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韓瑾雨起床時,淡黑的眼圈顯示出睡眠不足的痕跡,她歎了歎口氣,便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得下樓。

剛下樓,遠遠的,就看到餐桌前坐著個英俊男人。

祁睿澤穿了件白色襯衣,眉目清雅,沒有昨晚的耍狠的樣子。

“過來吃吧。”他麵色平靜,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韓瑾雨端詳了一下,心底別扭,便選了離他最遠的位子。

祁睿澤靠在椅背上,一邊瀏覽手機新聞,一邊不著痕跡得抬眼暼她。

碰巧韓瑾雨抬頭,被他冷冰冰得一掃,一個分神就嗆住了。

她捂著嘴輕聲咳嗽,祁睿澤的手動了下,又收回來。

在事情沒解決前,不能太慣著她。

對麵的韓瑾雨不知在低頭想什麽事,吃得比往常還慢。

他眼裏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消息,耳中卻不斷聽到,對麵極輕的唇舌咂響。

韓瑾雨有一雙細長清澈的眼眸,祁睿澤看著看著,忽然很想把她的臉強扭過來,隻看向自己。

心裏有團火,又開始隱隱燒起來,他端起酒一飲而盡,紅色的酒液,順著光滑的下巴淌進他的領口,把白色的衣領打濕,暈出緋紅的汙漬。

韓瑾雨回過神來,一直盯著祁睿澤衣領那一片緋紅的汙漬,她放下筷子起身去了臥室,走到屋內,隨手把門一帶。

韓瑾雨默不作聲的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男襯衫。

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這裏慢慢的會有祁睿澤的衣服?

韓瑾雨怔怔的,一些回憶在腦海中,朦朦朧朧的浮現。

那時出席宴會,那群好事的發小,就攛掇著要他倆喝交杯酒。

推搡之間,酒晃到他的白襯衣上,雪白的領口下一痕紫紅。

但凡是他們敬過來的酒,祁睿澤都笑嘻嘻得擋回去,如果他們出言“調戲”,他也樂嗬嗬得反唇相譏。

等到人散光了,祁睿澤才帶著她到僻靜處,笑嘻嘻地望著他:“雨兒,這襯衫可是為你髒的,你必須幫我親手洗幹淨了。”

“可這標簽上寫著不能水洗。”

“沒事,盡管洗,隻要把這東西去掉就行。”祁睿澤笑著湊近她耳邊:“他們都說這看著像吻痕。我是不介意帶著它到處晃,但你麵子薄,不是?好雨兒,就幫個忙吧。”

是啊,他們之間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那是誰都頂替不了的。

可是,如今那麽僵硬的關係,是什麽造成的?

韓瑾雨拿著襯衣出來的時候,祁睿澤已經吃飽了。

“那個……”祁睿澤收起手機,“我昨晚弄傷了你,對不起。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韓瑾雨垂著眼,不吭聲。

良久。

祁睿澤打破了沉默,“明天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你會想我嗎?”祁睿澤無比嚴肅地問她,時間慢慢的流淌過去,然而,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祁睿澤眉心微皺,他回頭望去。

韓瑾雨咬住嘴唇。

“在想什麽?”

祁睿澤歎了口氣,無奈之下,他放軟了態度。

他對她,始終無法狠下來。

他坐到她的身邊,從身後將她擁住,緊緊地抱住她,感覺到她溫熱的身體,呼吸著她的氣息。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和她的糾纏,是宿命吧!

哪怕對她再生氣,被她傷害得鮮血淋漓,他卻無法對她心狠,對她置之不理,甚至無法去遠離她。

當她痛苦的時候,他的心是千百倍於她的痛苦。

她,怎麽能傷害這麽一個對她如此珍惜,如此珍愛的人呢?

她低聲細語:“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祁睿澤心口熱熱的,本來僵硬的下巴開始放鬆,嘴角慢慢勾起。

“帶一些常備藥,以防萬一,身邊沒有人照顧,自己要學會照顧自己。”

“如果我生病了,如果我病得很難受,又很想你很想你,我該怎麽辦?”

“記得吃藥和休息,不會很容易生病的。”韓瑾雨微笑。

“假如是真的呢?”

“假如我病得快要死了,臨死前就是想再看你一眼,”他低低地說,“你會不會……會不會不顧一切地來到我身邊呢?”

她凝視他。

良久。

她握住他的手,輕輕地與他十指相扣。

“不會的。”她的眼睛如清晨的海水般深邃,“我會一直陪著你。”

祁睿澤屏息。

“要記得想我!”

“好。”

“手機不許關機!我一有時間就會給你打電話,不許讓我找不到你!”

“好。”祁睿澤將她擁緊,如同擁著自己的生命般擁著她。

“雨兒”他開心地笑了,將下巴放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擦著,“我覺得,我其實也是很幸福的啊……”

韓瑾雨的心痛得抽緊了。

連她都迷茫,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