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錯開目光,看向一旁洗手間的門,至始至終也沒有回答。

而下一刻,葉蘇已經鬆開了她,表情有些黯然。

良久,葉蘇打破了沉默。

“要梳一下嗎?”

葉蘇看著她本來柔順的長發,被自己吹的有點亂七八糟,關了吹風機問她。

韓瑾雨看著鏡子中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樣子。

“不用了。”

他按住了她的肩,不準她站起來。

“我會學,你的頭發,我會給你吹得很好。”

韓瑾雨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種話,一時的愣在原地。

夜深人靜,室內隻有吹風機響動的聲音。

五分鍾後,他手上對她的頭發的觸感和平時一樣,他才停止了動作。

吹風機的轟鳴聲突然消失,令她一時間覺得安靜極了。

他給她吹幹頭發,掬起一捧海藻般的發絲吻了吻。

輕吻她的額頭,卻沒有在這空****的空間裏吻她的唇,而是給她一個舒適的擁抱。

感受到韓瑾雨的僵硬,葉蘇心口一痛,聲音緩慢地從他的喉嚨裏擠出:

“雨兒,你一直都在排斥著我……”

韓瑾雨微怔地凝視他。

“……”

“你不相信我,是吧?”

他低沉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韓瑾雨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心緒複雜。

留意到他眼底的黯然和握緊的手指後,韓瑾雨靜靜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低聲說:“我沒有。”

“你騙我!”

“雨兒,你總是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方法來保護自己,隻是你不知道,你退一步,我就要前進兩步,你退兩步,我就要前進四步……”

“這種情況下的你,根本就對我沒有任何信心……”

“你隻是換了種方式來表現你的怯懦,用這種躲避來逃避該麵對的問題。”

“雨兒,我在公司的員工和商場的對手眼中,絕對算不上是好人。甚至,有些聲名狼藉……”

“可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我葉蘇愛的女人……”

“所以,我會盡我的全力對你好,關心你,愛護你,直到我能成為你眼裏值得托付的好男人為止……”

“我不怕千難萬險,就怕你不肯真正給我這個機會。”

“如果你聽進去了,就徹底的敞開心扉,接納我包容我……”

“如果你依然固步自封,就當我今晚說的都是醉話,不要有壓力,知道嗎?”

這番話,他已經說的很誠懇了。

她捫心自問。

是不是心裏有一刻。

哪怕是一刻是真正已經接受他了的?

答案是沒有。

一刻都沒有。

她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心。

她,果然是容易讓人失望的女人。

頭頂的燈光從他的頭上投射下來,有些刺眼。

她抬手遮住眼睛,擋住那片燈光。

“對不起……”

韓瑾雨對他說。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反身拉開房門,逃了出去。

葉蘇在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

她的身影看起來單薄柔弱,背脊卻始終挺得直直的。

她走的很快。

甚至沒有回頭看過他一次。

……

韓瑾雨昨晚在陽台吹了一晚上的涼風。

她晚上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

夢裏光怪陸離,很多東西拚命湧進腦子裏,又有很多東西從腦子裏抽離。

那噩夢般的黑暗裏……

她無法睜開眼睛,痛苦和疲倦如潮湧的海浪般向她陣陣襲來。

仿佛是一個黑洞,深不見底的黑洞……

身不由己地旋轉著,卻毫無力氣逃離,黑洞猙獰著狂笑著將她吞噬。

眼前一片漆黑,她開始哭喊掙紮。

不要,她不要……

漫天的夜色,漫天的迷霧……

一個背影出現。

“你是誰?”

“雨兒……我是你的阿澤啊,我是祁睿澤啊……”

“你為什麽你不要我?”

“不……”

**,韓瑾雨在輾轉反側。

“我那麽愛你,你為什麽要離開我?”

“我沒有……我不知道……”

韓瑾雨無意識地掙紮夢囈著。

她眉心不安地緊皺在一起。

黑漆漆的睫毛,緊緊顫抖在蒼白的麵容上。

仿佛有痛苦的烈焰,要將她焚燒成灰燼。

“雨兒……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求求你不要說了……我頭好痛。”

蒼白的麵容,漆黑的睫毛,她如孩子般無助地顫抖掙紮著。

慢慢的,那個背影消散在漆黑的夜色中。

他沒有回頭,被黑暗吞沒……

痛苦的悔恨,無論怎樣掙紮,怎樣努力,也無法緩解的心痛。

她在背後,無論怎麽努力的呼喊他,請求他……

但是,她沒有回頭。

他留給她的,隻有決然的背影……

直至消失在夜色裏。

“你是誰?你不要走……”

韓瑾雨終於受不了了,她騰地一聲坐了起來。

心有餘悸的,大口大口的喘氣。

整個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全身都汗濕了。

她痛苦地睜大驚恐的雙眼,心髒疼痛得令她不停地喘息。

一時間不知是真是幻。

黑暗中,她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上的汗水慢慢變涼。

不知不覺,她在**整整坐了一夜。

想起夢裏反複出現的那個名字,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祁睿澤……

她應該熟悉這個名字嗎?

為什麽,這個名字,那樣陌生……

卻又可以揪動他心底埋藏最深的那根弦。

……

清晨。

韓瑾雨掀開被子下床,進了浴室。

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衝刷著身體,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動作忽然頓住。

某些已經遺忘的畫麵再度閃過……

祁睿澤?!

那些畫麵像是打開了她腦子裏的“封印”,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混亂起來。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裏走馬燈似的播放,每一件事似乎都帶著別有用意。

此刻,她卻感覺不到安心,隻是覺得煩躁。

她不知道什麽該相信,什麽不該相信。

她匆匆洗完澡,拿起浴袍裹上。

頭發都來不及擦幹,快步走了出去。

正在忙碌的劉姐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去。

劉姐看到韓瑾雨衝下樓,立即問。

“韓小姐,您醒啦?餓了吧,我去做飯。”

劉姐說完,就快步往廚房走去。

韓瑾雨激動地朝著劉姐道。

“劉姐,我不餓,你先不要走,我問一下,葉蘇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