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舞台投票第一名的是……”
“宋璐。”
傅鈺念出這兩個字的那一刻，宋璐臉上笑意更深，她主動向前一步，正準備發表第一名的感言，甚至連話筒都舉起來了。
可是緊接著，她就聽見傅鈺繼續說道，“還是PK、或是沈芊？”
另一邊，傅鈺臉色不怎麽好看地忍著不悅，按照台本念出這段很蠢、又故意吊人胃口的台詞。
很快，他揭曉了答案。
“第一名就是——沈芊。”
此時此刻，主動走出來，尷尬到難以收場的宋璐，“……”
對麵，看了一幕鬧劇的練習生，“哈？？？”
操作還可以這麽騷的嗎？
*
隨著沈芊複出後，爭議和熱度不斷的上升，她和公司的續約問題，也再次被提上日程。
會議室裏，女人將一份協議推到沈芊麵前。
女人一頭中長發微卷，身著幹練的套裝，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這份續約協議，你先看看條款。”
她是東傳娛樂藝人管理部總監，白佳雁。
“這份協議裏，大大降低了公司的抽成比例，這麽寬厚的條件，沈芊，你還是公司裏的頭一個。”
沈芊看著白佳雁用手指點了點那份協議。
她跟東傳娛樂的合約，還有半年到期。
在她出事之前，公司就跟她談過一次續約，但當時沒有談妥，後來沈芊被全網黑，又出了車禍。
她車禍蘇醒，在醫院休養的那半個月裏，包括後來從準備複出、到複出的那麽長一段時間裏，公司始終沒有再提過續約的事情。
直到現在。
沈芊看了看那份協議，然後打開。
她不緊不慢，一頁頁翻完。
的確比起原來的合同，這份續約協議的條款，優厚了很多。
白佳雁說是公司的頭一個，有誇張的成分，但這樣的條件，的確在公司裏，應該屈指可數。
沈芊一頁頁看完之後，把那份協議推到一邊，“我不打算續約。”
這個答案，或許是太出乎白佳雁的意料，就連一向老練、喜怒不形於色的她，都愣了幾秒，臉色才緩和過來，“你說什麽？！”
“合同我看過了，我不打算續約。”
這一次，白佳雁仿佛才確信，自己剛才沒有幻聽，“你不打算續約？”
沈芊頷首，直直看著白佳雁的視線，“還有別的事嗎？”
眼看沈芊要走的架勢，白佳雁微微蹙眉，語氣瞬間變得有點咄咄逼人，“有誰在挖你麽？萬天？還是中深？”
白佳雁提到的兩家公司，都是圈內以偶像運營出名的娛樂公司。
雖然整體規模都比不上東傳娛樂，但是單論偶像培養和運營這一塊的業務，並不比東傳娛樂遜色。
看到沈芊搖頭，白佳雁更是不解，“那你……是打算自己單幹，自己做工作室？”
“可能。”
聽到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白佳雁眉頭皺得更厲害，她沉默了一兩秒，然後換了一副態度，“沈芊，是不是因為之前，公司擱置了續約的事情，讓你有什麽誤會？”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讓你產生什麽誤會，我可以解釋，”白佳雁擺上一貫的公式化笑容，和幹練姿態，“坦白說，無論從公司，還是我個人的角度，都是在權衡你的價值，最終你的表現，讓我和公司都認為，你值得這樣一份續約合同。”
“之前的事情，讓你覺得不快的話，我也能夠理解，不過實話實說，無論你在哪裏，都拿不到比這份合同更優厚的條款了，不如先慎重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複。”
白佳雁說完，站起身，臉上還掛著那副弧度標準的笑容。
就在她剛要轉身的那一刻，身後忽然響起沈芊的聲音，“白總，我剛才慎重考慮過了，我拒絕續約。”
這一下，白佳雁臉上的笑容，再難維持。
她轉過身，對上沈芊的視線，就聽見沈芊一字一句，拆穿真相，“公司之前不是在衡量我的價值，隻是在衡量要不要放棄我。”
三年練習生生涯，四年出道時間。
經曆過一個又一個難關之後，沈芊終於帶著ACE全團，站上了這一代女團的頂流位置。
然後，就因為這是穿書的世界，因為她拿了炮灰女配的劇本，她之前的努力，通通被抹殺。
或許這一切，在小說裏，隻有寥寥幾筆。
但是，沈芊她在這個世界裏，是真實存在，並且真切地生活到了二十五歲。
三年練習生生涯，每每練習到淩晨，流過的汗水，受過的傷，都是她真切體會過的；四年出道時間，從不溫不火的糊團，到女團頂流。
這期間，沈芊更是完完全全犧牲了自己的生活——她不再是“沈芊”，她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完完全全，成了ACE這個團體的隊長。
沒有休息的時間，沒有私人空間，也沒有像這個年紀的女生一樣，去戀愛、去跟朋友隔三差五相聚、去享受生活。
這七年，沈芊活成了一個符號。
她原本不覺得有什麽，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一直努力付出下去。
可後來，沈芊知道了，這一切隻是穿書的世界。
從前她的付出和努力，會輕易被小說裏的一句話、一個設定抹殺掉，而她卻為此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
正因為這樣，沈芊才拚了命地從那場車禍裏掙紮著蘇醒過來。
炮灰女配劇本？
去踏馬的吧！
哪怕還剩下一天的時間，她也不要在這本三流爛俗小說裏，活成一個工具人，恰恰相反，她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活。
所以這一刻，不論白佳雁給了多好的條件，笑得有多親和，沈芊的回答都是那句，“白總，公司之前不是在衡量我的價值，隻是在衡量要不要放棄我。”
“續約本來就是雙向選擇，公司認為繼續跟我合作有價值，但是很遺憾，我不這麽認為。”
“沈芊，你……”
白佳雁話還沒說完，門外就響起敲門聲，兩下敲門聲之後，ACE另外一個成員虞薇走了進來，脫口而出，“白總，我跟芊芊的答案一樣，我也不會續約！”
白佳雁，“……”
我特麽還沒跟你談好吧，你這又湊的哪門子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