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方才一直太激動,也沒顧上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顛三倒四地讓人誤會了。現在看著他那喜笑顏開的樣子,她終於伸手捧了他的臉,一臉哀傷地坦白:“相公,你是不相信我會死嗎?我是說真的,我真的要死了,可能就在這幾天。”
“理由呢?為什麽你這麽堅信自己一定會死?”
被她軟軟的小手捧著,夜雲嗍心裏又勾起了火,可是,她現在的身體也是實在不方便。
懷胎十月,她這才三個月,以後可怎麽熬啊!!!
“因為,駱惜玦那小子半年前逼我吃了藥,紅紅的,這麽大一個的,還是甜的……嗚嗚!說吃了我就隻有半年的命,會下去陪他,嗚嗚!”說到那個口感,華汀雪又在心底罵駱惜玦,毒死的人藥整得跟巧克力豆似的好吃,真是變態
聞聲,夜雲嗍黑亮的眸子一閃,有什麽看不見的光影迅速浮起又消失。
“阿玦給你吃的?”
怪不得!怪不得!
華汀雪的身體受過大寒,再加上之後的營養不良,導致她體虛宮寒不易受孕。夜雲嗍雖然不在乎她能不能給他生個兒子,可卻不能不忽略自己是夜氏一門唯一嫡子的事實。所以,他一直在想辦法幫她調理身子。
宮變之後,他偶有一日替她問脈,突然就發現她的身體起了質的變化。
那時候,他也問過她是不是吃了什麽特別的東西,她一直躲躲閃閃,什麽也不肯說。
隻覺得她這身子越來越好,他也就沒多問,沒想到,居然是阿玦給她吃了這麽好的藥。心頭無限感慨,又想到阿玦死後安詳的臉,夜雲嗍心頭沉重,竟是覺得自己欠了駱惜玦許多似的。若不是他要的是汀雪,什麽都是能讓給他的。
看他終於沉默不語,華汀雪還以為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方才想他傷心欲絕,可真看到他這樣,她又心疼不已,忙又安撫地依進他懷裏,含淚道:“相公,我要是死了你要記得想我啊!雖然我也不是那麽的好,還任性,還喜歡發脾氣,還不能替你生孩子,可你還是要想我啊!嗚嗚!”
說到不能生孩子,華汀雪又委屈死了,若是可能,她哪裏不願意,可笙華郡主這身子骨實在太不急氣,她也沒辦法不是?
他哪裏知道她是誤以為自己真的會死才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這下子,夜雲嗍心安了,也能說自己要給她說的驚喜了:“就是,孩子都沒生下來就想死,實在不可饒恕。”
聽他這麽說,華汀雪更難過了,嘟著嘴:“你,你怎麽這樣?人家都快傷心死了,你怎麽跟沒事兒人一樣?你不愛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從他遇到她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華汀雪是個‘潑婦’。
就算她是身份高貴的郡主,就算她高貴冷豔的模樣一點也不輸母儀天下的太皇太後,可她在他心中,還是吊子溝裏那個小潑婦。
幾時她曾這樣溫柔婉約過?
幾進她曾這樣不依不饒過?
看著懷裏含羞帶嗔,哭哭嘀嘀的小女人,夜雲嗍終於憋不住了,哧地一聲笑道:“傻女人,你自己都說我是隱醫的傳人,我都沒說過你有病,你怎麽會死?”
“什麽意思?”
華汀雪原本哭得傷心,可聽夜雲嗍這麽一說,突然有些回過味兒來。這半年她提心吊膽地過著,甚至都不敢告訴他實話,生怕他接受不了這個殘忍的事實。可現在,人家說她沒有病,也不會死。要是別人說可能是安慰她,可夜雲嗍實實在在是除了隱醫和駱惜玦外,大晉最牛的大夫了。他的話,她還能不信?
看她似是真的被嚇到了,他又把懷裏的小女人緊了緊,才道:“就是你還死不了的意思。”
“可我吐了,還頭暈,還吃不下東西,還睡不醒,還不來大姨媽。”
這些都真的不要緊的麽?
“和大姨媽有什麽關係?”
夜雲嗍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她提到大姨媽了,可是,王妃原本就是日月國的皇太女,王妃的手足兄妹應該都是死絕了的,哪裏又蹦出來一個大姨媽?
一聽這話,華汀雪大囧。啊咧個去!她忘記在古代,那啥不叫大姨媽了。於是,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大姨媽就是小日子。”
“所以,綜上種種……”他故意隻把話說了一半,那味口吊得華汀雪眼都直了,他才親昵地在她微張的小嘴處嘬了一口:“汀雪,你懷孕了,我的種。”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男人眉飛色舞的模樣盡數落入華汀雪的眼底,她還在怔愣著,卻突然感覺小腹處湧過一陣熱流。慌了似地將小手捂在那裏,隻敢輕輕地捂著,都不敢用力:“相公,你是不是安慰我才這麽說的?”
“我的樣子像是在安慰人嗎?”
“可阿玦給我吃了藥!”她還是不敢相信,可小手卻在小腹那裏摸啊摸啊!
仿佛再用點力就能摸到娃娃的手。
真有孩子了?不是做夢吧!
“那是促孕保宮丸,是阿玦臨死前送給你的最後一份大禮。”
華汀雪的雙眼都亮了起來: “相公,這是真的嗎?真的嗎?我不但不用死,還懷了長子嫡孫?”
不用死就已經要逆天了,現在居然說她懷孕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傳說中不能下雞的母雞啊!這鐵母雞終於要咯咯噠了,這簡直不能更驚喜了有木有?
“沒錯!”
盯著他的眼,她從中看到了肯定的光華,心裏那些幸福的泡泡一個一個都冒了出來,華汀雪無法形容自己心頭的喜悅。隻能捧著她男人的臉一頓猛親:“哦也!相公,我真的太高興了。”
“我也是。”
配合著她的動作,夜雲嗍一臉幸福地笑著,隻是,笑到最後眸底又泛起了陣陣漣漪:“汀雪,我們該感謝阿玦的,這藥裏有一味草藥,是可以配製出續他一年性命的丹丸的,可他怕你無子傍身在府裏會遭人刁難,才會……把機會讓給了你。”
“相公,這……”
她沒有想到,那個藥那樣的珍貴,想到駱惜玦臨死前死死拉著她手的樣子,華汀雪的眼眶,又濕了:“相公,這個寶寶我要好好的照顧他,生下來後,我們讓他認阿玦做幹爹好不好?”
“好!”
有妻有子,心滿意足,他還有什麽理由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