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眸深譚,黝黑燦亮。

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席卷她的一切。

韓瑾雨忘了呼吸。

“我明天就要出差了。”

“……”

他細長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

指腹磨礪著,她拿唇角嬌嫩的肌膚。

一股很淡很淡的煙草味,絲絲縷縷地,飄進了鼻腔。

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著她的心髒……

砰砰砰……

快而亂……

整個車廂裏,都是他成熟男人的荷爾蒙味道。

“怎麽不說話了,傻了?”

祁睿澤的嘴角,噙著一抹寵溺的淺笑。

韓瑾雨怔愣。

片刻,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

“出差?多久啊?”

祁睿澤收回視線,語氣平淡的說著。

“快則一個星期,慢則一個月……”

“這麽久啊。”

韓瑾雨不經思考就說出了這句話。

說完之後,才後悔。

這句話,這麽明顯的……

祁睿澤的臉色柔和:“怎麽,想我?”

“少自作多情了。”

她的臉頰微燙著。

“嗬嗬……”祁睿澤摸了摸她的頭:“晚了,上去吧。”

“嗯。”

韓瑾雨點了點頭。

……

韓瑾雨進了公寓樓。

直到上到了二樓,她在拐角處,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陰影處,透過樓道裏的窗戶,朝外,望了下去……

祁睿澤的車子,還停在原地,沒有開走。

隱隱約約地,還能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

看到這一幕,韓瑾雨的心跳聲,嘭嘭直跳,越來越猛。

她的臉蛋很紅,氣息很喘。

她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氣般,靠在牆上。

她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髒。

他的唇瓣,柔軟溫熱。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唇上,反反複複的摩挲著。

而後,唇角勾起一個美麗的弧度。

韓瑾雨邊上樓,邊從包裏掏出了鑰匙。

卻在門口時,停住了腳步。

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韓瑾雨的公寓門口。

葉蘇在這,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葉蘇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韓瑾雨是有些驚訝的。

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找過來。

她以為他會知道,她不會想他們之間,再有交集。

葉蘇聽到了腳步聲,抬頭。

然後略微踉蹌地,走向她。

韓瑾雨腳步微頓,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韓瑾雨低下頭,手指將鬢間的頭發,別向耳後。

這是她下意識保護自我的動作,從小養成的,葉蘇知道。

“你來這裏幹嘛?”

葉蘇英俊的臉龐,在夜色裏,顯得模糊不清。

他看著走近的她,輕輕地喊了一聲。

“雨兒。”

脈脈的目光,暈染在了昏暗的光線裏。

“我過來看看你……”

“現在看到了……”

韓瑾雨越過他,開了門。

“你可以回去了……”

葉蘇卻站在那裏沒動。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但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仿佛害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一樣。

“怎麽,還有事?”

韓瑾雨隻是淡淡地回望著他。

“……”

葉蘇沉默了。

他低下頭,有些難堪。

又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在祈求著原諒跟寬恕。

“你回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韓瑾雨的語氣,也沒了耐心。

葉蘇伸過來的手,試圖去握住她。

她卻把手,背到了身後。

速度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來。

韓瑾雨別開眼,不再理會。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終都化為一聲。

“雨兒。”

韓瑾雨像是沒聽到他的低喃,要進門去。

葉蘇亦趨亦步地跟著。

韓瑾雨終於忍受不住地回過頭。

“葉蘇,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葉蘇被她瞪得,尷尬地,杵在那裏。

他低垂著眼,雙手搭在她的肩上。

輕輕地,把她扳了過來,和自己對望。

“雨兒,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韓瑾雨閉了閉眼睛,不去看他深情款款的臉龐。

“你我之間,用得著用‘原諒’這個詞嗎?”

葉蘇急忙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幾分急切。

“雨兒,我不會再傷害你了。求你,別這樣對我……”

韓瑾雨沒有推開,但是臉上的表情,冷淡至極。

“那些傷痛,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葉蘇的眼圈泛紅。

她的一句話,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心髒。

“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皺著眉頭,在月色中,他的眉目清雋,少了戾氣,多了一份痛苦。

“我……”

韓瑾雨笑了:“葉先生經常和以前的女人,玩這種遊戲?”

“……”

葉蘇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聲音暗啞。

“我從不玩感情遊戲。”

韓瑾雨抬頭看他。

“不玩感情遊戲,難道葉先生你是想要告訴我,你對我是認真的?”

他的音量高得有些扭曲。

“雨兒,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是誰把我親手送到綁匪的手上的?”

從韓瑾雨的嘴裏,蹦出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

對準他的心髒,一刀又一刀地,紮進去,又拔出來。

葉蘇的雙手,有些輕顫。

“我是想後腳就進去救你的,可是沒有後來,夢夢她心髒病發作了,如果不把她送到醫院去,她會死的……”

“嗬嗬……”

她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了一個,最殘忍的真相。

“所以,最後,被放棄的那個人,就是我了……”

她的眼神極淡,極近冷漠。

就像是在看,不認識的陌生人。

“還有,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韓檀夢有心髒病。”

韓瑾雨嘲諷著。

話落。

葉蘇的腦海裏,似乎有一個念頭,破繭而出。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明明沒有哭,但空氣裏,卻仿佛,盡是他的抽噎聲。

他不停地道歉著:“雨兒,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後,最好我們都老死不相往來,我不想再看見你……”

葉蘇紅著眼:“我做不到……”

“葉先生,你這樣糾纏我,真的很讓我覺得惡心。”

是的,那是種,令人作嘔的惡心。

葉蘇看著這樣的韓瑾雨,心底冉冉地,升起了淒涼。

他鬆開了她,手,慢慢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