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寧再加了一次,那邊通過了, 然後很不耐煩地發過來一句:舅舅, 你加我幹嘛啊?

陶寧瞬間被逗笑了, 心情也輕鬆了一點。看得出來, 小姐姐雖然還在生氣,但不是非常記仇的人。

對方正在輸入, 季年年等了半天, 等來一句:玩遊戲嗎?

季年年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這人故意來氣她的?

她發了一個笑臉:不玩,我那麽菜。

那邊很快就回話了:沒事,我帶你啊。

喵喵喵?

季年年在輸入框中打下“要臉嗎”三個字, 最後又刪掉重新打了“不想玩”三個字發過去。

陶寧:你進來觀戰,我打你看,我教你怎麽玩馬可。

陶寧發完這句話之後好久沒等到回複, 再發個問號過去的時候, 問號前麵又多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陶寧截了圖發到群裏,感慨了一句:女生真難哄。

周京然:你這他媽是在哄?

程遇:我是小姐姐我立刻打車過來砍你了。

Sting蘇偉:噗, 居然有女生敢拉黑我們寧爺?

Sting劉盲:。

陶寧:我日, 群裏什麽時候有這麽多人了?

程遇:傻逼嗎?你自己發錯群了。

陶寧:……

在程遇和周京然的嘲笑下, 他默默地把自己發出去的信息全撤回了。

就在他撤信息的時候, 餘乾突然闖進門, 跑到床邊捶了他幾拳,力氣不小,陶寧被打得齜牙咧嘴。

打完人之後餘乾撂下一句:“你再去氣我小姐姐試試看!”就跑走了。

陶寧揉了揉被砸得發酸的胳膊, 微微歎氣,心裏難受。

他上季年年微博奸視了一圈,捋了一下時間線,看來看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誤會小姐姐了。

他真的,從來都沒有這樣針對一個人過,還特麽是誤會人家了。前麵小姐姐還願意加他,心胸真的非常寬廣了。

他覺得自己是傻逼。

///

季年年最近有點莫名其妙。

明明沒有簽約,直播間卻被櫻花推到了首頁,每天直播的觀眾都是成千上萬的往裏湧,搞得她手足無措。

微博也是,好幾個視頻被大V輪流轉發,直接給她又漲了十萬粉。

三歲小姐姐這個ID,還上了熱門。

忽然小火了一把,讓她有些惶恐。

這種惶恐持續到月底提現打賞的時候,忽然發現後台的傭金分成變了,她的分成變成了1:9。

季年年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刷新了好幾次頁麵,還去問了劉盲是不是bug,劉盲在忙沒有回複她,她就傻乎乎的跑去問客服了,結果收到了“您好,係統並沒有bug,您的分成確實是1:9,而且該分成規則的有效期是終身有效。”的回複。

季年年:我能知道我做了什麽,分成變成了1:9嗎?

客服回了一個笑臉:這邊幫您查詢了一下,上一次電競主播風雲榜的活動由於係統出問題了,所以您未能報上名,這一次的傭金分成比例變更,是為了補償對您造成的損失。

季年年:……

她想起劉盲說過的話,俱樂部的爸爸是櫻花,俱樂部的負責人是程遇,程遇和陶寧是朋友,那也就是說,當初是因為陶寧對她有意見,所以讓程遇卡了她?

所以後來麵試,也把她刷下來了?

季年年氣到嘔血。

她給陶寧發信息:是因為你,我才不能參加電競主播風雲榜的活動,也是因為你,我才在俱樂部麵試的時候被刷下來的?

陶寧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內心煎熬到了極點。

暴風雨終於來了。

陶寧:對不起!!!

他的對不起發出去之後就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年年有錢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阿西吧??

季年年:你特麽還不回信息?

陶寧:你拉黑我了啊。(紅色感歎號)

季年年:我都看到你那邊正在輸入了!

陶寧:我打了發不出去啊!(紅色感歎號)

季年年:你個辣雞!

陶寧:對不起。(紅色感歎號)

季年年:我祝你以後玩遊戲,碰到的輔助都是狗屎!

陶寧:小姐姐這個太狠了吧,我隻玩ADC的耶。(紅色感歎號)

季年年:哼!

陶寧受不了了,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季年年正在敷麵膜,看到陌生電話接起來就說:“快遞放樓下就好了謝謝。”

陶寧:“???我不是快遞。”

季年年:“外賣嗎?直接送上來吧。”

陶寧:“我是陶寧。”

季年年蹭地坐了起來,“舅舅?”

“……嗯。”

“我說怎麽今天外賣小哥聲音那麽好聽了。”

“微信,你拉黑我了,我發消息你看不到。”

“哦~”季年年反應過來了,“想讓我把你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嗯。”

“你想得美。”

陶寧:“……”

“對了,是不是你給我買的熱搜,給我弄得那個櫻花平台的分成?”

“我哪有錢。”

“哦,拜拜。”

季年年撂了電話。

陶寧:“……”

行吧,他活該。

他又看了一眼小姐姐的簡曆。

餘華市。

周末季年年去市區的圖書館看了一下午的書,還拍了照發微博,立刻獲得了幾千群嘲,都在笑她是去圖書館擺拍的。

下午她在地鐵站排隊買票的時候,忽然察覺有人靠近,還未來得及回頭,便聽到一道悅耳的聲音從左上方傳來。

“小姐姐,請問還有多餘的零錢嗎?”

他靠得不算近,是很紳士的距離,但季年年卻感覺他的氣息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讓她的耳朵有些發燙。

回頭就對上一雙熟悉又漂亮的眸子。

季年年立刻就認出他了,“舅舅?”

對方揚眉,“外甥女?”

季年年:“……”

對方這才露出一點恍然的神色,“是你,好巧,你今天化妝了,我沒認出來。”

太巧了,那一聲小姐姐和隱約殘留在她耳畔的氣息讓她的臉頰有些發燙,“怎麽……”

他明明看起來不像是身上沒有錢的人。

陶寧立刻了然,解釋道:“身上沒帶錢,手機也沒電了。”

可是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會乘坐地鐵的人啊。

季年年有點狐疑,剛剛見到他被他的臉驚豔的那個瞬間劃過去之後,季年年想起的隻有被他氣到退遊的事情。

頓時就想假裝不認識這個人了。

他們後邊排隊的人很及時的,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的寒暄:“買不買?不買讓開好嗎?”

季年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移開了位置,然後才想起來他說的話,“你要買票?”

陶寧笑了,“沒事,我們重新排隊。”

兩人回到隊伍後邊,他站在她後麵,嗅到一點點她身上的香氣,有些甜,像是百香果的味道,又有點像花香。

隊伍很快就輪到他們了,季年年回頭問他:“你去哪裏?”

周圍很吵,她的聲音不大,他雖然聽清楚了,但仍然湊過去,“恩?”裝作沒聽清。

她這才發現他穿了一件純黑色圓領毛衣,上一次她和餘乾見麵時她穿的也是這樣的毛衣,完全同款,看起來還是同一個牌子。

季年年頓了頓,在他耳邊又問了一遍:“你去哪?”

也並沒有靠得很近。

“石原路。”

就在她下榻的酒店。

她笑了一下,“你也到那邊?”

“恩,順路?”

季年年利落地在屏幕上點了一通,然後收起零錢,把票遞給他,“我們在同一站下車。”

兩人一起往裏走,檢了票之後看到車來了,身邊的人都拔腿跑過去,就他們兩沒有跑。

季年年是不趕時間,陶寧是巴不得趕不上。

兩人沒趕上那班地鐵,一起站在門口傻傻等。

季年年是不善於在三次元和陌生人說話的,雖然她和他不算陌生,但也沒有熟到可以隨意聊天。剛好他沒有開口,季年年也鬆了一口氣,幾秒之後,她忽然從對麵門的倒影裏看到,男生偏著腦袋,似乎在看她。

這個發現讓她又有些慌,一下子連呼吸的頻率都被打亂了。

他為什麽要這樣看著她?難道她今天的防曬霜沒抹勻?還是頭發沒梳好?媽蛋今天為什麽不化了妝再出門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在微信上可以天天罵他但是到了現實中就會緊張不忍心懟他啊?

他真的應該謝謝他媽媽把他生得那麽好。

不知道是因為察覺到她的僵硬了,還是發現對麵玻璃可以倒影,他終於扭開了頭移開了視線。

場麵一度很尷尬。

所幸地鐵很快就到了。

他們一前一後上了地鐵,人不是很多,但也沒有位置,季年年一直走到角落,扶住扶手的時候發現他也跟過來了。

就,就還是有些害羞的,雖然是個讓人氣得牙癢癢的男生,但那張臉,那氣質,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還是很讓人心動的。

他朝她笑了笑。

季年年身子都僵了。

地鐵不是一般的快,三站就到了。

陶寧還想來一下英雄救美,打算等乘客多了擠人的時候把她困在雙臂內保護一下她,結果每次停靠都是一大堆人下車,壓根就沒人上車。

最後一站的時候甚至還空出了好多個位置。

到站後兩人一起下車,心裏都有點苦。

對視一秒,陶寧開口:“你住這附近?我送你吧?”

季年年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還要逛逛呢。”她住的酒店,怎麽能讓他送!

“……”陶寧望著她,沒有說話。

這目光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拒絕了他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那,你還要不要錢?”

對方勾唇,“不用了,我到這就能走回去了。”

“那,回見了。”雖然很舍不得說這句,但是就這麽站在地鐵站口,真的有點傻。

他嗯了一聲,但是沒有動。

季年年摸摸耳朵,“那我先走了?”

他很想開口,邀她一起吃個晚飯,或者看個電影,但是他“身上沒帶錢”,提出這種邀請反而會有點像要她請客。

季年年說完後就一陣失落,看對方也沒什麽表示了,幹脆說了再見就轉身走了。

陶寧看她走遠了才折身回地鐵站,程遇的車就停在地鐵站口。

“怎麽樣怎麽樣?”陶寧一上車他就追著問,“小姐姐還在生氣嗎?”

陶寧嗯了一聲。

“哇。”程遇幸災樂禍,“用你的美色也沒法讓她消氣?”

陶寧:“……送我回家。”

“所以你巴巴地趕來餘華市,在人家樓下蹲了幾個小時,撲了個空然後又跑去圖書館裝偶遇的意義是什麽?”

“你特麽非得說出來?”

“嘖。”

到家之後陶寧去洗了個澡,出來時微信群聊幾乎爆炸了。

程遇在群裏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他們今天是怎麽在路邊偶遇年年小姐姐,又是如何說服陶寧下車跟進去搭訕,又著重點了一下結局:小姐姐還在生氣。

群裏的幾個男人都在埋怨陶寧沒用。

陶寧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後說:其實季年年生氣不生氣,根本不重要對不起?

沒有人敢作聲。

陶寧:你們一直在提這件事,無非是想為難我,看我笑話。[微笑]

群裏一個個都慫得退出了群聊。

陶寧把他們一個個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