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卷土重來,可是士氣已經大不如前,李密的承諾在他們的眼中就是空話,因為李密連他們現在的肚子都沒有填滿。
從昨天到現在,不僅沒有休息,反而在一直不斷的攻城,死傷無數,腳下就有自己親朋的鮮血,李密沒有給他們收屍,反而要踩著他們屍體攻進黎陽。
這讓這些老百姓們忍受不了,他們加入叛軍的目的就是為了吃飯,為了活命,現在不僅沒有飯,而且連命都會隨時丟掉,他們怨聲載道。
不過是因為李密強行鎮壓著,他們才沒有發生暴動,雖然在攻城但是卻沒有了先前的銳氣。他們的情緒已經到了極點,隻要出現一個小小的變故,這些人就有可能出現暴動。
攻城戰還在繼續,黎陽城池堅固,叛軍也沒有來得及打造大型的攻城工具,隻能是拿人墊,這樣的效果可想而知,所以守城的人壓力不是很大。
壓力全在李密身上,他知道如果能盡快打下黎陽,等到隋軍的主力一到,他們就完了,徹底的失敗了。
可是事與願違,就在李密還在苦苦掙紮的時候,從叛軍的背後衝上來一支隊伍,這是一支騎兵,手中拿著長矛,衝進了叛軍的隊伍中。
“隋軍主力到了,快點跑呀。”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聲。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出現了。那些農民們如同潮水一樣四散奔逃。
李密再也約束不住叛軍,隻能跟著一起敗退。
城上的陳乘風看得清清楚楚,襲擊叛軍的人數並不多,隻有幾千人而已,但是還有將近十萬人的叛軍卻毫無抵抗,如鳥獸散。
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他下令出城攻擊叛軍,隨著城裏的數萬人出城圍剿,叛軍兵敗如山倒,更加不能抵抗了,有的跑了,但是大部分抱著頭跪在地上投降了。
陳乘風和衝進來的隊伍匯合,原來是王城虎帶著他們丟掉的三千人到了,這些人大部分是李淵的那些步兵,根本不會騎馬打仗。
王城虎見到陳乘風解釋道:“將軍,我們來到這裏之後,聽說你被圍在黎陽城中,大家都心急如焚,覺得應該與你同生共死,隨意才奮不顧身的衝擊敵陣,想著就算是死了,也得衝進黎陽,可是沒有想到這些叛軍竟然不做抵抗就散了。”
陳乘風說道:“他們早就厭倦了,你們是壓到他們的最後稻草,你率領隊伍打掃戰場,我還要追擊敵人。”
說完率領著人馬追擊李密的隊伍,追出來很遠,從叛軍隊伍中留下了很多人,看樣子是要斷後。陳乘風和這些人碰到一起,才發現原來是陽笑龍率領的祆教眾人。
這些人也就幾百人,一個個的疲憊不堪,陽笑龍的身上也受了傷,沒有了先前的從容。他們攔住了陳乘風。
本來陳乘風率領隊伍一個衝鋒就可以將這些人擊潰,可是他還是停了下來,命令隊伍停止攻擊。他來到陣前說道:“陽教主,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陽笑龍苦笑一聲說道:“我們也是被李密所拋棄的,陳將軍你我能到那邊說幾句嗎?”他用手一指旁邊的樹林。
陳乘風點了點頭說道:“好吧。”
他們兩個人來到樹林中,陳乘風說道:“陽教主,有什麽話你說吧。”看著憔悴的陽笑龍,陳乘風也在回憶當年那個精於算計,除掉叛徒的陽教主。現在和那時簡直判若兩人。
陽笑龍搖了搖頭說道:“都怪我急於擴大祆教才上了楊玄感的賊船,現在我明白了他們隻是再利用我,根本沒有幫我壯大祆教的意思。”
陳乘風點點頭說道:“其實祆教慢慢的可以發展起來的。”
“但是我等不了了,我已經年紀很大了,等不到那一天了,所以才鋌而走險,走到了今天。陳將軍,我求你一件事,這些教眾都是無辜的,能不能放過他們。”
“還有我的女兒也是不知情的,你能放過他們嗎?”
陳乘風點了點頭說道:“這些都沒有問題,就是教主你我也可以想辦法救走。隻是以後你不要這麽衝動了,還是回到大漠之中慢慢的發展吧。”
“你真的要救我?”陽笑龍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輝。
“真的,你我也算是有舊,祆教的人也幫了我很多,我救你也算是兩清了。”陳乘風說道,他知道要是沒有陽盼盼,藍剛,羅伊的幫助,他也走不到今天,所以今天他一定要想辦法救走陽笑龍。
陽笑龍點點頭說道:“我真的沒有看錯人,你果然值得交往,你要救我也行,不過要答應我一件事。”
陳乘風皺了皺眉,心道:救你怎麽還要答應你一件事,難道不答應你就不讓救了嗎?
不過他還是問道:“什麽事?”
陽笑龍說道:“我已經老了,不想再管祆教的事了,你能不能答應我做祆教的教主,日後把祆教發展壯大起來。
陳乘風沒想到他竟然提出這個要求,祆教雖然不大,但是裏麵有很多人才,確實能成為他的幫手,可是真的要做教主之位嗎?
陽笑龍見他猶豫說道:“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就是我的女兒也不行,她太容易衝動了,隻有交給你我才放心,如果你是在不想做,日後找一個可靠的人再將教主之位交給他也可以呀。”
陳乘風想了想說道:“好吧,陽教主我答應你了,你隨同我出去,我放你們走。”
“太好了。”陽笑龍取下一枚戒指說道:“這是教主的信物,你收好,我這就跟你出去。”
陳乘風接過戒指,兩個人來到了樹林外。陽笑龍回到了祆教的隊伍,跟其中的兩個中年人說了幾句,看樣子這兩個人是祆教之中的頭目。
兩個人聽完,都給陽笑龍跪下了,不知道再說著什麽,陽笑龍拉起他們繼續說了幾句話。然後來到陳乘風的前麵說道:“陳將軍,他們都願意投降。請你收好他們,至於老夫是朝廷的欽犯,就不勞朝廷處置了。”
說完拔出寶劍自殺身亡了。
“你……”陳乘風沒有想到他會自殺,再想救他已經來不及了。陽笑龍就這樣死了。
陳乘風搖了搖頭,他知道陽笑龍這麽做是不連累自己,免得自己被人彈劾。他命人將陽笑龍的屍體收好,還有這些祆教的教眾,一起帶回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