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塊地勢不平的石坑時,葉蘇不慎跌倒。
那瞬間他心裏隻有兩個字,完了。
倒下之後,再也爬不起來。
他雙臂撐地,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無論怎麽使勁都支撐不起自己的身子。
葉蘇身上泥濘不堪。
冷汗從他額角滑落,嘴邊嚐到一絲鹹澀的味道。
他咬緊牙關,奮力再做嚐試。
那條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可到半路,又一次狠狠摔到在地。
皮肉撞擊到地麵的那一下鈍痛,蔓延到了心裏。
葉蘇不再反抗,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生死由天。
葉蘇看看陰暗的天空,雨水不斷的拍打在他的臉上。
無所謂了……
葉蘇想。
自己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放縱過,就隨著自己的心放縱一下吧。
他慢慢的閉上眼睛,心底一片蒼涼。
……
醫院。
“什麽?不見了!他去哪了?”
韓檀夢大驚失色的問著護士。
“他昨天就想走,我們沒讓他走。等到我們查床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我們還想給你打電話呢。他身體很嚴重的,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護士反問著她。
韓檀夢沒有回答護士的話,韓檀夢一邊跑一邊生氣的嘟囔著。
“這個神經病!真是瘋了!”
……
葉蘇很冷,很冷!
他眉毛緊緊地皺著,葉蘇身體不住的顫抖。
隱隱約約的,有一些模糊的人影,有一些朦朧不清的聲音。
是誰,一直在搖晃他?
不要動,真的痛。
他模糊地看到有人拿起他的電話,模糊地聽到那人跟電話那邊的人說些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有一個人影和聲音纏繞在他的身體,黑白默片般閃爍地說著些什麽。
韓檀夢前腳剛趕到葉蘇身邊的時候,救護車也趕到了。
她向那位幫忙打急救電話和通知她的好心人道謝,就跟著救護車一起送他去醫院。
大大的氧氣罩扣在了他的臉上,韓檀夢不禁有點害怕。
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醫生,他怎麽樣啊!怎麽不醒呢?”
醫生看著韓檀夢的眼睛,著急地說。
“病人現在很危險,通知搶救室。”
他會死嗎?
“不會的,不會的,葉蘇,你撐住啊,你不能死,求你了……”
韓檀夢的眼淚,滴在了他蒼白的手上。
葉蘇的手指動了動,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朦朧中,他腦海中的韓檀夢似乎跟眼前的韓檀夢重疊了。
他的雨兒,那麽傷心的哭著,叫著自己的名字。
她好美!
可是他好累,不然的話多想一直看著她。
然而他又慢慢的又閉上了眼睛……
葉蘇被推進了搶救室。
不知第幾次從昏迷中醒來,葉蘇發現自己的臉被戴上了氧氣罩。
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好似一半已經邁進了陰間,另一半卻還被羈絆在陽間。
彌留之際,葉蘇感覺到有強烈的電流穿過自己的身體。
隱約之間,有人在用力按壓自己的胸口……
也有人,在不停地搖晃自己的肩膀……
可是,那副身體似乎已經不屬於他了。
變得沉重、笨拙、無法驅使……
他不能給出一絲回應,哪怕隻是一點點微弱的回應。
他的思想無法集中,意識正在一點點消散……
從他的軀殼裏硬生生、血淋淋地剝離出來。
無盡的黑暗朝她侵襲而來,即將吞噬一切。
他就快忘記這裏是哪兒。
就快忘記自己正在做什麽,就快忘記身邊的一切……
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是誰。
可腦海裏唯獨有一副畫麵揮之不去,是一個女人站在夏花絢爛裏的樣子。
姹紫嫣紅,遍地齊放,都不及她在他眼中的分量。
但是悲哀的是,他快想不起來那個女人是誰了。
……
悠悠醒轉的時候,天色已大亮。
偌大的房間,隻有韓瑾雨一人。
慢悠悠地起身,慢悠悠地洗漱,再慢悠悠地換個衣服,時針正好指向九點整。
出了房間剛走到樓梯口,正好與祁父迎麵碰上。
韓瑾雨尷尬地臉都燒起來了,身為晚輩這麽晚起,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不好意思地打了聲招呼。
“爸,早!”
祁父揚了揚眉,笑笑道。
“早,去吃早點吧。”
祁父沒有絲毫半點指責她的意思。
“是,爸。”
韓瑾雨走到廚房就看見祁母在煲燙。
“雨兒醒了,快來吃早點吧,我特意給你煲粥。”
韓瑾雨笑著應了一聲,就在餐桌前坐下,祁母給她盛了一碗粥。
她微微低著頭,看著碗裏的粥,忽然想起沒有看到祁睿澤,“媽,阿澤呢?”
祁母笑笑。
“一早就被我叫去買東西去了。”
韓瑾雨微愣。
“家裏還缺啥嗎?”
祁母看了她一眼,神秘地說道。
“你這身孕不是頭三個月嗎?我記得老一輩說,懷孕期間吃那些葡萄,生出的小孩眼睛都黑溜黑溜的,可好看了。”
韓瑾雨的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卻很快恢複了平靜。
她微微一笑。
“媽,這葡萄隨時都可以去買的,怎麽這麽著急讓阿澤一早過去?”
“反正那小子待在家也沒事,讓他早點去,你醒來就可以嚐嚐了!”
看懂了祁母那小孩子氣,韓瑾雨有些好笑。
她笑著點點頭。
“嗯,都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