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昏倒
???“會不會被一些記者拍到?畢竟小姐才剛回來不久,又快結婚了,現在鬧出什麽不好的新聞,對她以後在林家那邊是不是有影響?”管家是看著陳珊妮長大的,從小她身體就不是太好。這麽多年又一直在吃中藥養身子,又經曆了三年前那場車禍。身子骨已經不比以前。
他怕這次秦如歌的事鬧的太大,對陳珊妮的影響不好。
陳處冷聲道,“這是她自己要求的!不用管!就算有記者去拍,也得有膽子播出去。”
“是,老爺。”今天林邵陽天還沒亮就來接陳珊妮了,說是去海邊看日出,兩個年輕人難得在一起浪漫一下,他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也沒多加幹涉,看完日出,剛好去婚紗店拿婚紗,所有的行程排的滿滿的。
如果不是昨天陳處和林董一起去赴宴,那這場精心布置的浪漫“約會”根本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陳家就隻留下陳處和陳夫人,偏偏這兩個人又恨秦如歌恨的要死,所以就算是她跪死在這邊,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對了,我讓你去查的事怎麽樣了?”
“和陸總送來的消息一樣。秦如歌的媽媽正在京都軍區療養院接受治療。”
陳處抬頭,眼瞼下方劃過一抹冷色。“秦家背後的人事段正林麽?”
“這還不清楚,我們的人回來說,秦如歌的媽媽好像是精神上受了刺激,像是得了失心瘋,可有時候卻認的人,時好時壞。”管家把查到的消息盡數和陳處說了。
“能不能把人弄出來?”
管家為難,“這恐怕不行。京都軍區的療養院戒備很嚴,您也知道段正林的大兒子在部隊的職位不低,剛好療養院又被他管,所以……”
他頓了頓,“我想您可以和楚先生通通氣。”
管家跟了他大半輩子,什麽風雨都經曆過了,手上也沾了不少無辜人的血,他們這些人。為了往上爬,不知道犧牲了多少人的命,才混到現在這個位置。
可以說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的過日子。
“行了,我知道了,記住,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麽事。都別給秦如歌開門!”陳處冷聲吩咐。
管家點頭,“是,老爺!”
管家的話,讓陳處陷入沉思,當初陸少磊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告訴遠在京都的楚先生,當時的政局也比較亂,那邊又在準備大選的演說,所以根本顧不上這邊,如今差不多告一段落了,他也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楚先生了,畢竟有楚家的幫忙,能從療養院裏弄出個人來,還是希望比較大的。
拿起座機,他摁了幾個數字,便接通了,“喂,楚先生,我是陳奇。”
“…………”
“事情的始末就是這樣,沒有事先和您說,是不想打擾您的競選。”
“…………”
“是!是!是我考慮不周,還請楚先生幫幫忙。”
“…………”
“我已經邀請了段夫人,就算她不來,也會給妮妮送上禮,到時候外界肯定會傳我和段家交情不錯,那些支持段正林的人,肯定會有所動搖。”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陳家一向是楚家的擁護者,就如溫家站在段家旁邊是一樣的道理,如果這時候突然傳出一方倒戈另一方,那勢必會讓同一陣營的聯盟者互相猜忌。
這才是楚先生讓陳處去赴宴的原因。
借機陳珊妮的婚宴打擊段家,這才是楚先生的目的。
“…………”
“那這件事就拜托楚先生了,如果能把秦如歌的媽媽弄出來,您讓我做什麽事都行。”秦如歌害他家妮妮毀了一條腿,他也不會讓她的家人有時間好活。
……
從秦如歌選擇下跪乞求陳家諒解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今天見不到陳處的準備,但她還是在心裏抱有一絲的希望,希望陳家能看在她的誠心上原諒她。
越臨近年關,江城的氣候越冷。
它的冷不像北方的幹冷,是那種濕冷濕冷的,風吹到臉上的時候,是潮濕的。
即使像秦如歌這種常年生活在江城的人,也受不了它的冷。
還沒有多久,她就開始渾身打哆嗦。
冷風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身上。
可她卻固執的咬緊唇,巋然不動。
雍霆瑀和她說,要走出過去,走出過去,可對於她來說,真的很難。
他總是說,要活的有尊嚴,別那麽卑微,什麽都能忍。
這樣的女孩,總歸是被人小瞧看不起的。
可誰又能知道她的苦?
三年前的那道坎,她過不去。
每每看著陳珊妮的時候,她總是想,如果三年前沒有發生那場車禍,那該多好?
可若是這一切都按著正軌來走,她是不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見到陸少磊了?
陸少磊恨她,處處打壓她,給她出難題,擺臉子,羞辱她,無非是放不下三年前,放不下陳珊妮。
可她呢?
她就能放下了麽?
對,沒錯,是她欠了陳珊妮一條腿,可陳珊妮欠了她一次能幸福的機會!
那要是這樣算,又誰是誰的劫呢?
她,陳珊妮,陸少磊之間,就像是一個難解的三角習題,怎麽弄都是錯的,都不行。
她對陸少磊的感情,還沒有偉大到可以為了他丟掉自己性命的地步。
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份執著的情義,到底是為了不死還是她真的可以忍受陸少磊對她所做的一切。
然而,三個小時過去了,秦如歌依然跪在陳家門口。
這一帶的住戶少,就算有,也是離陳家很遠,所以並沒有什麽人看到這一幕,即便是有那麽一兩個,也不敢多做逗留,隻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老大,這麽跪下去,我看秦如歌也堅持不了幾個小時了。”蘇佳臣的車停在離陳家五十米遠的位置上,因為開的不是豪車,所以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關注。
雍霆瑀坐在副駕,淡淡道,“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也幹涉不了。
“可她的腳不是還崴了麽?我看這小丫頭的體力也不太好,你看看她的臉,都變了,嘴都紫了。”蘇佳臣暗忖,什麽時候自家老大竟然變的這麽冷血了?竟然能眼睜睜的看著秦如歌一跪就是四五個小時,動都不帶動的。
雍霆瑀一言不發。
“老大,她好歹也是你的秘書,就算你不滿意她的一些做法,可人你已經弄到身邊了,她現在有難處了,與公與私也應該幫她一把,要萬一她脾氣倔開,一跪跪到晚上,你別說正常人了,就連我都不一定能撐下來。要是出個什麽事,嚴書楠那邊也不好交代,你說是不?人家剛剛才幫了咱們那麽大一個忙,就這麽落井下石,不好吧?”蘇佳臣苦口婆心的勸說。
雍霆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MG的少主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仁慈了?”
蘇佳臣一噎。
好吧,他盡力了。
剩下的事就看秦如歌的造化了。
可能會有百分之零點一的可能,讓陳處回心轉意。
蘇佳臣和雍霆瑀這一坐,又兩個小時過去了。
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秦如歌依然在那裏跪著,即使現在不是大夏天,可這麽不吃不喝的跪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啊。
蘇佳臣清了清嗓子,“老大,你看看秦如歌這小可憐,剛開始脊背還挺直的,現在都彎成什麽樣兒了,瞧瞧她的頭,都快睡下了,這都快七八個小時了,真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可能就快不行了吧!這雖然秦如歌和咱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我能看出來,她是個好姑娘,除了就是性子有點倔,其他的也沒啥,關鍵她還有一手好廚藝,這要是好好地栽培一下,或許今年的世界大賽,也許可能會拿到不俗的成績。”
他頓了頓,繼續道,“隻不過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人才,可能連今天的坎兒都過不去就沒命了,唉,這年頭人命不值錢啊。”
“說夠了沒?”雍霆瑀從來不知道蘇佳臣也是話嘮,看來跟任傑一起久了,就連性子都能變了。
“如果你還想聽的話,我還能再說幾句。”蘇佳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雍霆瑀抬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依然跪在寒風中,雖看不清她的臉,可猜都能猜到,一定是嘴唇發紫,臉色鐵青,他緊了緊眸子,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蘇佳臣勾唇。
“喂,是我。”
陳珊妮很詫異雍霆瑀會打電話給她,這時候她正和林邵陽在外麵吃飯,因為不想讓邵陽誤會,所以就在他麵前接了,“霆瑀,有什麽事麽?這麽著急的打給我。”
“你現在說話方便麽?”如果他沒猜錯,陳珊妮現在一定和林邵陽在一起。
“方便,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雍霆瑀把陳處讓秦如歌下跪換婚宴主理的這件事和她說了。
“我爸怎麽能這樣!太過分了!”陳珊妮平時也不會說多重的話,即使心裏生氣,也不會罵粗口,頂多也就是說個過分之類的。
但聲音卻比以往高了許多。
都把林邵陽給嚇了一跳。
平日裏溫婉嫻靜的人,怎麽會這麽生氣。
話出口,陳珊妮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公眾場合,她斂了斂眸,盡量把聲音壓低,“她現在還在我家麽?”
“嗯,已經差不多七八個小時了,如果再這麽跪下去,可能她的身體會……”雍霆瑀沒有說完,可陳珊妮卻懂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盡快回去。”陳珊妮掛了電話,匆匆的收拾好東西,看著林邵陽說,“我們回家吧。”
“是出了什麽事麽?我看你好像有點不對勁。”
“先上車再說。”陳珊妮的態度不是怎麽好,想到她可能被林邵陽和陳處利用,心裏就不舒服。
林邵陽拗不過陳珊妮,叫來服務生結了賬,就走了。
車上,陳珊妮道,“邵陽,你老實和我說,今天你約我去看日出,是真的想和我一起看日出呢,還是隻為了和我爸達成什麽協議,故意支我出去。”
“妮妮,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就算你要判我刑,也得把罪名告訴我吧。”林邵陽還是第一次見陳珊妮發這麽大的火。
陳珊妮委屈的說,“是不是你和我爸商量好了,把我支出去,然後讓秦如歌跪在我們家門口?”
林邵陽微不可聞的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秦如歌現在在你家門口跪著?”
“這難道不是你和我爸說好的?”
“當然沒有!”林邵陽倍感冤枉,“這事兒我根本就不知道,早晨帶你去看日出也是我早就計劃好的,想給你一個驚喜。”
“這事兒真的和你沒關係麽?”
“真的沒有。”
陳珊妮斂了斂眼瞼,睫毛下的眸子閃著的光有太多的不確定,“邵陽,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沒有把這件事搞清楚就責怪你,對不起。”
“妮妮,下次再有這種事,至少先問問我,行麽?”陳珊妮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他,林邵陽多少還是有些受傷的。
“我知道了,邵陽。”
“現在能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了麽?”林邵陽終究還是不忍心冷眼對她。
他剛才的話不算重,可陳珊妮已經快哭了。
陳珊妮把雍霆瑀的話給林邵陽重複了一遍。
“這麽說秦如歌是想要彌補你,所以才想在婚宴上做主理?”
陳珊妮點頭,“是的。”
“我要說,妮妮,你就別管雍霆瑀,秦如歌想跪就讓她跪唄,她不也說了麽,這是她欠你的,所以要想方設法的還給你。”林邵陽對於秦如歌跪在陳家門口這件事,隻是當一個消息聽聽就算了,其他倒也沒什麽。
陳珊妮聽著這話心裏不舒服,“邵陽,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早就說過,我已經原諒秦如歌了,既然我都選擇諒解了,為什麽你們就抓著不放呢?”
“妮妮,我們也是為你好啊!或許你能原諒秦如歌,可我不能,這些年你受的苦我都看在眼裏,如果不是因為她,你能遭這麽多罪?”
“邵陽,我知道你愛我,也心疼我,可事情已經成這樣了,再追究也沒什麽用了,最重要的是我的腿也回不來了。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放下,我們都快結婚了,實在是沒有必要因為這件事弄的不愉快。”陳珊妮雖柔弱,可在人情義理上還是分的很清,她既然選擇原諒秦如歌,就不會讓自己的家人去傷害她。
林邵陽無奈的說,“好,我答應你,但我不保證能做到像你這樣毫無芥蒂。”
“謝謝你,邵陽。”他肯退一步迎合自己,陳珊妮就已經覺得很好了。
有些事得慢慢來。
秦如歌已經在陳家門口跪了將近十個小時了。
體力已經快到點了。
她早餐沒吃,午餐也沒吃,缺水缺食物。
額頭上的汗已經密密麻麻的鋪了一層,眼睛上都起了一層白霧,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
她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抿了抿幹澀的唇,秦如歌搖搖頭,拚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再想撐一會兒。
哪怕就一會兒也好。
“老大,陳小姐怎麽還不回來?”蘇佳臣還是坐在車裏,可長時間的久坐也讓他渾身不舒服,更何況秦如歌跪了快十個小時。
她隻是一個女孩子啊。
雍霆瑀淡淡的說,“我也不知道。”他的眸子一直盯著那越來越駝背的女孩,不堪的疲累讓她再也經不起任何的苦。
“老爺,秦如歌已經跪了快十個小時了,要是她再這麽跪下去,出個什麽事,是不是不好向雍霆瑀交代?”管家道。
“我還需要和那個小屁孩交代什麽?”陳處冷聲道,“她若是有本事,就繼續跪。”
“可萬一小姐回來了,怎麽辦?如果小姐再因為這件事和您起衝突……”
一提到陳珊妮,陳處猶豫了。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小姐真的原諒了秦如歌,那我們這樣做,小姐知道了心裏肯定會怨您的,她的身體才剛緩過來,要是因為這個再受什麽刺激,那該怎麽辦?”
陳處想了想,“你去告訴秦如歌,讓她別跪了。”
“那婚宴主理的事兒呢?”
“我答應了。”陳處盡管心裏不願意,可仍然還是把陳珊妮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既然她都選擇了原諒,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沒立場再說什麽了。
隻要女兒開心,比什麽都強。
這就是一個做父母最簡單最真摯的心願。
管家點點頭,轉身離開。
林邵陽的車很快就到了陳家。
“老大,陳小姐回來了。”蘇佳臣話才剛說到一半,他突然抬手,指著秦如歌那裏,“老大!快!快!她暈倒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看到雍霆瑀已經下了車,幾乎是跑著到她身邊,打橫抱起,在看到她蒼白幹澀的臉和唇時,心一緊。
“霆瑀,秦小姐沒事吧?”陳珊妮他們剛下了車,就看到雍霆瑀已經抱著陷入昏厥的秦如歌往蘇佳臣的車上走。
“我送她去醫院。”剛才扶起秦如歌的時候,發現她發燒了,沒敢再耽擱,他抱起她就趕緊走。
陳珊妮看了秦如歌一眼,雙眸很快浮起水霧,“都怨我,是我回來的太晚了,對不起!”
“這不關你的事,邵陽,好好照顧妮妮。”
林邵陽挽著陳珊妮的腰,“我知道了,雍總,我嶽父家有家庭醫生,這時候還是別耽誤時間了,先讓家庭醫生看看是什麽情況,不行再送醫院,我看她這個樣子,體力已經嚴重透支了。”
“是啊,霆瑀,我知道你擔心秦小姐,可現在剛好是下班高峰期,我和邵陽是被堵在了路上,所以才回來的這麽晚,要是送醫院的話太耽擱時間了。你放心,家裏的醫生資曆很高,先讓他看看再說。”秦如歌弄成這樣,多少還是跟自己有關係的,如果她有什麽三長兩短,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雍霆瑀了。
蘇佳臣也走過來,“老大,陳小姐和林公子說得對,不然先讓他看看再做定奪。”
這時候管家也出來了,他一看這情況,便隨即招呼人去請家庭醫生,並把陳處的話告訴了雍霆瑀,“雍總,老爺說他已經同意秦小姐做婚宴主理的事兒了。”
雍霆瑀淡淡笑道,“我替她謝謝陳處。”
“邵陽,你幫霆瑀安頓一下秦小姐,就讓她在我房間休息就行,我去找我爸。”陳珊妮說。
……
書房。
“爸,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樣?”陳珊妮無力的歎了口氣,受過驚嚇的臉龐現在蒼白的連一點血色都沒有,“你知不知道如果秦如歌有什麽意外,我該怎麽麵對他們?”
“爸爸不是讓管家去告訴她別跪了麽?而且還把你婚宴的主理權給了她,已經仁至義盡了。”陳處不明白陳珊妮到底在怕什麽,就算秦如歌真的出了什麽事,也和她沒關係。
陳珊妮搖搖頭,“爸,我知道您是想幫我出氣,可這件事已經過了這麽久,我好不容易能重新站起來接受這個世界,您就別再做什麽事讓他們恨我了。”
“妮妮啊,爸爸都是為了你,你都不知道你媽媽為了你的腿,不知道偷偷地哭過多少回,求了多少骨科的大夫以及老中醫。”陳處語重心長的道,“不告訴你這些事,是怕你心裏有負擔,可你呢,卻這樣誤會爸爸媽媽的好意,唉!”
“爸……”陳珊妮的鼻子泛著酸,眼眶也紅紅的,心裏的震撼不是一點兩點,她說,“我知道您和媽媽為了我的腿,操碎了心,我也知道你們付出了很多,我都知道,真的知道!秦如歌已經坐了三年牢,夠了,就算您把她弄死,我的腿已經是這樣了,既然回不去了,那就不要再傷害其他人了,好不好?爸爸!”
“妮妮,我和你媽媽希望你開心,其他的,都不重要。”陳處不想女兒背著包袱過一輩子,如果可能的話,他倒是希望失去腿的人是他。討畝有血。
為什麽要讓這個善良的女孩承受這麽多?
“謝謝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