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世紀金花廣場地下一樓咖啡廳。

楊素素不耐地抬腕看了看時間,不滿地埋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多大的一個腕,說了給我一份重要的資料,還要故意遲到,都過了半個小時了也不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係著領帶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走到了楊素素的跟前,身子微微俯身,問道:“請問這位美女是不是楊小姐?”

楊素素抬眸望去,隻見來人高大威猛,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雖然剛才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客氣,可是看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和周圍都散發出來的一股蕭瑟之氣,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楊素素一直翹起來的二郎腿不由地放了下來,嫵媚地衝來人一笑:“我是楊素素,請問電話就是你打的吧?”

“對!沒想到楊小姐還挺守信,可以在這裏等我38分鍾52秒也沒離開。”墨鏡男人在她麵前坐下來,仍然是麵無表情地說著話,“看來楊小姐對我們老板想送給你的這些資料很重視了!”

什麽?他怎麽知道我等了多久?

難道是早就到了,故意試探她的?

楊素素不由地氣結,但又不得不佯裝一副好脾氣地笑笑,“守信是做人最基本的禮儀和原則,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你就應該慶幸你今天多等了一會,因為我相信這些資料你很有興趣。”

墨鏡男人把手裏的檔案袋放到了桌上,卻沒有推向楊素素,楊素素的媚眼看了一眼厚厚的檔案袋,心裏的好奇更甚,“哦,那我倒是更著急看到了呢!”

“好,那就請楊小姐做好心裏準備,這裏是公共場合,您呆會可千萬別失控!”墨鏡男把資料往楊素素跟前推了推,坐正身子,取下了眼鏡,露出一雙冷清但格外好看有神的眼睛。

楊素素仔細看了他一眼,確定自己不認識此人,疑惑地打開了檔案袋。

沒想到檔案袋裏麵又裝了幾個小信封,楊素素把每個信封都拿出來,發現上麵都寫了日期時間和地點。

她好奇地打開時間最早一個寫著“2004年5月15日晚20:14。A市紫薇大酒店1808房。”

信封打開,裏麵竟然是一遝照片,而且照片從紫薇大酒店的門口拍到了1808房,又拍到了裏麵的人......照片裏隻有兩個人,全都是楊素素和她的幹爹趙永春。

兩個人從一進房間門,就迫不及待猴急地相互脫衣撫摸,直到全身赤果地在**打滾......

雖然能看出來照片是偷拍的,但是拍攝的照片非常清晰,就像是有人一直跟蹤在她身後拍的一樣。不僅自己的麵容以及身上的每個特征都拍得極其清楚,連趙永春也拍得非常清晰,他左邊屁股上有一塊紅色胎記更是清清楚楚地映在了楊素素驚慌失措的眼睛裏。

楊素素心中大驚,顧不上看對麵的男人一眼,慌忙地顫抖著打開了另外幾個信封,裏麵的內容大同小異,雖然地點不一樣,但裏麵的主人公都是她和趙永春,而且幹的都是同一件事:**!

楊素素接連打開了四個信封,無一個不讓她緊張......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打開剩下的兩三個信封了......染著血紅色蔻丹的長指甲緊緊捏著照片,恨不得將照片一張張撕碎。

“楊小姐的身材很棒,臉蛋又長得漂亮,卻偏偏把自己的大好青春給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真的很可惜。”男人看到楊素素滿臉既憤怒又無奈的糾結,依然冷言冷語地說道,似乎隻是機械地說話,語氣裏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你們老板到底是誰?怎麽會跟蹤了我這麽多年?”楊素素迅速把照片如數裝回信封裏,生怕被旁邊路過的人看到了一樣,一邊手忙腳亂地往檔案袋裏胡亂塞著,一邊抬起驚慌的眸子看向對麵的男人。

“我們老板是誰楊小姐現在還沒必要知道,楊小姐從祖上八代開始都隻是一介平民,我沒說錯吧?”

“你......你調查過我?”楊素素更加不安。

“所以說,你覺得我們老板會有必要跟蹤你嗎?”

“你的意思是......你們跟蹤的是我幹爹?”

“所以說,這些照片隻是我們老板現在手上所有的照片裏的冰山一角,”男人長長的手指點在檔案袋上,“我們老板的興趣當然不是對付像楊小姐這樣自甘墮落的美女們了!”

“美女們?你的意思是,你還有我幹爹跟其他女人的照片?”

“這個楊小姐心知肚明!其實不難看出,楊小姐對趙局長是真心的,但是趙局長對楊小姐的感情......楊小姐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跟你沒關係!直接說吧,你給我看這些照片到底有什麽目的!”楊素素警惕地看著對麵讓自己越來越不安越來越恐慌的男人,關於她的幹爹,她不敢多說一句話,畢竟他還是官場上的人......

“楊小姐也不必擔心!既然能給你看這些照片,必然是想跟楊小姐做一筆交易!”

“你想勒索?要錢嗎?”楊素素心裏不覺地鬆了一口氣,如果隻是要錢,這件事好辦。

“嗬嗬嗬,”男人竟然破天荒地笑了笑,“楊小姐真會開玩笑,如果想要錢,我就直接找照片裏的有錢人了,何必來跟楊小姐見麵,是吧?”

“那.......我能做什麽?”楊素素頓時緊張了起來,自己是被氣糊塗了,這人真的要錢的話應該去找幹爹,而不是自己。

“楊小姐爽快!那我就直說了!”男人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盯著楊素素說:“首先,請你放心,我們老板的愛好當然不光是拍你幹爹了,隻要是在全國各大酒店帶非自己妻子之外的女人開房的領導們,大部分都在我們手上留有幾套跟楊小姐剛剛欣賞過的照片幾乎一樣的檔案。所以,我們並不是針對某個人的。至於我們老板用留這些影像資料做什麽用,純屬愛好而已,絕對不會當雷鋒做好事交到檢察院去。當然,有時候也可以高價賣出,但是今天這些照片可不是用來賣的,而是交換。”

“嗯,我相信你。”楊素素點點頭,她確實聽說過社會上真的有這樣的團體,專門在全國各大酒店悄悄安裝設備精良的偷.拍儀器,主要拍一些高官或有錢人找女人開房的照片和視頻,用來敲詐勒索財物。

沒想到她楊素素居然也有栽到這些無聊猥瑣的人手裏的一天!真是晦氣!早知道早早讓幹爹買房子給自己,在自己家裏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絕對不會被拍到了!

“今天找到楊小姐,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來的。”男人繼續開口說道。

“另外一個女人?”

“甄百合!”

“誰?甄百合?什麽意思?”楊素素更加詫異,這些人怎麽跟甄百合有關係?

“對!”男人點點頭:“據我們手上的資料,楊小姐和甄小姐的關係一直不佳,而且是因為一個叫白寧的故人的緣故,對不對?”

楊素素放在桌上的手不由地一抖,驚疑地看向男人,擰著眉顫顫巍巍的聲音問:“你,你連白寧也知道?”

“楊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剛才我不是說了,您祖上八代的資料都在我們老板手上,一個白寧又算得了什麽。”

“既然如此,你想讓我怎麽對甄百合?”楊素素的心裏越來越害怕,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麽組織的,他背後的老板究竟是誰,怎麽可以這樣囂張!

“希望楊小姐以後不要再找甄百合的茬,不要再給她帶去任何麻煩。不光是楊小姐,還有那個前幾天被公安局抓到的白雪以及白寧所有的家人。”

“為什麽?”楊素素不解地拔高了聲音,她還以為他們讓自己對付甄百合,原來是為了讓自己不再給甄百合找麻煩?“既然你都知道白寧是甄百合害死的,我們家人為什麽要忍耐她?”

“白寧到底是誰害死的,你們自己心知肚明,但是我們老板沒有興趣管你們這些家務事。再說,你們不是剛剛害死甄百合肚子裏的孩子嗎?難道還不滿足?”

“你......你別胡說,誰害死她的孩子了!我沒有!”楊素素緊張地矢口否認。

“楊小姐到底有沒有參與,也不是我們追究的事。這些照片能不能換來讓楊小姐遠離甄百合的條件,楊小姐自己斟酌!”男人的表情裏慢慢透出了一絲不耐。

楊素素沉默了一下,心裏腹誹著,反正白寧的這口氣也已經出了,也沒打算繼續跟甄百合那個半殘廢的女人鬥下去了。

如果不答應對方,他們把這些照片公布出來,我倒無所謂,幹爹他......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麽。你們老板跟甄百合到底什麽關係?”楊素素問。

“我們老板跟甄百合沒有關係,但是年與江對我們老板來說非常重要!”男人說。

“年與江?你們老板......是年與江的朋友?”楊素素試探地問,心裏卻盼望著千萬不要這樣,因為他們老板的身份太神秘了,年與江若是真有這樣一位朋友,以後甄百合那賤人不是高枕無憂了?自己想對她動手也沒機會了!

“楊小姐真可愛!我們老板若是年與江的朋友,還會擔心楊小姐或者白家人對甄百合的那點幼稚無聊技術含量又那麽低的騷擾嗎?”

楊素素臉上一熱,這明顯是在嘲笑她。但是聽到這男人承認年與江不是他們老板的朋友,那這可太好了。

“如果你們不是年與江的朋友,為什麽要幫助甄百合?”楊素素掩飾住了心裏的輕鬆,問道。

“既然我們誠心跟楊小姐合作,當然要消除楊小姐所有的疑慮。是因為我們老板跟年與江之間有一筆大買賣要做,但是年與江這近一年來因為一個甄百合總是有點心不在焉,本來計劃好了要合作的,但是最近卻說什麽為了女人為了孩子,不想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所以我們老板就調查了一下,巧的是,原來楊小姐也是我們資料裏的女主角之一。所以,我們老板就想到,如果楊小姐跟甄百合是敵人的話,那肯定跟年與江也是敵人了。那麽,我們就可以成為朋友,是不是?”男人的眸子看向楊素素,一邊等待著她的反應,一邊繼續說道:“隻有讓年與江放下這些俗事,才能讓他把心思轉回到工作中。一旦狀態進入到了工作裏,他膨脹的欲望就會讓他毫不猶豫地跟我們簽下這個單子......”

楊素素低頭回味了良久,這個讓自己遠離甄百合的原因好像真的有點牽強,但是理由卻又似乎合情合理。

既然他們老板是想對付年與江,那豈不是更好?年與江如果倒了,哼,看她甄百合還有什麽好日子過!

“聽起來你們老板和年與江之間有很大的神秘交易?是跟新都有關係的嗎?”楊素素抬起頭問道。

“這個嘛!我隻能告訴楊小姐一半,隻要這筆單子簽了,別說年與江的職位了,他的後半生都要完完全全地在監獄裏度過了!”

“真的?那就是跟新都有關係了?真的可以打垮年與江?”楊素素眸子裏放射出一絲難掩的興奮。

“我如果想開玩笑的話,就不會在這裏跟楊小姐透露這麽多了。你別忘記了,我們老板就是對這些貪官有興趣的!而且,是有人出了高價讓我們老板對付年與江的!這一點,你隻需知道就行了。”

楊素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所以你們想盡快讓年與江盡量拋開甄百合,投入到你們的合作中,然後一舉拿下他?”

“對,”男人點點頭:“楊小姐果然很聰明。”

“但是......甄百合就那麽重要嗎?她就完全可以控製年與江的事業心?”楊素素疑惑地問。

“這個就不是我們調查的範圍內了,反正甄百合自從跟了年與江,年與江在事業上謹慎了很多,以前暗度陳倉不知道貪汙了多少錢,但是近期低調了起來。所以,我們要為他解除掉所有的後顧之憂,讓他放放心心地簽下這筆單子。”

“是麽......”楊素素低頭思慮了幾秒鍾,抬頭問:“你們真的可以打倒年與江,而且不會拿這些照片去威脅我幹爹?”

“嗬嗬”男人輕笑道:“楊小姐一開始就說了,守信是做人最基本的禮儀和原則,既然是來談交易,自然會說到做到。”

“那好,我答應你們,我和我表姐家人再也不會找甄百合的麻煩。”楊素素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小姐別著急!”男人又突然說。

“還有什麽事?”

“楊小姐要是真的以為我們拿這些照片隻換一個跟我們無關緊要的女人的清靜的話,那就太小看我們老板了。”

“那,還需要我做點什麽嗎?”楊素素疑惑地問。

“當然!”男人點點頭,從西裝裏麵取出另外一個檔案袋遞給了楊素素,“楊小姐請過目。”

楊素素連忙拿來拆開一看,裏麵是一張價目表,分別是自己要是幫他們做了什麽事,就可以拿到不同價位的薪酬,而需要做的事都是針對年與江的:主要是讓他簽一些空頭的項目,50萬起價,沒有上限。

隻要楊素素可以想辦法拿到年與江的簽單,每筆項目的一半項目費都會作為薪酬給自己。

“這個......”楊素素皺了皺眉:“雖然看起來待遇很不錯,但是想拿到年與江的親筆簽單並不容易,況且,我又不是他們單位的人。”

“這個無所謂,楊小姐不是,那您身邊總是有人是的!對吧?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您提供一些空頭公司,不扣除項目費!”

“那你們就是為了錢了?”楊素素懷疑地問。

“楊小姐真是謹慎!錢這個東西有人嫌多的嗎?雖然我們也是拿了別人的錢來對付年與江,但是如果從中間能獲得更大的利潤,這麽垂手可得的事若是楊小姐會不去做嗎?”男人挑了挑眉。

“明白了!看來,你們不光是想對付年與江,也是想從中獲得更大的利潤。那麽,請問這個有沒有時間期限,我要等多久才能看到年與江被你們整垮?”

“很快的,放心吧!至於把他弄成什麽樣子,是入獄十年二十年,還是終生,抑或是直接槍斃,都要看我們的合作情況了!”男人的視線特意瞄向那張價目表。

“好!這些事我盡力而為,答應你不再騷擾甄百合的事也會說到做到!也希望你們遵守承諾!”楊素素說著把照片和價目表都放進了自己的包裏。

“那是當然的!不過我們之間的交易,請楊小姐不要告訴任何第三方,包括你的家人和你幹爹趙局長。”

“這個你們放心吧!我不會那麽傻地把我幹爹牽涉進來!”

“那就好!我之前打電話預約你時用的那個號碼就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有關於我們合作的事有消息提供給我了,還請楊小姐及時通知我,我們老板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好,我盡力!我也希望我可以不用等太久,就可以聽到年與江被雙規的消息!”楊素素主動向對麵的男人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男人離開之後,楊素素悄悄地躲在玻璃窗後麵看。隻見那男人上了一輛黑色奔馳,而且那輛車後麵還跟了四輛同樣的車,全都沒有車牌號。

楊素素睜大眼睛望去,終於看到最後一輛車的車窗打開著,裏麵竟然黑壓壓坐著的全都是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一個比一個看起來冷酷凶狠。

看著那幾輛神秘的車子慢慢遠離視線,楊素素的眸子裏閃爍一絲狠毒的光芒:“哼,甄百合啊甄百合,你家年與江樹敵這麽多,想必是得罪了黑社會吧!就算我不對付你,你也快要完蛋了!”

*

百合回到花語苑之後,幾乎多半時間還是躺在**,雖然腦震**已經好了,做過手術的身體也不怎麽疼了,但是臉上的傷結痂之後,還是沒有完全脫落,加上一直給她換藥的護士一再囑咐她要多躺多休息才能好得快,她也便聽了話。每天跟坐月子似的,不管張阿姨做了什麽補身子的湯都會大口大口吃下,遞過來的那些消炎的藥片和各種維生素片她也會乖乖吃下。

“我身體恢複之後,就讓我去上班吧,好不好?”晚上躺在年與江的臂彎裏,百合滿眼期待地抬眸問他。

“好,隻要你這一兩個月乖乖吃飯吃藥,

再過兩個月就送你去上班。”年與江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說。

“兩個月太長了!這個月過完好不好?五月份我就去上班?我現在去上班都完全沒有問題了,最多一個月,要不我會在家裏發黴的!發黴了的話,可什麽都吃不下去了!”百合伸出一隻指頭,撒嬌帶威脅。

“好,那這個月就不準挑食了,多吃多休息!”年與江考慮到她一個人在家休息時間太長會胡思亂想,不如去上班或許心情還會好點,反正丁一諾那邊不會給她安排費心費力的工作。

“一定!”百合高興地答應了他,順便在他臉上匆匆一吻,讓年與江不由地渾身一顫,卻也隻能將她抱的更緊一些,不敢有什麽逾越的想法。

周末,年與江帶百合去一家私房菜館吃飯,聽他說這裏的食物都是純天然的,有很多食療菜單,而且環境格外優雅,最適合她這種剛出院的病人。

兩個人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年與江邊上樓邊對服務員說了幾句話,坐定之後,就隻見菜品一個個上來,都是一些滋陰溫補的食物。

“我們沒點餐,他們怎麽知道我們要這些呢?你提前點好了嗎?”百合好奇地問年與江。

“沒有呀,我剛一進來老板就對我說,我看你老婆氣血有點虛,就來點適合她的菜吧!所以我就同意了!”年與江幫百合盛了一碗湯,淡淡地說。

“真的?”百合不相信地撇撇嘴:“老板是開餐館的,又不是醫館,難道會看病不成?”

“哈哈,傻瓜!當然是我提前訂好的了!笨蛋,快趁熱喝吧!”年與江把湯遞給百合,順手壞笑著在她鼻子上點了點。

“哼,吃個飯都要取笑我!不理你了!”百合佯裝生氣地低頭喝湯。

年與江看著她嗔怒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暖暖的,心裏卻心疼地一陣陣刺痛:我的寶貝啊,你快點好起來吧!

兩個人剛開始吃了沒多久,突然幽靜的空間裏傳來一聲甜甜的聲音,“爹地!”

百合和年與江不由地好奇地同時轉頭望去,卻見一個看起來隻有四五歲的小男孩正笑吟吟地看著年與江,又嗲嗲地喊了一聲“爹地”,接著,從他母親的手裏掙脫出來,張開雙臂向年與江跑來。

爹地?

百合僵硬地轉頭,詫異地看向年與江,卻見他緊蹙著雙眉,眼神裏有一瞬間的錯愕,但看著向自己奔過來的孩子,眸子裏的光慢慢變成了柔和的驚訝,“Kevin?”

年與江雖然喊出了孩子的名字,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訝異沒有轉過身子,小男孩撲過來,隻能保住了他的胳膊,見他沒有抱自己,兩隻黑葡萄般的黑亮眸子突然黯淡下來,慢慢撅起嘴了嘴,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似乎很委屈地在問:“媽咪,爹地為什麽不理我?”

百合握著湯勺的手不由地一顫,湯勺從手裏滑落,“哐當”掉到了桌上。

她忙轉眸看向孩子的母親......

高挑妖嬈的身段,四月乍暖還寒的天氣,穿了一件棉製暗花長裙,肩上批了一條披肩,齊肩的長卷發,臉上盡管隻施著淡淡的妝容,但那精致清秀的五官仍顯得格外突出,尤其是那雙水亮的眸子,正含著寵愛的笑看著自己的兒子。

江靜如?

百合很快在心裏蹦出這三個字來......

沒錯,就是江靜如,就是照片裏她見過的女孩,隻是本人比照片裏那個青澀的女孩顯得嫵媚多了,漂亮不失氣質,優雅又不顯得小氣。

這個時候,隻見小男孩晃著年與江的胳膊,怯怯地抬眸看著他:“爹地......”

年與江這才慢慢起身,離開座位蹲下來按住了小男孩的小肩膀,柔聲問道:“Kevin,什麽時候回來的?”

聞言,小男孩剛剛還顯得有點膽怯的眼神立刻變得高興起來,上前勾住年與江的脖子,扭頭在他臉上“啵”了一口,“媽咪和姐姐還有Kevin剛剛回來。”

“好,乖Kevin,先坐這裏,我跟你媽咪說句話。”年與江抱起Kevin讓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靜如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百合,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手裏提著一隻黑色皮包抬步優雅地向這邊走來,朱唇輕啟輕笑著說:“一個小時前才下飛機,雨霏那丫頭非要說給你一個驚喜,就帶著禮物去你住的地方了,我就帶著Kevin來老地方吃飯等她,沒想到這麽巧,你們在這裏。”

年與江沒有理會走過來的江靜如,轉身對著仍然在詫異和不解中的百合伸出了手,衝她溫柔地勾了勾唇,“來,給你介紹一個朋友。”

站在後麵的江靜如,臉上訕訕地笑了笑,抬眸看向百合。

清麗的麵容,消瘦的身子,眸子裏無波無瀾,微微彎了彎唇角,伸手握住了年與江伸過去的手,緩緩從位置上坐起來。

這就是他最後選擇的女孩吧!果然如雨霏描述的一樣,看著就是性子極淡的女子,眼睛裏的單純似乎第一眼就給人一種不與世爭的感覺。抑或是自己沒見之前聽了雨霏的介紹,有種先入為主的不客觀吧!

但是眼前的女孩,看著跟他......確實真的很般配。

江靜如腹誹間,年與江已經拖著百合的手走了過來,他的視線卻一直在百合的身上,對她溫柔地笑道:“這是雨霏的小姨,江靜如。”

年與江終於轉身看了一眼江靜如,攬過百合的肩膀說:“這是甄百合。”

“你好!”百合友好地伸出了手,微微頷首。

“很榮幸認識你,果然是名不虛傳,今天見到本人,比雨霏描述的漂亮多了!”江靜如亦禮貌地笑著,碰了碰百合的手。

“既然這麽巧,不如一起。”年與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江靜如看了一眼坐在那裏好奇地看著這邊的Kevin,“不用了,我已經定好了位置。你們應該吃得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你們了,改天再約。”

說完,江靜如走到Kevin麵前,把他從座位上抱了起來,寵愛地說:“Kevin,我們先去那邊等雨霏姐姐。爹地有事,我們改天再跟他一起吃飯,好不好?”

Kevin懵懵懂懂地皺了皺淡淡的眉頭,眨巴著水汪汪的黑眸看向年與江,卻一句話沒有說,隻是由著媽媽牽著他的手,躲在媽媽的胳膊後麵,帶著點惶恐的眼神偷偷看向百合。

百合看著這個可愛靦腆的孩子,心裏突然變得異常柔軟,不由地對他笑了笑,那孩子卻似乎更加害怕地使勁往江靜如身後躲。

“我讓司機過來,呆會送你們回去。”年與江說著就去掏手機。

“不用了,我現在就住在不遠的酒店,今天先讓Kevin適應適應環境,明天上午再帶他回去見我爸媽。”江靜如笑著拒絕道,又俯身對Kevin說:“Kevin,快跟爹地和百合姐姐再見,我們去那邊等雨霏姐姐。”

“爹地......bey!”Kevin緩緩抬起手,向年與江揮了揮手,卻沒有再看百合一眼。

“Kevin乖,爹地改天再帶你出去玩,你先去跟媽咪吃飯。”年與江上前兩步,蹲下來在Kevin額頭上輕輕吻了吻,對江靜如微微點了點頭,牽著百合的手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Kevin雖然由江靜如領著像裏麵的小包間走去了,但是那孩子卻一直扭頭看著年與江,眸子裏滿是楚楚可憐的委屈,直到轉身再也看不見了才罷休。

“怎麽了?菜都涼了,要不要換幾道?”年與江拿起筷子,卻見百合神思恍惚地看著Kevin母子離去的方向,不覺皺了皺眉問道。

“哦,我飽了。”百合緩過神來,卻覺得胃裏滿滿的,想起那個孩子似乎帶著一絲害怕的可憐眼神,還有那一聲聲甜甜的卻怯怯的“爹地”,心裏滑過一絲絲的異樣,隻覺得有點堵。

她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江靜如,也沒有想到三十多歲的江靜如看起來這麽年輕漂亮,氣質優雅。

更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兒子還把年與江叫“爹地”......

是他們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