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愛情,折了。

趙裴安歎氣,眯眼看灰撲撲的天。

生於2012年10月11日的她的愛情,卒於2014年4月10日。

怎麽也想不到,早死早超生,竟像是句吉利話。

從小賣部回來,趙裴安一手提一瓶冰可樂。

“給我的?”

唐小麥自然伸手去接:“冰的,那我不喝。”

趙裴安聲音低低的:“不,買給苦命人喝的。”

四月的天,不算太冷,反正是沒有她的心冷。

“又瘋了?這麽冷的天!”

趙裴安傷心趴在桌子上:“不要勸了,我心好痛……”

不知道還以為買的是酒,前排的林濤和沈衍齊齊轉過頭看一眼桌上成對的可樂瓶。

唐小麥瞄了一眼她桌上紅彤彤的48,以及旁邊碩大的兩個感歎號。

林濤看一眼:“厲害啊裴安,考個試把人批卷的批出火氣來了。”

下午剛發下來的卷子,滾燙熱辣,正是最難消化的時候,平均分118的考試,到她這打了差不多四折,換誰誰能不心痛。

唐小麥:“這個……一次考試也不能說明什麽……”

“是的,”沈衍加入扶貧隊伍:“考試結果還是有偶然性的。”

“多考幾次嘛,”沈衍的同桌林濤感受到組織的號召,積極開展幫扶:“總不至於回回考48,說不定下次就進步考50了呢。”

“林濤。”沈衍低聲阻斷他的安慰。

啊!啊!啊!

趙裴安傷心欲絕地看眼沈衍那張日夜霸占她心頭的臉。

下一秒,當著他的麵麻利地打開可樂瓶對瓶吹。

好一張至美至善的臉!

虛偽!醜陋!呸!

趙裴安喝可樂充分端出了喝白酒的架勢。

唐小麥搖搖頭,和組織的兩位同誌三麵相覷,一致決定,不理她。

夜深人靜,距離晚自習結束還有五分鍾,教室內唯一的聲響還是寫字的沙沙聲。

大家都在專心寫作業,趙裴安一會兒拿起筆,一會兒又放下,她感覺胃中不斷有一股氣逆勢上湧,憋得她難受。

終於在最後一分鍾,位於教室的第二列第五排的趙裴安,喉腔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嗝”。

聲音之大,地動山搖,驚動了一片人回頭看,包括沈衍。

教室內一共五十個人,四十九道視線密密麻麻匯聚到一處,像箭矢上帶著潔白羽毛的四十九柄箭,精準無誤地紮在她的身上,從腦袋到腳底心一字排開,並且沈衍深邃的目光紮得比一般人都深一些。

好在“叮鈴鈴”的下課鈴聲及時響起,趕在哄笑聲攢聚前救下她的狗命。

趙裴安努力想動下僵硬的嘴角,太沉了拉不動,索性埋首於自己的雙臂間,久久不能抬頭。

“喂,下課了,走了。”

唐小麥強忍笑意,推推她。

“你先走吧。”趙裴安發出嗡嗡聲:“我無顏麵對大家。”

“哎呀,有什麽呀!”

趙裴安仍舊不敢抬頭,鵪鶉似的:“你先走,我的嗝還剩幾個沒打……”

“神經病,”唐小麥笑罵:“那你趴著吧。”

趙裴安又趴了一會兒,合計著時間差不多,所有人都應該走了。

她方才盯得牢,確定以及肯定沈衍沒有看到她塞在物理書內的情書。

這下教室的人都走光了,自己的東西自己找。

慢騰騰抬起頭,前方已經空無一人,趙裴安起身,上前邁一步,兩腿分開成弓步,做賊一樣,腦袋恨不得貼在在沈衍桌麵上一大摞的課本中一本本搜。

“聲音是通過介質,包括空氣、**或固體傳播的,但在真空中不能傳播。”

“嗯?”

“物理知識點。”

趙裴安猛地回過頭,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沈衍倚在後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做賊。

完了……

趙裴安尷尬笑笑:“這句話的意思,我聽得懂。”

不就是說她打嗝的事麽,可生理反應又不是她想控製就能控製的。

“找什麽呢?”

所以她是找什麽好呢……

趙裴安甩一下頭發:“我想起來有道題不會做,想找你的借鑒一下。”

她一個學渣,抄作業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

沈衍走近:“哪題啊,我教你。”

趙裴安隨手抓起一張卷子,正反麵翻一下,是張物理卷,隨手指向一道大題:“這道,可難了,想半天沒想明白。”

沈衍瞟了眼:“這題啊,教材上有道例題和這個差不多。”

眼看著他的手就要夠到課本,趙裴安猛地撲向自己的課桌,從高高的書堆中抽出自己的物理課本:“用我的吧,我的筆記全。”

沈衍無所謂,接過翻了翻:“是挺全的。”

抄的比印的多,能聽進去才叫稀罕。

“這一題。”

沈衍把書攤開:“你寫的太滿了,看得不太清楚,還是看我的。”

“看得清!看得清!”趙裴安攔在他和桌子之間,笑一下:“我的字我還能看不清,我的書我看著還能……親切點。”

“原來是這樣。”

沈衍接受她的說辭:“那你慢慢看,有不懂的問我。”

嗯?

趙裴安謝絕他的好意:“你快回宿舍休息吧,我看得懂!”

沈衍堅持:“我還是等你做完吧。”

“真的不用了……”

換做平時,她巴不得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意**下怎麽個幹柴烈火法也好,但眼下……

沈衍壓根看不上她,她何必自取其辱。

趙裴安撇撇嘴,人都有自尊心的嘛。

“你還是快回去吧。”

沈衍納悶:“你老催我回去幹嘛?”

“回去休息還不好?學習壓力這麽大,抓緊休息呀!”

沈衍“哦”一聲:“說得對,不過我壓力不大。”

這人真是……

趙裴安靈機一動:“萬一巡查的老師看到了,誤會我和你搞對象怎麽辦,那我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說得振振有詞:“早戀是違反校紀的,傳出去對大家的名聲也不好聽,君德可是重點高中,百年名校……”

沈衍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你還有這個覺悟。”

“那當然!”

趙裴安順著他對自己的肯定:“我除了成績差點,其他各方麵都還是可以的。”

沈衍靜靜看她不說話。

趙裴安想起正事:“你快回宿舍吧,我學習的時候不能被打擾,我習慣獨自鑽研。”

“期盼著偶爾你也能為我分心。”

沈衍說著從口袋裏拿出藍色的信封,夾在兩根手指間:“這封信上是這麽寫的。”

所以他是要分心幫她鞏固知識點麽。

趙裴安身子一抖,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