書案前的江城一怔,倒是沒想到盧雪,會讓楚月這麽介意。

春兒跟著搭話:“不怪小姐多想。奴婢作為一個旁觀者,看的出盧姑娘人美心善。對江老太太、您弟弟、妹妹照顧有加。若是平常人家,您定會娶了她。

偏不巧,您入了贅,自是不能納妾。多少,也耽誤了人家。”

“耽誤?”江城第一次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他和盧雪關係,不禁有些犯迷。

即便朋友們再三起哄,他也不曾往心裏去。

他與盧雪清清白白,怎麽就扯到婚嫁的事上去。

春兒隨即又道:“盧姑娘大了,不能和小時候相提並論。就算姑爺您沒有別的心思,盧姑娘不一定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姑爺兩頭討好。既想占著楚家的財,又舍不得美嬌娘。”

江城怕楚月多想,急著表忠心:“夫人,我從未對盧雪有過半點心思。她在我眼裏,始終是個妹妹。”

“不過一句玩笑話,瞧把你嚇得。”楚月斷然想不到春兒是這樣的牙尖嘴利,三言兩語就讓江城慌忙賠罪。不過在原著裏,江城不隻是和盧雪,還有一票美人在一起。

這也沒什麽,畢竟是男頻爽文嘛。沒後宮、金手指,能吸引多少讀者。

說到底,楚月沒有真想在這裏呆下去,所以才能這般置身事外。

江城把仆人遣散,走到楚月的身後。他手搭在楚月的肩上,猶豫了片刻還是為自己解釋:“我知道,我虧欠的人很多。現在說彌補,又一時拿出什麽。你心裏埋我怨我,也說得過去。”

“夫妻,妻者,齊也。你我注定是要齊驅並進,我又怎會因路上石子與你心生嫌隙。”楚月望著銅鏡裏的江城,暗搓搓的祈禱能快點完成任務,抽到回歸券跑路。

至於楚家、江城,愛怎麽著怎麽著。

江城躬身拉過楚月的手,眉眼間盡是溫柔,深情款款:“你放心。”

放心?放心什麽?

楚月額頭冒著無數個小問號,不太明白江城的話。算了,不重要。她抽回手,故作困頓的打了個哈欠:“乏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江城察覺到楚月的回避,卻也沒細問。可能,是他的夫人較為害羞。

夜色漸深,江城卻守在書案前,繼續翻著賬本。

隱隱發覺,楚家並不似他看的那樣榮華。朝廷的俸祿、賞賜雖多,但應付王公侯伯家的人請客禮,還打點宮裏太監、仆人。一進一出,所剩的也就沒多少了。

怨不得他成親後問楚月要銀子,楚月推三阻四。

如今林婉如把家裏的擔子,全權交給楚月,多少也是在旁敲側擊的提醒他。

呼呼大睡的楚月,完全不知道江城心裏的彎彎繞。

天一亮,帶著春兒直奔孫府。去晚了,怕周庭安又來踹她的門。

“昨兒我瞧著姑爺的態度,也是能進去話,不算是沒心沒肺的人。”春兒站在孫府馬場上,把韁繩遞給楚月的手裏,替楚月考慮道。

既不是狼心狗肺之輩,又有那麽點學問,指不定以後真能幫楚家振興門楣。

楚月翻身上了馬,俯視著春兒,好笑道:“這就心軟了?春兒,你未眠太輕信與人了。算了,我去尋庭安她們。”

說罷,楚月揚鞭策馬,往訓練場而去。

“阿月,這裏!”周庭安聽到馬蹄聲,扭頭就看到楚月,激動的揮著手。

孫可兒坐在臨時搭建的亭子裏,揮著團扇,煩悶的驅趕著熱氣。

楚月猛拉緊韁繩,翻身下了馬:“瞧你這架勢,今日是要練射箭?”

弓箭這種玩意,她在遊樂場玩過。不能說百發百中,也算所有玩家中排名靠上的人。

“對啊。我剛把孫哲趕走。射箭這種小事,我就是老師傅,何需他人。”周庭安手握弓箭,正盯靶心。

孫可兒遞給楚月一牙西瓜,打趣道:“庭安征戰沙場多年,自然不在話下。咱們且看看,最後武舉頭籌庭安是否拿下。”

周庭安眼饞冰桶裏的西瓜,如今見兩人吃的正歡。她手一鬆,箭正中靶心:“成了。”

“厲害,厲害。”楚月把西瓜放到桌上,用婢女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捧場的鼓著掌。

好久沒玩弓箭了,她也覺得手癢。

楚月接過孫可兒遞來的弓箭,抬手將弓拉開,雙眸緊盯靶心。手微微一鬆,三支箭齊齊奔向靶心。她得意的揚了揚眉:“不算生疏。”

“可以啊,阿月。除了比武外,我倒沒什麽擔心你們的。”孫可兒對於炫技的楚月,寄予眾望。能拔得頭籌的人,沒兩把刷子可不行。

雖說楚月、周庭安武藝不凡,但到底是個姑娘家。

周庭安咬了口西瓜,聽出孫可兒的言外之意,嘴角的笑意落了下來:“你可以瞧不上阿月,但不能瞧不上我。我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可沒有誰因為我是姑娘而禮讓三分。

大家都是憑實力說話,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楚月見兩人意見不合,跟著緊張起來。她適時的轉移話題:“芙蓉宴的事,不知道李若白調查的怎麽樣?”

“調查結果出來了。你們猜,是誰主導?”孫可兒一早收到李若白的文書,賣起關子。

塗旭不想和周庭安成婚,已經是眾人皆知。

當日之事,若真順著他們的計劃走下去,獲利的隻有塗旭了。

周庭安連想也不想,直言道:“除了塗旭,也就顧家小姐了。”

“兩人合謀,也未可知。”楚月重新拿起一支箭,調轉方向注視著靶子。手一鬆,箭衝向靶心。她將弓箭遞給奴仆,淡笑道:“可兒,你說呢。”

“是兩人合謀。隻不過這次被顧家小姐一並攬去,算是塗旭欠了人家一個情分。”孫可兒用手帕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團扇,揭開謎底。

如今顧小姐被關在祠堂思過,顧家和塗家三番四次上門,求著柳溪放過。

李若白本想把結案文書給柳家、周家,卻被孫可兒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