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翡最近都特別忙,早出晚歸,回來之後抓緊時間親親抱抱,然後一頭鑽進書房裏加班加點,夜裏或者清早拉著半夢半醒的裴珈折騰一場。
她每次上午醒過來的時候都見不到人,但是能見到餐桌上許翡準備的早餐,不重樣的、親手做的、都是裴珈愛吃的早餐。
「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
這句至理名言現在裴珈深以為然,不隻是男人,女人也一樣。裴珈的胃現在就被許翡抓得死死的,心就在胃上麵,好像也一起被抓住了吧……
哎,這牛肉芝士貝果也太香了。許翡晚上回家,一定要好好誇誇,裴珈把剩下半杯放了蜂蜜的牛奶幹了,抹抹嘴,蹦跳著去書房畫畫。
她新買了一個顯示器,就安在許翡電腦旁邊,前幾天裴珈夜裏被折騰完,突然想起來下單了顯示器的事,迷迷糊糊捏著許翡的手打著商量——
“我白天想用你的書房畫畫可以嗎?線上的那種,設備還沒到全。”
裴珈沒聽到回答,還以為是他不想讓自己用書房,不太滿意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向身旁的人。
“有秘密啊?屋裏藏什麽好東西了?”
許翡把她擁在懷裏,幹幹淨淨的居家T恤上洗衣液味道很好聞,和自己睡裙上是一個味道。裴珈臉埋在他的胸口,忍不住又聞了聞,暗暗誇讚自己買的這個小眾香氛洗衣液真不錯。
聽到許翡在自己腦袋頂上嗡嗡的聲音,“隨便你用,不需要跟我說。我們的家,不是我的書房。”
隻第一句話裴珈就挺開心了,“好哦,那我要再買一把工學椅,把你那個換了。”
“嗯。”許翡應了一聲,輕輕撫著她腦後的頭發,裴珈很快睡著了
……
……
那個導演確實很有想法,裴珈微信給他發過去的草圖,他給了很多建設性建議,碰了幾版,最終確定下來,裴珈開始精繪。
「家人們,接到物業通知,後天開始要進行消防檢查,所以今明兩天破畫破工具啥的都盡量帶走哈,諸位都是大畫家,有損壞丟失咱真的賠不起」
畫室群裏最新留言是尹大海,又很快把這條設為了群公告。下麵的人紛紛回複收到,或者互相托付著收拾東西。
逃避可恥,要不正好借此機會把東西都拿走就再也不去了吧。
許翡這麽忙,能陪自己去一趟嗎,她是真不想一個人去,想想尹大海就膈應。
裴珈在群裏回複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再看看手繪屏,哎,今天是畫不下去了,逛街吧。
她不想和許翡提尹大海的事,總覺得跟個小孩子似的,自己什麽都處理不好,隻會回家和家長告狀。萬一告完狀,自己覺得挺有理,但是許翡不那麽覺得怎麽辦?畢竟尹大海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除了最後在言語上曖昧不明,而且這些話也都可以兩說,在引人不適的邊緣試探。
所以到底要不要和許翡說啊?這點破事,這個爛人壓在裴珈心頭怪憋悶的。
……
今天許翡回家的時間倒是還行,不到七點。裴珈不知道,他回來早的原因僅僅是因為自己隨手發的一條微信,說「買了你愛吃的菠蘿油還有牛河」。
喊了一句“寶寶”,人才從臥室跑出來,手上還拿著兩條領帶。
“今天好早。”裴珈笑嘻嘻地把領帶提到他眼前,“我新買的,好看嗎?剛才還特意看了看,你沒有類似花色的。”
她逛街不買點什麽就覺得難受,又實在沒挑到什麽中意的給自己,從沒逛過男裝,竟然也讓裴珈發現了幾家覺得還不錯的店,就是對許翡的尺碼一無所知,根本無從下手。所以隻購入了兩條領帶,回來在衣帽間研究半天,扒他衣服褲子的標簽,記在手機備忘錄裏。
“好看。”許翡摩挲著領帶的布料,心裏又熱又脹,“……你可以給我係嗎?”
“行啊。”這有什麽難的,裴珈點頭,“我一會兒學學,明天早上給你係。”
許翡心髒撲通撲通亂跳,想問她知不知道領帶是不能亂送的,送領帶是有含義的。
裴珈把許翡拴住,雖然這是早已經成型的事實,也不是靠著領帶。許翡是裴珈的所有物,並且願意永遠被附屬著。
“餓不餓啊?菠蘿油我給你烤一下吧?現在吃嗎?”
裴珈說著,把餐盒裏的牛河換了個瓷盤,放進微波爐,然後又在擺弄一旁的烤箱。
還有幾片叉燒和豉汁排骨,是裴珈吃剩下的,也一起拿回來了。沒忍住塞嘴裏了一塊,涼了但是味道不錯,正在想這個要不要熱,被許翡從身後抱住。
“幹嘛呀?”裴珈側頭看見許翡毛茸茸的發頂有些好笑
“抱你。”
裴珈給他買領帶,他好喜歡。裴珈答應要給他係領帶,他好喜歡。裴珈給他帶飯、帶他愛吃的東西、甚至把剩飯都裝回來,他好喜歡。
現在裴珈在廚房裏,那樣子好像是一個「妻子」,是他許翡的妻子。
“……我沒法弄東西啦。”許翡像個大型犬,在裴珈的肩窩上又蹭又親,從脖子到心裏都癢癢得軟軟的。她含笑著扭動,兩胳膊都被他箍住,被纏的沒脾氣,“你洗手!換衣服!”
“好。”
許翡令行禁止,很快鬆開,乖乖應了一聲往出走。
“把領帶拿回去。”
“好。”
裴珈看著他像抱寶貝似的,把兩條領帶捧在胸前,定睛端詳又上手撫摸,送禮物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許翡這麽高興啊,那簡單啦,裴珈愛買、會買,有錢、愛花錢,這不是妥妥的契合嗎?
許翡再次過來的時候,微波爐已經“叮”到了時間,在餐桌前就坐,兩手放在膝蓋上,像是要等幼兒園老師說開飯才能吃的小朋友。
裴珈也坐在他旁邊,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眼神示意了一下,笑說,“吃啊。”
“好。”
許翡拾起筷子,動作並不急躁,但是吃得很香,比平常吃飯速度也略微快了點。
真乖。裴珈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又迅速退回至原位。
許翡一愣,抬眼看笑嘻嘻的裴珈,整個人速度都慢下來了,咀嚼著嘴裏的食物,有些為難地小聲說,“你這樣我沒法吃飯了。”
裴珈笑出了聲,這人,裝什麽純情大男孩呢。不過許翡看著挺像的,臉上還有一抹可疑的緋紅,挺可愛。
最終,許翡在裴珈的注視下,掃空了她帶回來的所有東西。
他後背好多了,今天是不是可以抱著她做了?隻不過還是有淤痕沒有散幹淨,許翡正在思索著,如果抱著,會有幾成幾率被裴珈看到後背,就被腦子裏的人點了名。
“許翡。”
“嗯?”
裴珈看著他的眼睛,笑意都隱去,剩下認真又嚴肅地神情,和他那時候說自己要改名叫「裴寶寶」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想跟你說件事。”
開場白也異曲同工。
“又要改名字了?”
“啊?……不是。”
裴珈片刻反應過來,泄了口氣,拉著許翡的手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她盤著腿,和他相對而坐,抱了個抱枕在懷裏,扣著邊角。
“就是,那個畫室老板,生日那天你見過的,我想跟你說一下。”裴珈不知道許翡都聽完之後是什麽反應,莫名地忐忑
許翡則是腦中很快映出那個人的臉,長得很討人厭,他不喜歡。
裴珈先從比較實的“實錘”開始說,一五一十把作品展結束那天尹大海摟肩膀,用手指蹭她的臉的事講出來。
“就,這樣的。”
她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尖快速在許翡的側臉上輕輕刮了一下。許翡肉眼可見地臉色陰沉下來,裴珈微皺著眉,握著他的手試圖安撫。
“你別生氣……還沒說完呢。”
哎,說之前怕許翡無動於衷,裴珈心裏沒底。現在說了,又怕許翡過於生氣,竟然有點後悔了。
裴珈不知道對於那杯橙汁該怎麽措辭,想了想,隻好實話實說,“在ktv他給我遞了一杯橙汁,因為他正好坐我旁邊,其他人在唱歌啊嗨什麽的,他就跟我聊了幾句。我喝了一口,味道有點奇怪,但是沒多想,又喝了一口,我感覺裏麵可能是摻了酒……”裴珈不太敢看許翡的眼睛,捏著他的手指繼續說,“嗯,我酒量比較好嘛,沒什麽事,就是起來的時候腳底稍微有點飄。我去借充電寶,他跟我一起,我也沒法說不讓他去。你不是來接我嘛,我收到微信的時候特別開心,說「我老公來接我」,他覺得我是單身,不信,非要跟我一起站門口等……然後你就來了嘛。”
裴珈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那句「如果沒來就要跟我走」和「好飯不怕晚」說出來。又補充了幾句——
“我沒有立單身人設,隻是我跟他們都不算熟,不想說那麽多。作品展我本來想帶你去看嘛,還跟尹大海說,就是那個畫室老板,說幫我多留一個進場證,但是沒提是給誰……那天吃飯的時候有個姑娘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說沒有,但是有老公。被她們用別的話題岔過去了。”
“不是你的錯。”
許翡回捏她的手指,拽了拽,裴珈非常有默契地拱到他腿上坐著。感受他一下一下順著自己頭發,瞬間有些眼熱,確實挺委屈的,一個有妻有兒的老男人,哪有許翡好啊,自己一不喜歡,二也沒勾引,還得受這種窩囊罪。
“今天他們說畫室那邊要進行消防檢查,讓大家把東西都帶回去,我想正好就不再去了。”
“嗯,好。”許翡親了親裴珈的額角
“你能陪我去嗎?明天,就一會兒就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