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裏,還有幾分迷蒙的混沌。

就像是剛睡醒時的樣子。

嘴唇,也是一片幹裂。

葉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

“怎麽這麽早過來了?”

開口,聲音都是沙啞無力的。

她沒有說話。

韓瑾雨在他的床邊坐下,問道。

“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他道:“你著急?”

她說:“我不急,那你慢慢養著吧……我走了……”

他按住她的手,道。

“坐著呆一會兒吧……”

“陪我一下……”

韓瑾雨還是坐了下來。

葉蘇捂著嘴,把頭別到一邊,又開始咳了起來。

她聽劉姐說過他這段時間還會咳血。

她下意識的去看他的掌心。

但他很快就把那隻手放進被子裏。

角度不對,她也看不清楚。

不過,他的嘴角倒是沒有血跡。

他的另一隻手還按在她的手背上。

剛才連轉過去咳嗽的時候都沒放開,像是怕她走了一樣。

大概是他身體虛弱的緣故。

本是命令的話,此時聽起來也有氣無力的,竟然有點像哀求。

她又重新坐下去。

剛才的一番動作似乎已經耗盡了他的體力。

他疲憊的眼皮子就要快要合上去了。

葉蘇:“幫我把電視關了吧。”

她拿遙控器關了電視,病房裏一下安靜下來。

葉蘇打破了沉默。

他說:“雨兒,你愛我嗎?有一點點嗎?”

葉蘇覺得自己真的是找虐。

明明知道是怎麽樣的答案,卻非要問。

非要將傷疤捅開後,**裸地暴曬在人前。

再讓韓瑾雨狠狠地在上麵撒一把鹽。

“……”

韓瑾雨沒有回答。

“那一夜的人,是不是你?”

“……”

韓瑾雨停頓一會,眼睛閃爍著。

但還是回答了句是。

“雨兒……你是愛我的吧!”

“如果你不愛我,那為什麽那晚,你要跟我在一起?”

“……”

“既然你是我的人了,那你就理所當然的待在我身邊……不要逃了,好嗎?”

“……”

“雨兒,留在我身邊,好嗎?”

“你可以試著來愛我!”

“……”

“如果,你實在是無法愛上我,那我就放你走!”

“雨兒,信我!”

“我可以給你幸福的!”

“祁睿澤可以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還可以給你的!”

韓瑾雨聽著他的聲音,唇角微微地揚起。

信他?

可笑!

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取得他的信任。

等他鬆懈時候,她才有機會,拿到她要的東西。

“你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韓瑾雨低著頭,聲若蚊蚋。

幾乎是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的聲音,卻是讓葉蘇聽得清清楚楚。

“雨兒,你看著我!”

他聲音低沉好聽,帶著濃濃的磁性。

“我愛你!這不是一句口頭禪……”

“我在乎你,在意你,隻要能看到你開心展顏,你讓我如何,我都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隻要有一樣,你不許離開我!還有,永遠,永遠都不要背叛我!”

韓瑾雨聽著這近乎表白,又有些類似威脅的話語。

她緊緊地抿著唇。

看著那明明就該是燦若星河的眸子,此時卻是煩著淡淡的冰冷。

韓瑾雨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雨兒……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總會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我是愛你的……”

“之前你的心裏曾經有過誰,我不在乎!隻要從今以後,你的心裏,隻有我!”

“除了我,再不允許有任何一個男子再進駐你的心!雨兒,可以嗎?”

“葉蘇,我也不知道未來的我們究竟會走到哪一步……”

“不過,我會試著去接受你,隻是……你不要期望我會做得有多麽的好……你知道的!”

“你給我時間,我會努力去愛上你!”

“但是我有條件的……在我還沒有愛上你之前,你先不要碰我,好嗎?”

韓瑾雨的話語剛落,葉蘇的心底卻是一陣的狂喜。

他終於聽到一句她願意接受自己的話了!

這比任何一件事都沒有讓他覺得如此欣喜!

自己的付出,終於是有回報了!

雖然隻是試著接受自己。

可是,這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隻要她踏出第一步,那剩下的九百九十九步,就由他來走!

“可以!就算你一千個,一萬個條件,我都答應你!隻要你在我的身邊,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

“雨兒……你能讓我抱一下嗎?”

“不可以!”

“那你掐我一下也行!”

“無緣無故讓我掐你幹嘛?”

“我要看看,這是不是夢!”

他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確定自己剛剛有沒有出現幻聽。

一切都是真實的。

“你可以再傻些!”

“嗬嗬……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

韓瑾雨的這個轉折,讓葉蘇的心提在半空中。

“如果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你,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不會的!雨兒……隻要你試著接受我,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一定!”

“我現在沒有什麽大礙,你可以讓劉姐幫我辦出院手續嗎?我想回去,我討厭醫院。”

“可以!這有什麽難的。”

“既然討厭醫院,那你就不要在這待了……現在我就叫劉姐給你辦出院手續!”

“謝謝!”

韓瑾雨客氣的說道。

“我說過了,我們之間,不用這個詞。”

“嗯。”

“那我先走了!”

韓瑾雨起身,就要出去。

他在她背後叫道:“明天可以過來嗎?”

她回頭看他。

他有點不太自然,說道。

“劉姐每次帶過來的飯菜都跟垃圾一樣,你明天早上熬點粥過來。”

他見她沒吭聲,又道:“雨兒……”

韓瑾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