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殘破的花瓣立刻飄散了一地,零落淒涼。
相信再過不久,它們……
就會被人踩成泥。
再美麗的東西,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它的下場也不過如此,是不是?
“韓小姐……”
劉姐手拿一件外衣,輕輕地披在韓瑾雨的肩上。
韓瑾雨回過頭去,看見的劉姐一雙關心的眼眸,喉嚨間一堵。
“今天有風,注意不要著涼了。”
劉姐關切地說著。
韓瑾雨淒然一笑,強忍住想哭的欲望。
“劉姐,我還想在這待一會兒,你先回房吧。”
韓瑾雨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臉上的悲戚。
……
醫院。
祁睿澤做了一個夢。
夢裏,韓瑾雨坐在**,對他微笑。
他快步走過去,快要碰到她時。
她身後的床鋪上,卻漫開了無垠的鮮血。
從**一直淌到地上,慢慢將她淹沒。
他神色大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就見她嘴角鮮血直淌,然後,慢慢的,消失……
祁睿澤滿頭大汗的驚醒過來。
他鼻端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四周是一片刺目的白。
他轉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黑暗的一夜過去了,他要去找雨兒,她在等他。
他掀開被子下床。
剛穿上鞋子,病房門被人推開。
門撞在牆上,發出哐啷一聲巨響。
他晃悠悠彈回去,又被人推回去。
“先生,你體力消耗過大,身上有多處傷口,加上你有過不少舊患……”
“我們建議你靜養,做長時間治療。”
醫生站在他的病床前,對著他說道。
安置好他,醫生領著一群護士離去,隻剩下輸液袋和醫療儀器……
祁睿澤靠在床頭,看著輸液管裏的藥水,一滴一滴的淌進身體……
恍了恍神,他揭開膠布,拔掉輸液針。
同一秒,他聽到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他轉過頭,不出意外地看到,葉翌熙和惜凝並肩走進來,後麵跟著斐凡。
他們俱是風塵仆仆,顯然是特地趕過來的。
斐凡拉開兩張單人沙發,葉翌惜便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言。
“怎麽把針拔掉了?叫醫生。”
葉翌惜走到他的病房前,皺著眉說道。
“我不要,我要出去,我要找雨兒……她在等我……”
“韓瑾雨已經死了。”
“你要去找誰?”
他緩緩抬眸看向斐凡,沉聲道:“你騙我……”
“我為什麽要騙你?騙你我有什麽好處?”
“到現在,你應該分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雨兒沒有死。”
他脫口而出。
葉翌熙沉默了,冷冷地看了他幾秒。
斐凡快步走到祁睿澤麵前。
“祁少,韓小姐真的死了。”
“不,你們都在說謊,雨兒她不會那麽容易就死掉的。”
祁睿澤的情緒,萬分激動。
“祁少,你別那麽激動。”
“你給我閉嘴。”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很抱歉,韓小姐的確已經葬身火海了。”
“她在房間裏,整棟房子都被燒得一幹二淨,就連屍骸,都找不到了。”
斐凡說得很緩慢,黯然的眸光,沉痛的神情,一點都不像是說謊。
“不,你在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
“我沒有在騙你。”
“韓小姐真的死了,人死不能複生,祁少,節哀順便吧。”
他話音未落,斐凡的下巴被挨了一拳。
他被打得蹬蹬後退了兩步,下巴都快被他揍得脫臼了。
他瞪著他,從齒縫裏迸出一句話來。
“她沒有死,我不準你們說她死了。”
斐凡揉著疼痛的下巴,祁少這一拳,真是下手不留情。
祁睿澤站起來,斐凡連忙跟過去。
“祁少,你現在身體不好,你要去哪裏?”
祁睿澤聲音嘶啞。
“我要去找她。”
“祁少,你找不到了,韓小姐她……”
“你找不到的。”
“她已經死了。”
接受到祁睿澤暴戾的目光,斐凡下意識擋住下巴。
“總之你好好養身體,警方再在全力搜救。”
斐凡道。
搜救這兩個字他說得勉強。
韓小姐怎麽可能活著回來。
火勢那麽凶猛。
就連離得遠的,都被燒得麵目全灰。
何況是她?
可是,他不敢說。
但是,事已至此,他遲早都要接受。
祁睿澤堅持下床。
一旁的葉翌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然後,他從唇間逼出幾個字。
“你給我去檢查腦部,馬上,立刻。”
他被葉翌熙趕出了病房。
祁睿澤知道自己在他們的眼裏,成了一個瘋子。
他沒有反抗,任由保鏢看守著拍腦部片。
做核磁共振。
同心理治療師談話……
這些花了很長時間。
足足一天。
回到病房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砰”
葉翌熙一腳踹向病床,渾身透著一股焦躁和盛怒,令人不寒而栗。
“啪”
葉翌熙猛地轉過身來,將一疊紙,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紙張刮過臉的疼痛,如同被甩了一巴掌。
他依然站得紋絲不動。
看著紙張,一頁一頁散落在地上,是他最新的身體檢查報告。
好與不好,他沒有細看。
“韓瑾雨已經死了,這個事實你必須接受!”
葉翌熙衝著他冷聲吼道,帶著一身怒意。
“祁睿澤,你少他媽給我玩抗拒事實!”
又來。
抗拒事實?
他沒有。
事實?
什麽是事實?
什麽算事實?
“那她為什麽死的?她一個女孩,得罪了誰,讓別人下那麽狠的心,去傷害她?”
第一次,在葉翌熙麵前,他鎮定地反問。
葉翌熙震驚地看著他,抬起腳,就踹向他的膝蓋。
他整個人,被踹得摔坐在地上。
扯到傷口,是撕心裂肺的疼。
“祁睿澤,你他媽就是一個懦夫,不敢麵對現實……”
葉翌熙更加暴躁地踹翻一張椅子,原地踱了幾步後就往外走。
他拒絕了斐凡的攙扶,從地上慢吞吞地站起來,。
餘光中,他看著葉翌熙在門口站定,回頭朝他吼了一句。
“要不要我派人挖了她的墳,給你檢查?”
說完,病房的門,被狠狠地甩上。
他聽見,惜凝擔憂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怎麽辦?阿澤這個樣子會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