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伶當天下午就約了沈芊見麵。
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見了,上次見麵,還是《迷霧》電影版的開機儀式上。
對於肖伶突然找上門,陳楠起初還有些詫異,看向沈芊:“肖伶怎麽過來了?你打算……”
陳楠原本還在想,難不成沈芊打算簽演員了?
平心而論,肖伶無論形象還是演技,的確不差,還是新生代女演員裏,難得提名過國內含金量極高電影節影後獎項的。
不過,陳楠還沒說完,就聽見沈芊的聲音:“她今天過來,應該是因為鍾邵。”
“……”
陳楠這才反應過來。
印象中,肖伶是光輪影視前兩年力捧的女演員,應該是當時跟過鍾邵。
幾分鍾後,肖伶直接被領進了沈芊的辦公室。
她今天是獨自一人來的,既沒有經紀人,也沒助理跟著。
陳楠也已經出去了,辦公室一時之間,隻剩下沈芊跟肖伶獨處。
肖伶斟酌了幾秒,先開了口:“你最近那件事,我有聽說一些,我知道現在沒有證據,直接指向鍾邵,但我有其他的事情可以。”
她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
沈芊看出肖伶的掙紮跟緊張,沒有催促,轉而去接了杯水,遞給她。
“謝謝。”
肖伶握著杯子,掌心那點溫熱,像是在鼓勵她開口。
她又沉默了兩秒,然後接著說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你應該不介意,聽我從頭說起吧?”
沈芊點頭:“我今天沒其他安排。”
言下之意,肖伶有足夠時間,慢慢說。
肖伶握住手裏散發著熱量的杯子,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才開始講她的故事。
她的記憶,也隨之回到了三年多以前。
肖伶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光輪影視的藝人,她的公司是光輪的子公司,她出道幾年,一直不溫不火。
不是沒演技,也不是不夠努力,但這個圈子裏,能不能紅,從來看的不是這些。
運氣跟時機,都很重要。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要看有沒有人,願意捧。
肖伶起初屬於沒人捧的那種,憑借不錯的演技跟口碑,拿過幾個電影配角,一直混電影圈。
可惜,她錯過了一個絕好的機遇。
原本肖伶是有可能跟傅鈺合作,出演一部電影的,後來那邊電影在威尼斯電影節大放異彩,也助推傅鈺的事業上了一層台階。
但是,肖伶卻錯過了那個機會。
因為她不肯去飯局,也不肯低頭。
之後,她眼看著自己資源陸續被搶,才終於明白過來——磨煉演技是沒用的,就算你演技再好,也要有人肯用你。
沒有這個前提條件,其他全是虛的。
肖伶不是沒有野心的,隻是一直放不下自尊心,可是後來,她的自尊心也逐漸被現實擊潰。
從前不屑於飯局的她,竟然有一天,也到了主動爭取出席飯局的地步。
因為肖伶知道,那個飯局上有鍾邵。
既然找金主,當然要找最厲害的那個。
這樣她的犧牲,也才能夠得到最大化的回報。
那晚的飯局還沒結束,肖伶就跟著鍾邵走了,但她中途無數次生出想要逃的念頭。
“想象是一回事,真到做,原來又是另一回事。”肖伶回想起當初的事,啞著嗓子歎了一聲。
那天晚上,肖伶進了酒店房間之後,渾身更是止不住在顫抖。
當鍾邵的手仿佛蛇的信子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時候,肖伶努力壓抑住顫抖的聲音,對他說:“對不起鍾先生,我不太舒服。”
她委婉地拒絕鍾邵。
相信鍾邵肯定也聽懂了。
肖伶說完,鍾邵果然放開了手。
她當時天真地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抓著包就要默默離開。
誰知道,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邁出腳,就聽見鍾邵在身後冰冷的一句:“給我點根煙。”
肖伶顫抖不止的手抓著包,內心掙紮不到一秒鍾,還是轉回身。
她在內心告訴自己:沒事的。
鍾邵這樣的身份,還會缺女人嗎?
既然鬆手讓她走,就說明不會再做什麽,她也用不著害怕。
點根煙而已,點根煙她就走。
肖伶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那麽慌亂,給鍾邵點了那根煙,可看著男人手指間明明滅滅的星火,她還是忍不住心慌、害怕。
“鍾先生。”肖伶最後打了個招呼,轉身要走。
誰知下一秒,背後的皮膚傳來灼燒的痛楚——
那個瞬間,肖伶甚至懵了一下,才意識到,那股仿佛皮肉被燒焦的味道,是從自己的背上傳來的。
原來,鍾邵點那支煙,根本不是為了抽煙,僅僅是用煙頭燙她……
有時候,越是這種有權勢的人,越是會有古怪的癖好。
肖伶在圈子裏好幾年了,雖然沒有見過,但也有所耳聞。
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親身體驗到。
肖伶害怕得渾身都在抖,根本抑製不住的程度,蝴蝶骨那裏的顫動最厲害,她甚至怕得都忘記了疼痛感。
誰知道,她越是害怕,鍾邵就越是興奮。
那晚,鍾邵連著在她背上燙出三個傷口,然後將肖伶推倒在地毯上。
肖伶哭喊過也掙紮過,但是根本敵不過鍾邵的力氣。
那一晚,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地獄走了一遭。
唯一幸運的是——僅僅一次就結束了。
鍾邵似乎對性事沒有那麽大的興趣,反而更喜歡給人製造傷口、欣賞他人的恐懼。
他果然是個瘋的。
難怪別人私下都偷偷喊他“瘋批”。
肖伶在房間裏待到深夜,就那麽趴在溫度偏低的地毯上,結束之後,渾身仍然在顫抖。
她趴了好久,都沒見到鍾邵再回來。
最後,肖伶居然就那樣狼狽不堪地睡了過去。
隔天起來的時候,肖伶仿佛一具行屍走肉,在浴室洗了澡,溫熱的水打在背部時,燙得她一個激靈。
肖伶想起來,她背後還有三個被煙頭燙過的傷疤。
她對著浴室裏的鏡子看了看,嘴角扯出一個奇異的弧度,像是自嘲,卻又更像是自我厭棄。
等到中午,肖伶回到自己公寓的時候,就被經紀人告知,她一直很想爭取的那個電影,女主角定了是她。
經紀人還說了一番類似,讓她再接再厲之類的話。
於是肖伶明白了,鍾邵應該是對她還算滿意,想要繼續這段關係。
肖伶一整晚都沒有睡,坐在地上哭到大半夜,然後又喝了很多的酒,像是要徹底醉死過去。
醒來後的肖伶,最終做了個決定——既然她的自尊已經被踩到了泥裏,那麽,就這樣吧。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跟了鍾邵。”肖伶省略那些過於不堪的部分,跟沈芊講了當初的事情。
“可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還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甚至……有比我更慘的。”肖伶眼神忽然冷下來,“鍾邵他根本就不是人,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