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沈芊回答，穆瀟瀟自己先開了口：“抱歉，不該問你這個的。”
沈芊沒義務回答這個問題，也沒義務幫她把鍾邵送進監獄。
“你知道嗎，其實我無數次想要站出來，但我一直都沒敢那麽做，直到我看見薑菲說的那句話——如果能早一天站出來，或許就能少一個受害者，我看到那句話之後，一直很後悔。”
“我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站出來？”穆瀟瀟說到這裏，眼淚再也抑製不住，順著臉頰落下。
這其中有後悔、有恨意，甚至還有對自己的怨恨。
為什麽，她會這麽懦弱呢？
“該承擔後果的是鍾邵，不是你、也不是薑菲和肖伶，你不需要責怪自己，也沒人有資格怪你。”片刻的安靜之後，沈芊的聲音響起。
“即使今天你還沒有做好準備，也不應該被責備，我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芊話音落下，穆瀟瀟怔怔地抬眼，對上她的視線。
穆瀟瀟因為心思被看穿，不禁湧上一絲絲狼狽。
她的確動搖了，但也的的確確，還沒有準備好，對外說出這件事。
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是因為家人、因為她的父母。
穆瀟瀟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家庭算不上富裕，但也算是體麵。父母並不希望她進入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卻也從來沒有苛責過她。
反而，一直在包容跟支持她。
就連她被雪藏的挫折時期，父母也隻是關心她的感受，而沒有說什麽，讓她放棄演戲這種話。
這也是為什麽，穆瀟瀟這些年一直沒有說出真相的重要原因。
她隱瞞了這麽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希望父母知道，她都經曆過什麽。
如今她爸爸媽媽年紀也大了，穆瀟瀟很害怕父母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也害怕父母因此指指點點。
所以，穆瀟瀟完全是憑借瞬間的衝動，來找沈芊的。
可是踏入這個房間，見到沈芊之後，她才發現多麽難以啟齒，也發現，原來自己還是沒有準備好。
她甚至害怕麵對沈芊的眼睛，害怕看到沈芊責備的眼神。
以她對沈芊的了解，應該會覺得她這些表現，隻是懦弱而已。
誰知道，沈芊居然會告訴她——“即使今天你還沒有做好準備，也不應該被責備，我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穆瀟瀟用力咬住下唇，內心兩個念頭不斷交戰，隔了片刻，她再次抬頭去看沈芊：“如果，我決定說出來的話……”
“那就盡快報警。”沈芊說。
穆瀟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大概也是為什麽，薑菲迅速報警的原因，因為如果隻是在網上說出來，分量還不夠，反而報警之後，人身安全更能夠得到保障。
尤其像她這樣，手握證據的。
鍾邵雖然是瘋子，但還不是殺人犯。
一旦穆瀟瀟報警了，鍾邵反而不能輕易動她，否則就是坐實自己的罪名。
鍾邵不會這麽蠢的。
“我明白了。”穆瀟瀟提著裙子起身，心知時間也差不多了，臨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沈芊，“今天，謝謝你。”
*
薑菲跟肖伶陸續的先後爆料，雖然沒有實質性證據，鍾邵的人也在有意帶節奏抹黑她們，甚至把矛頭指向沈芊。
不過，對於鍾邵而言，這件事如果不能徹底解決，終究是個很大的隱患。
就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遲早有一天會爆炸，具體什麽時間，尚未可知。
尤其鍾邵的受害者眾多，保不齊誰手裏有證據，隻是暫時還沒有爆出來而已，一旦爆出來，後患無窮。
鍾邵最近為了此事，心情陰晴不定。
就連他身邊的助理，也再次換了人，因為上一次的實在太廢物，就連讓肖伶閉嘴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能做到。
新助理牢記前車之鑒，每天都戰戰兢兢。
思來想去，他給了鍾邵一個新的提議：“鍾先生，不如約沈芊當麵談談？之前暢音被……收購的時候，損失也不小，說白了應該還是錢的問題。”
“沈芊再難搞，也有她拒絕不了的數字。”
助理提到收購的時候，卡殼了一秒，是因為那是一場惡意收購。
他愣了一下，趕緊換了措辭。
當時暢音啟用毒丸計劃，惡意收購失敗了，不過暢音也有損失，至於鍾邵這一頭，收購失敗之後，他自然也不會輕易罷手。
助理雖不知道具體細節，但也知道鍾邵當時授意人製造沈芊出軌實錘。一來以此掀起全網對沈芊的“**羞辱”，二來，一旦沈芊出軌了，陸召南還會護著她嗎？
誰知這個計劃翻車了。
有一說一，如果助理隻是作為旁觀者，倒覺得是一報還一報，鍾邵想製造對沈芊的“**羞辱”不成，反而自己的黑曆史被爆出來。
說起來，挺像是報應的。
但這番話，助理也隻敢在心裏偶爾想一想，在鍾邵麵前，自然一丁點諸如此類的心思也不能泄露出來。
助理的建議，最終被鍾邵采納了。
不過鍾邵自然不可能親自出麵去約沈芊，在他眼中，沈芊還不夠這個資格。
於是，出麵的人便成了鄒悅。
鄒悅以前是賴蒙的經紀人，跟沈芊也算是舊相識，不過隨著她出賣賴蒙、跳槽光輪影視，雙方就沒了交集。
隔了快兩年時間，鄒悅再次找上門，說明來意。
“沈總，鍾先生一直覺得，你們之間可能有什麽誤會，不如這次當麵聊一聊？”
鄒悅也是個人精，用詞很謹慎。
她從頭到尾都沒說任何有關鍾邵侵犯女明星的話題，也沒有提及薑菲跟肖伶的名字，仿佛，這隻是一次單純的朋友見麵。
沈芊卻沒絲毫興趣，跟她虛與委蛇：“我最近很忙，沒時間跟鍾先生敘舊。”
鄒悅怔了怔。
她想過沈芊拒絕，卻沒想過是這麽敷衍的理由，而且鄒悅來之前，特意查過沈芊最近的行程，明明沒什麽安排啊？
她斟酌了一下，試探問道：“沈總最近很忙，是私事嗎？因為我有看過，沈總最近工作上，似乎沒有太多安排？”
沈芊：“哦，我忙著休假。”
鄒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