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檀夢再度醒來時,她被頭頂白熾的燈光,刺得睜不開眼睛。
她閉上眼睛,等適應了屋裏的光線,才重新睜開眼睛。
床邊趴著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頭發修剪得幹淨利落。
她偏頭看著他,啞聲道:“阿蘇……”
趴在床邊假寐的男人,緩地緩抬起頭來。
韓檀夢想坐起來。
葉蘇傾身,雙手壓住她的肩。
他言簡意賅:“你剛剛洗了胃,不要亂動,躺著吧。”
“……”
葉蘇眉一皺:“醫生說你是食物中毒,你昨天吃了什麽?”
韓檀夢驚訝地看著他。
“食物中毒?”
“我也不知道。”
韓檀夢詫異極了。
葉蘇盯著她泛白的唇瓣,見她想不起來,他也沒有繼續問。
“不知道就算了,來吧,把這個藥吃了。”
他起身,倒了杯溫開水過來。
修長的手指,拿起鋁板裝的藥片,一片片摳出來放在掌心。
“醫生說醒來就把藥片吃了,你這情況得住院觀察幾天。”
韓檀夢撐起身子,欲坐起來。
葉蘇這時候,已經伸手扶著她的後背。
然後,拿枕頭擱在她背上,讓她靠在上麵。
他端起了水杯,遞了過去。
“溫度剛剛好,吃藥吧。”
“阿蘇,謝謝你。”
韓檀夢接過水杯,拿走他掌心的藥片放進嘴裏,喝了水咽下去。
藥味在口腔裏散開,苦得她皺起了小臉。
她咕嚕咕嚕將杯裏的水喝幹淨,眼巴巴的瞅著他。
“還想喝水?”
葉蘇接過杯子,又給她倒了半杯水,遞回到她手上。
看她乖乖喝完,他說:“折騰了一晚上,你先睡會兒,我在這裏陪著你。”
韓檀夢喝了水進去,胃裏又開始不舒服了。
她點了點頭,重新躺回**,閉上了雙眼。
……
葉蘇的車子,駛出醫院停車場,跟一輛黑色轎車交錯而過。
韓瑾雨半降下車窗,偏頭望向外麵。
而那輛原本駛出停車場的轎車,卻突然停下來。
葉蘇的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他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抬頭看向後視鏡,卻沒看到任何車子。
剛才那輛車子副駕駛座車窗,降下時露出的那雙眼睛……
後麵的轎車鳴笛聲,驚醒了他,他趕緊把車子開了出去。
……
車子緩緩的在路口停下,等著紅燈。
細細密密的雨絲,滑過車窗。
擋風玻璃前的雨刷,在輕輕晃動著。
葉蘇看到紅燈變綠燈,掛檔,重新啟動車子。
他踩油門的時候,有所遲疑。
手把著方向盤,往左打了個半圈。
當車子,停在某棟公寓樓下。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半夜來這裏做什麽。
或許那一瞬,遵從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夜色裏,就隻剩下路燈傾灑下來的餘光,照的葉蘇的臉色昏黃。
雨停後,路燈杆上還掛著水珠。
一天的奔波,讓他的神經疲憊緊繃。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熄滅了車前燈。
然後,葉蘇推開車門下去。
靠著車身,低頭,他點了支煙。
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卷。
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緩緩吐出。
吞雲吐霧間,他抬起頭,朝著前麵望去,看著前麵的公寓樓。
葉蘇的目光,順著二樓的窗口,一間間的往後數。
直到韓瑾雨的房間前,他的視線停下。
那裏,仍然是一片黑暗。
葉蘇表情清冷的,吸完了一根煙。
謹記於心的號碼,一次次的被他撥打出去。
而聽筒裏能傳來的,隻有冰冷機械的人工服務提示音。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將手機扔去一旁,他又抽了一根煙出來,放進口中點燃。
……
夜裏,韓瑾雨躺在房間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晚上吃的少,這會肚子又咕嚕嚕的叫起來。
韓瑾雨從**起身。
一樓,王嫂已經睡下了。
韓瑾雨站在廚房的冰箱前。
看著那一盤子紅燒排骨,許久都沒有伸出手去。
祁睿澤警告她時的樣子。不時出現在眼前。
這直接影響了她的食欲。
關上冰箱的門,她手裏多了一盒牛奶。
懶得熱,直接帶上了樓。
房間裏的手機,在重複震動著。
韓瑾雨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停了下來。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韓瑾雨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陌生電話,在屏幕上一直閃動。
她的表情出奇的平靜,拿起手機,卻沒有接。
或許在之前,她還恨葉蘇恨的入骨。
可幾天不到的時間裏,就連同他的名字也跟著陌生起來。
仿佛這個人,從一開始就與自己沒什麽關係。
將按掉的手機扔去一旁。
韓瑾雨將手裏的吸管,戳進牛奶盒子裏。
她背對著手機,喝了起來……
入睡前,又有短信進入。
韓瑾雨從枕頭上抬起頭,將手機摸過來,是一條來自葉蘇的短信。
你在哪?我想見你。
韓瑾雨怔怔的盯著手機看了許久。
最終,她動了動手指,將他的號碼加入了黑名單。
這邊的葉蘇,見她不接電話,神色暗沉不已。
……
這天,韓瑾雨放學。
她向小區裏走去。
剛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韓瑾雨。”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看見路邊停著的車子。
車窗降下,車裏坐著滿麵陰霾的葉蘇。
她站在原地,看見葉蘇推開車門下車,緩緩地朝她走來。
看見葉蘇那一刹那,韓瑾雨的臉色,不由得黑沉下來。
他似乎喝了酒,眸光比以往更加黑沉,更加深邃。
他走了過來,呼吸中間夾著煙酒味。
可就算那味道很濃烈,卻並不難聞。
反而會讓人覺得,這是個有故事有深度的男人。
韓瑾雨覺得他今晚酒喝的太多了。
如果站在這,跟他單獨在一起,說不定很吃虧。
有了上次的教訓,韓瑾雨不敢離葉蘇太近。
她不著痕跡的往後退開一步,退離他的氣息籠罩範圍之內。
想走,卻被他拉了回來。
“等一下……”
扔掉煙頭,他快步趕上她。
修長幹燥的大手,擒住了她的手臂。
她看見男人快要噴出火來的鳳眸,淡淡的說道。
“葉先生,你找我,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