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經大會有序地準備著,玄奘法師在大佛寺裏誰都不見,專心準備不久之後的辯經大會。
他知道這是陳乘風再利用他的影響力來結交西域的勢力,不過對於他來說這次辯經大會又是不能退卻的。
他已經被推為中原佛法的代表,一旦輸了,中原佛法將會被藏傳佛法所壓製,就是西域諸國也會拋棄中原佛法,改為信仰藏傳佛法。
中原佛法數百年的傳播將會斷絕,雖然演習藏傳佛法也沒有什麽,都是一個佛祖下麵的分支嘛,可是終究心中意難平。
出家人四大皆空,但是佛為一柱香,決不能輸掉了中原佛法的傳承。
西突厥的肆葉護可汗和楊素都得知了冷月刺殺失敗,被陳乘風放在軍營之外示眾的消息。
肆葉護可汗氣的大罵冷月無能,不僅沒能辦成事,反到暴露了突厥行蹤,讓陳乘風有了準備。
帥天擎勸說道:“可汗,就算是冷月不去,陳乘風也知道我們會去偷襲的,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了我了引我們去,怎麽能不做準備呢。”
楊素聽了感激的看了帥天擎一眼,冷月是他的徒弟,徒弟出了事他這個當師傅的也難辭其咎。而且冷月是上一個可汗的兒子,跟肆葉護可汗有競爭關係。他這次犯錯之後,肆葉護可汗一定會借題發揮。
肆葉護可汗聽了哼了一聲:“就算知道又如何,也比他這樣沒頭腦的去送死得好。你馬上照會西域諸國的國王,讓他們考慮清楚究竟是幫夏朝,還是幫突厥。”
他也知道西域諸國都派兵到高昌的事情了。
“我要讓他們知道背叛突厥的後果,一旦他們執迷不悟,我就算是滅不掉陳乘風,還滅不掉他們這些國家嗎?”
楊素趕緊勸道:“可汗,不能這樣做呀。”
肆葉護可汗一瞪眼,“為什麽?”
楊素說道:“現在西域諸國一定還在猶豫中,不確定幫誰。他們一方麵懼怕可汗,另一方麵也不敢得罪陳乘風。在兩者之間猶豫不決。”
“這個時候如果對他們進行恐嚇會起到適得其反的結果,你這是逼著他們投靠陳乘風。現在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對他們予以好處,承諾給他們更多的土地。”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隻有利益的趨勢,才能讓他們為可汗出力。如果你一再逼迫他們,就是讓他們幫著陳乘風跟可汗來了魚死網破。”
聽了楊素的話,肆葉護可汗衝衝大怒:“楊素,閉嘴吧你。你有什麽資格說話。你為了得到皇位,到處煽風點火。可結果呢一事無成。”
“被陳乘風打得如同喪家之犬,東奔西跑的,沒有立足之地。迫不得已才來到突厥。我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收留了你。”
“可是你和你的徒弟冷月淨給我出餿主意,導致了突厥也是一敗再敗,到了如今的困境。”
“我不能再聽你的話了,我命令你馬上到高昌國把冷月救出來,救不出來就把他殺了,不要讓他在那裏丟人現眼了,丟盡了突厥的臉麵。”
“你要是能辦成這件事,我還留著你,給你一口飯吃。你要是連這件事都辦不成,那麽我就殺了你。”
楊素聽了快要氣瘋了,從小到大他一直說一不二,就算是楊廣猜忌他的時候,也不敢這麽跟他說話,結果活到快九十了,讓肆葉護可汗這頓申斥。
他馬上就要發作,但是被帥天擎給攔住了,帥天擎給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了。
肆葉護可汗發了一頓脾氣之後,離開了大帳。他派人去威脅西域諸國的國王去了,並且命令軍隊加快行進速度,一定要在兩天內全部到達高昌國。
等到他走了之後,帥天擎說道:“算了吧,素公,人在矮簷下,怎敢不低頭。你都落到現在的下場了,就少說兩句吧。”
“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我才勸你一句,不要惹可汗生氣了。要不然你吃不了兜著走。”
楊素歎了口氣說道:“老朋友,我說的有錯嗎?我也是為了突厥著想,難道你們都看不出來嗎,可汗那麽做隻會讓西域諸國鐵了心的幫陳乘風。”
帥天擎搖了搖頭說道:“正確又如何,可汗不會聽你的。我勸你還是聽可汗的吩咐去救冷月吧。要不然你就逃到一個地方隱居起來吧。這麽大的年紀了,何必還要參與世間的事呢。”
楊素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兒他問道:“那你呢?你準備做什麽。”
帥天擎說道:“我還要留下來幫助可汗,我跟你不同,我是突厥人,為了部族的榮耀,決不能丟下可汗不顧。哪怕丟了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為了部族的榮耀,楊素重複著這句話,當年他也曾經以大隋為榮耀,為了大隋而奮力拚搏,但是到了最後,他拋棄了這份信仰。
迷失在權力鬥爭之中無法自拔。到了最後他拋棄了華夏,投靠了突厥。
為了部族的榮耀。楊素踉踉蹌蹌的走出了帳篷,刹那之間他好像老了幾十歲。
帥天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麽。他已經準備同突厥共存亡。如果這次失敗之後,他也不會苟活於人世。
楊素回到自己的帳篷中,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其實也沒有什麽東西。除了日常用品之外,隻剩下了幾本書。
春秋,尚書,論語,孫子兵法,孫臏兵法。
全是他最喜歡看的,一直帶在身邊舍不得丟棄。
當初他窮奢極欲,家裏麵金碧輝煌,所用之物全是世間的極品。
可是到了現在一切成空,什麽都沒有了。
甚至他的子孫也都滅絕了,到了現在隻剩下他孤身一人。
隻剩下這些書籍還伴隨著他。
楊素輕輕地撫摸著這些書籍,眼中充滿了柔情。
往事成空,一切全如流水,一去不複返了。
楊素打著了火鐮子,將這些書籍焚燒一空。
不需要了,他再也不需要這些書籍了。他決定要闖一闖高昌,去救冷月。
因為冷月是到最後唯一陪伴他的徒弟,他不能再丟下他不管。
他的其他的徒弟除了死了的,都成為了他的對手,跟他勢不兩立。
這一次不管事情的成敗如何,他都不需要這些書籍了。
哀莫大於心死,他現在的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