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延這個倒戈，可以說是很徹底了。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把鍾邵的人給他的任務，還有計劃和盤托出。
可惜他得到的回應，隻有沈芊不冷不熱的一句：“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編故事？”
成延的說法，邏輯上講得通。
但沒證據的話，無異於是在編故事。
“不是，我不是編故事，芊姐你信我！”成延一拍腿，“芊姐，我有證據的，雖然我沒見到鍾邵，但我見到他助理了。”
“這些話，都是他助理跟我說的，我在他們沒察覺的情況下，都錄了音！”
“芊姐，你幫幫我，我也是沒有辦法，你幫我的話，我就把證據全部給你。”成延哪怕到這種時候，都不忘給自己留一手。
他這番話的意思無非就是，隻有沈芊願意幫他，他才會把證據拿出來，否則的話，他也不會配合。
成延覺得自己很清楚沈芊的性格，一而再再而三被鍾邵針對，沈芊必然也不會輕易罷休。
所以，他手上捏著的證據，對沈芊來說就很重要了。
成延胸有成竹等著沈芊接受他的條件，誰知道最後等來的卻是——“你的證據留好，這件事我會報警。”
“至於你剛才說的，錄音我會寄給鍾邵一份。”
成延：“……”
他被錄音了，什麽時候？？？
就剛才嗎？
草，他大意了！
怎麽就忘了，他當初開著錄音想去睡沈芊的時候，結果被沈芊用錄像反殺了，偏偏他栽了一次還沒長記性……
成延這時候也不拿喬了，依舊保持著剛才的跪姿，這次是真的成功擠出了眼淚，而且堪稱聲淚俱下：“芊姐，芊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芊姐，你救救我，不然鍾邵的人肯定會弄死我，芊姐，我也是被逼無奈，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害你。”
“芊姐……”
成延這次哭得可謂是真實情感，差點想上手去抱沈芊大腿，然而手還沒碰到，就被賀衍擋住了。
“還嫌不夠？”賀衍冷得似冰的眼神看著他。
成延現在對上賀衍，除了害怕，也有不甘心和憤恨，然而最終理智占據了上風，他隻能低頭。
可惜他正準備繼續賣慘，打感情牌的時候，卻被賀衍麵無表情踹了一腳。
下一秒，他就看在賀衍在自己麵前蹲下身，沉聲說道：“你那個所謂助興的藥，真當我不知道是什麽下三濫？”
成延心一涼。
這才徹底明白過來，原來當時，賀衍是演戲的。
賀衍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被說動，他喜歡沈芊是真的，可是居然真的沒有生出獨占欲來。
寧可看著喜歡的女人，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他也沒對沈芊下手。
成延趴在地上，看著視線範圍內，那兩個逐漸模糊遠去的身影，心知肚明，自己這下恐怕是徹底涼了。
*
恐怕沒人想得到，糊咖男愛豆成延，居然還有再次衝上熱搜的一天，但這次的熱搜更像是法製新聞——成延被捕。
點進熱搜之後，網友更是發現，成延簡直就是娛樂圈毒瘤，跟車、偷拍、勒索，還持有違禁藥物。
縱然是之前的塌房，成延也主要是人設崩塌和人品敗壞，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眾人都很清楚，這次之後，成延在這個圈子裏，應該會永遠查無此人了。
但成延被捕，並不是結束。
比如鍾邵這個定時炸彈·人間瘋批，還沒有解決。
再比如，陸召南得知錄製那晚發生的事情之後，一個人生了好久的悶氣。
但他又給自己開導好了。
因為很顯然，沈芊是不會開導他的。
完成了自我開導的陸召南，隔天就見了賀衍。
賀衍目前因為暢音和東傳娛樂聯合開發的項目，來東傳娛樂的次數也頻繁起來，得知陸召南要見自己，沒有絲毫的意外。
更像是在等著這一刻。
作為總裁貼心小棉襖的蔣笙，原本以為今天又會是修羅場，雖然身份背景懸殊，但這兩個人畢竟是情敵。
更何況，賀衍還是個頭鐵的，而且沈芊對他確實還挺好的。
蔣笙甚至都怕兩個人在總裁辦公室打起來。
一門之隔，辦公室裏的氣氛，倒是不像蔣笙想象中那麽劍拔弩張。
“陸總。”賀衍先打了招呼，然後站在原地，既不張揚也沒有絲毫的示弱。
“離開暢音，你想去哪都行，自己想做工作室也可以。”陸召南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響起。
他的語氣倒還算是平靜。
一來是因為修養所致，二來，也是更重要的一點在於，賀衍那天晚上什麽都沒做。
但凡他真的對沈芊用藥，又或是碰了沈芊一下，今天都沒機會好好站在陸召南眼前。
陸召南雖然在沈芊麵前常常吃癟，可對待其他人，他從不手軟。
話音落下，辦公室裏陷入安靜。
好半晌賀衍都沒說話，像是在思考這番話，又像是以沉默在拒絕。
陸召南修長有力的手指搭在桌子邊緣，等到不耐煩時，輕輕敲了敲，正要開口，賀衍總算出聲了。
“我會離開暢音，但不是現在。”
賀衍看著陸召南，繼續說道，“我答應過沈芊，既然她想做製作人培養計劃這個項目，我會堅持到最後。”
“這個項目為期三年，結束之後我會離開。”
事實上，倒也不是陸召南施壓後，賀衍才有了離開的想法。
而是那天晚上，他就在仔細思考這件事。
他喜歡沈芊。
可能比想象中還要喜歡。因為在休息室獨處的那個深夜，他不是沒有猶豫過，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過趁沈芊轉身之際，把藥加到她那杯水裏。
賀衍從不是沒有欲望的人，恰恰相反，他想要擁有沈芊。
正如成延認為的那樣，賀衍心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麵，更晦暗，更見不得光。
可是那天晚上，他如果真的那麽做了，不但無法得到沈芊，隻會傷害她、徹底失去她。
最終理智占據上風。
賀衍沒有屈從欲望，而是選擇克製，那麽從今往後，他也隻剩下跟沈芊漸行漸遠那條路來走。
離開她、不要見她。
對他來說，或許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