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葉蘇的屍體運回了韓家。
最後,放在了韓家的祠堂內。
靈堂前,是葉蘇的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裏的葉蘇淺笑著,仿佛是在韓檀夢打著招呼。
韓檀穿著一件黑色的束腰長款大衣,鬢邊戴了一朵小白花。
“有客到……”
忽地,負責主持整個葬禮的司儀一聲高呼。
韓檀夢麵無表情的看向了靈堂的門口。
隻見,幾位韓家親戚身著一身黑衣緩步走了進來。
他們衝著照片深鞠了三躬,隨後走到了韓檀夢麵前。
“節哀。”
按照風俗,韓檀夢和葉母向他們磕了三個頭。
“謝謝。”
這幾人便坐在靈堂左手邊的位置上了。
“有客到。”
緊隨而至,葉家的親戚們一齊出現,鞠三躬後,走到韓檀夢麵前。
“節哀順變。”
“謝謝。
“有客到。”
相隔不久之後,和韓家和葉蘇有生意來往的商人抵達。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凝重的色彩。
大家在向照片鞠完躬,然後走到韓檀夢的麵前,安撫了她一句後,他們便坐在了靈堂右手邊的位置上了。
眼見著,空****的靈堂變得熱鬧了起來。
雖然這裏麵很多人韓檀夢不熟悉,但最起碼不會叫葉蘇走的那麽淒涼了。
來的人大部分都過來安慰韓檀夢。
韓檀夢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全程,韓檀夢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是啊早已抽幹靈魂的人,哪裏還有什麽眼淚?
“準備起棺。”
司儀的一聲話落,負責抬棺材的工作人員緩緩抬起了木棺。
韓檀夢站在黑色棺木的邊上,麻木地對邊上的殮師道
“可以讓我再看一眼他麽?”
“這……”
“擔心我會害怕?”
她的聲音沒有一點點情緒。
“是這樣的。”
“放心,不管他變成什麽模樣,我都不會害怕。”
就算他變成了厲鬼,她也會去追隨。
所以,不過是彼此彼此罷了。
“那請葉太太做好準備。”
入殮師向韓檀夢鞠了一躬,進而示意另外幫忙的人將棺木打開。
“葉太太,好了。”
韓檀夢沒有說話,而是緩步走近棺木。
一步一步,沉重,壓抑。
最後,她從容的低頭。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怕,知道他變成什麽模樣都會接受。
然而,卻在視線交融的那一刻,她的大腦嗡的一下,幾乎失去了知覺。
她終是明白,因為愛的越深,所以越是無法承受對方的麵目卻非的模樣。
一瞬間,自己的心髒狠狠割下了一塊肉一樣。
周圍,似乎變得黑暗。
所以,是不是,現在已經世界末日了?
她的身體,已經控製不住地顫抖,喉嚨,早已酸痛的快要死掉!
韓檀夢從最初的平靜到漸漸失去了理智,最終崩潰。
她發瘋一般衝了上來抱住了葉蘇的屍體。
不可以,這裏太冷清了,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這裏。
這樣,他就太寂寞了。
韓檀夢奮力的想將葉蘇的屍體抱起來,試圖將他的屍體帶離這裏。
“阿蘇,阿蘇,我帶你回家,我們不要在這。”
兩旁的人見狀都衝了上來,想要將韓檀夢和葉蘇的屍體分開。
葉蘇的葬禮陷入一片混亂。
最後不知道是誰把他們給分開了。
韓檀夢被攔住了,在這樣生生地看著葉蘇的屍體被放回了木棺。
她大聲的尖叫著,瘋狂的哭泣,眼中卻流不出任何淚水。
最後,韓檀夢是被打了鎮定劑之後緩緩入睡。
……
葉蘇最終被送去火化了,骨灰放在韓家的祠堂裏。
韓檀夢去了葉蘇曾經的住處。
似乎也隻要這裏,還能找到他的一點點痕跡。
她如今已經萬念俱灰,卻什麽也做不了,甚至連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了。
她有好多天沒有說過話,就在葉蘇的家裏待著,整理他的東西。
自己,親手將他的衣服一件件熨平掛好。
把他的冰箱重新塞滿他愛吃的東西。
把他電腦裏存檔的照片全部打印出來,分別類地收在相冊裏,一遍遍翻看他的照片。
她在家裏走走停停,不時地坐坐他坐過的椅子。
站在衣櫥門口,貪婪地嗅著他留下的氣息。
他走了,沒有辦法回來。
而她一直住在他家裏,也沒有人來打擾。
那麽多天,她沒有再哭過了。
如果偶爾半夜醒來,她就會起身看他給她的那份信。
抬眸,深呼吸一口氣。
她竟發現,屋子裏早已沒有葉蘇的味道。
也對,他都走了那麽久了,怎麽可能還有味道?
心口,變得酸痛難忍。
韓檀夢起身摸索著手包,將醫生配的抗抑鬱藥物拿出來。
醫囑是一天兩顆,她照做著。
她顫抖著雙手,打開藥瓶。
卻不想“啪”的一聲,整罐藥都掉了出來。
白色的藥片,瞬間散落在暗色的地板上。
驀地發覺,這畫麵,竟像一顆顆虱子,爬滿了她的心髒。
她覺得自己很失敗。
無奈,俯下身子,將藥片一顆顆撿起,進而,一顆顆吞下。
不知過了多久,地板上的藥片都掉進了她的胃裏。
緩緩地,韓檀夢很想笑。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升騰,指引著自己,前往自己最想要去的方向。
可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到底是哪呢?
“阿蘇,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兒?”
她張張嘴,對著空****的床說道。
自然,那邊是沒有任何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