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他四肢毫無知覺。

唯有心口傳來陣陣疼痛,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的臉色,越加冷冽。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難受嗎?”

“既然如此,那我們更不應該糾纏,不是嗎?”

韓瑾雨扭頭望著他。

“那樣我們就全部解脫了。”

“解脫?”

葉蘇低喃這兩個字,聲音聽上去諷刺而迷茫。

韓瑾雨望著葉蘇,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什麽表情。

“雨兒,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他的唇角又染上了笑,出聲詢問。

車子飛馳在公路上。

迎麵而來,一輛龐大的卡車。

強烈的燈光,讓韓瑾雨睜不開眼,刺耳的鳴笛聲傳來。

黑壓壓的陰影,幾乎覆蓋了整輛轎車。

韓瑾雨發現葉蘇沒有讓開的意思。

韓瑾雨去推門,那邊已經下了車鎖。

“你瘋了,停車,快停車。”

韓瑾雨看見他絲毫不帶戲謔的眼神,害怕地叫起來。

車子的速度卻越開越快,韓瑾雨伸手抓緊門把。

“我想和你一起死。”

他固執地重複,笑意愈濃。

“我不想和你一起死。”

韓瑾雨反駁,聲音顫栗。

“不想。”

聲音很輕,仿若情人間的喃呢,卻用力踩下油門。

韓瑾雨害怕得捂著心口,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又聽見他的聲音。

“為什麽不想?”

車子不停地加速。

韓瑾雨看著前麵打著前照燈的車子飛馳著迎近,心被揪起。

她心中一慌,探身去搶方向盤。

伴著一聲尖叫,車頭一轉,刺耳的刹車聲一直蔓延了很遠。

轎車跟大卡擦身而過。

在撞到旁邊的防護欄之前,一陣劇烈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因為慣性,韓瑾雨整個人都往前衝,車子已經停下。

她額頭,撞到了前麵。

胸膛裏的心髒,砰砰的想要跳出來。

她耳邊,是急促粗重的呼吸聲。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葉蘇,你瘋了。”

葉蘇緊握著方向盤,仿佛那是她的脖子,緊緊地握著,恨不得碾碎了一般。

“你不是說想解脫嗎?死,不就是最好的解脫。”

韓瑾雨望著他英俊的臉龐,卻因為偏執而變得令她感到陌生。

她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才能防止淚水流下來。

他越過身將她抱住,手臂圈得很緊,讓她喘不過氣。

她越推拒,他越是抱得用力,直到她不再掙紮。

“雨兒,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地留在我身邊。”

沁涼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縈繞。

她緩緩閉上眼睛。

“如果你不乖,還會有下一次。”

他微涼的唇瓣掃過她的嘴唇,冷意蔓延開去,入心入肺。

“我們回家。”

葉蘇回首,麵上的表情已是一派溫柔。

她一聲不吭,半靠著車窗。

韓瑾雨坐在那兒,靈魂猶如脫殼了似的,呆呆的看著前方。

像是在思考,更像是發呆。

她不會因此就妥協的。

她會伺機尋找機會,遠離葉蘇這個瘟神的。

……

祁氏。

已經接近淩晨了。

這座不夜城,照樣是畫水馬龍。

窗外,映襯的是一片繁華。

而祁氏財閥分部的裏麵,則是一片繁忙。

星辰繁點中,祁氏財閥分陪中層以上的職員,都在加班。

外麵的氣溫,很是舒服。

但,隻要走進祁氏的人,完全會在一瞬間降溫。

甚至是,大家都感到全身血液凝固而變得冰冷。

一道嚴厲而冰冷的斥喝聲,從總裁室中傳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一星期的成果嗎?”

“簡直是垃圾,馬上重做。“

“如果再犯同樣的錯誤,你可以走人了,現在給我出去……”

隨著數份卷宗被砸出來後,經理也灰頭土臉地被轟出來。

他臉上,連半點血色都沒有了。

辦公室的其他人,個個都麵麵相覷。

大家都嚇得,簡直連喘氣都不敢稍微大聲了。

每個人額上直冒冷汗,手中卻更加勤奮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他們一向知道祁總的脾氣很暴躁和狂佞。

但,今天,格外地令大家小心翼翼。

隻是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的發飆,幾乎要震塌了整棟大廈。

雖然沒有罵人,但嚴厲的語言和冰冷的眸子,幾乎要了所有員工的命。

從白天到晚上,他好像看誰都不順眼。

從高級主管到一個倒茶水的小秘書無一幸免,全被他海削得體無完膚。

葉蘇扔下手中的筆,改以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麵。

深邃的眸子,雖然危險的半眯著,但心思開始漸漸背叛眼神。

不知道雨兒現在怎麽樣了?

……

斐凡站了一會兒,才開口:“祁少……”

祁睿澤聽到斐凡的聲音,停頓了大概五秒鍾。

才反應有些遲緩的抬起頭。

“怎麽了?”

“已經很晚了,您還不下班嗎?”

祁睿澤慣性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發現已經冰涼,苦澀的難以下咽。

他放下咖啡杯,抬起手,搓了一把臉,說:“好。”

然後,他站起身,拎起了外套,衝著門口走去。

斐凡望了一眼祁睿澤桌子上,還沒關的電腦,以及沒帶的錢包。

他出聲提醒。

“祁先生,您的電腦還沒關。”

祁睿澤轉頭看了一眼。

“哦”了一聲,走了回來,俯身,直接點了關機。

然後,就又衝著門外走去。

祁少現在的狀態,明顯有點糟糕啊……

斐凡心底暗暗地想了一會兒,這次沒有出聲提醒祁睿澤。

而是幫他拿起了,桌子上那遺落的錢包。

隨後,跟在祁睿澤身後,出了辦公室門。

斐凡驅車從地下停車場出來。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祁睿澤。

過了一會兒,便將手中的錢包,反手遞向了後麵。

“祁少,您的錢包忘記帶了。”

祁睿澤頓了一下,伸出手接了過來。

然後,他將錢包塞入了兜子裏,繼續轉過頭盯向車外。

車內很安靜。

“啪”的一聲。

祁睿澤點了一支煙。

車內沒有開燈,煙頭發出明明滅滅的光。

斐凡抿唇看向後座。

祁睿澤的身影,隱藏在黑暗裏,他在撥打電話。

有手機在祁睿澤貼身口袋裏震動著,他置若罔聞。

無人接聽,有女子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