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P市下了很多場雪,大雪直接封了進城的高速公路,無法通行。羅嫣和傅歸粲被困在別墅裏,還好傅歸粲提前買了些食物和水備著。
聖誕節時搬來的那棵聖誕樹還佇立在客廳裏,雖然占據了不少地方,但是把客廳裝飾得溫馨了幾分。傅歸粲踩著人字梯,在聖誕樹上掛了兩副對聯和一個“福”字,羅嫣看得十分別扭。
“哪有人在聖誕樹上掛春聯的?”
傅歸粲笑道:“這就叫中西合璧,中洋結合。”他正說著,突然一個站不穩,險些從人字梯上摔下來。
羅嫣連忙去扶他,他趁機拽著她的手,拉著她向後倒在柔軟的沙發上,然後笑嘻嘻地抱住她。
“你又捉弄我!”羅嫣有些惱,傅歸粲這一招好像百玩不厭。
“我喜歡看你擔心我的樣子。”傅歸粲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眼裏滿是寵溺。
羅嫣倏地紅了臉,僵在傅歸粲的懷裏不敢動彈,像一隻溫順乖巧的小貓。她停留了會兒,從他的懷裏掙紮著爬起來:“我渴了,想喝水。”她走到廚房裏,卻發現飲水機裏的水隻剩下半桶了,她猶豫了會兒,隻接了一小杯。
傅歸粲和羅嫣在別墅裏困了三天,這三天裏,傅歸粲像條跟屁蟲一樣一直黏在她身後,除了洗澡吃飯的其餘時間,都抱著她,寸步不離。
“你好煩啊。”俗話說,烈女怕纏郎,羅嫣就是被傅歸粲的死纏爛打吃得死死的。
第三天的下午,羅嫣發現飲水機裏徹底沒水了,她咽了咽口水,準備去接水龍頭裏的水。
“你要做什麽?”傅歸粲連忙把水龍頭關好。
“沒水喝了。”羅嫣平靜地說道。
“我有水啊。”傅歸粲背著雙手,抿著嘴,笑嘻嘻地盯著羅嫣。
羅嫣看著他的嘴,似乎猜到什麽,頓了頓,然後推開他:“好惡心啊你。”
“想什麽呢你。”傅歸粲從身後拿出一瓶礦泉水。
羅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想歪了,羞得臉一陣紅,拿過礦泉水喝了起來。
“你這幾天是不是喝水都小心翼翼的,怕把水給喝完了,我就沒得喝了?”傅歸粲歪頭一笑,問她。
羅嫣聽到這話,嗆了口水,直咳嗽。
傅歸粲連忙伸手去拍她的背:“你說這要是世界末日真的來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我?”
羅嫣的喉嚨終於好受了些,她直起脖子瞪了眼傅歸粲:“想多了你。”
“但願是我想多了。”傅歸粲雙手溫柔地捧著羅嫣的臉,認真地說,“羅嫣,我希望你多愛自己一些,然後再來愛我,不然我會心疼的。”
羅嫣的心裏漾起一絲絲漣漪,打亂了原本的平靜。
她見過春日夏風,秋葉冬雪,踏遍南水北山,東麓西嶺,但那四季春秋,蒼山泱水,都不及他眉眼間的笑和動聽的蜜語。
傅歸粲享受著跟羅嫣在一起的日子,他覺得這樣的她便很好。但羅嫣一直對羅小嫣的存在心存芥蒂,羅小嫣像一顆不知何時就會爆發的定時炸彈,藏在她心裏。
羅嫣聽了Dr.Green的話,試著在夢境裏去跟羅小嫣溝通,可是她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做夢。羅小嫣像是跟她玩起了捉迷藏,把自己藏得死死的,一個人孤零零地困在十年前的那個廢棄工廠裏,不願走出來。
這天,羅嫣蜷在沙發裏,在手機上刷到樊千金的娛樂新聞,她在微博裏吐槽春節還要拍戲沒法回家過年。
羅嫣的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冒出一個想法,她笑了笑,似乎知道怎麽引羅小嫣出來了。
“我記得你說過,羅小嫣很喜歡樊千金,還一直想去探班來著。”羅嫣晃了晃手機,對傅歸粲說。
“嗯。”傅歸粲點點頭。
“羅小嫣所有未完成的心願,我都想幫她一一實現。”羅嫣仰頭看傅歸粲,一雙眼眸清亮無比。
“羅嫣,你太善良了。”傅歸粲摸了摸羅嫣的臉。他有時候都怕她這般善良,會中了羅小嫣的圈套。羅小嫣雖然沒有羅嫣成熟懂得多,但是小詭計和壞心思可不少。
可是他知道他拗不過羅嫣的,如果不陪著她做這些事情,她隻怕是會一個人去做,那樣的話未知的風險更高。
於是他隻好點頭答應。
傅歸粲事先聯係了樊千金,樊千金聽說他要來探班感到十分訝異,然後揣測道:“你該不會是嫌棄那些小網紅知名度太低,於是故意找我炒作吧?”樊千金自從跟鄧啟在一起後,在感情方麵低調了許多,不再亂炒CP和緋聞,外界都在傳聞她這是為了嫁入豪門前做的鋪墊。
“你要是實在擔心的話,不用跟我碰麵,我在邊上遠遠地看你一眼就可以。”傅歸粲笑道。
“別啊,搞得好像你苦戀我似的,多帶些鮮花和禮物來,排場要大。”另一邊正在片場化著妝的樊千金聽到助理喊自己去拍戲,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傅歸粲回頭看了眼羅嫣,眨眼一笑:“搞定了,我們這就去吧。”
出發前,羅嫣喬裝打扮了一番,戴了一副巨大的墨鏡和一個黑色口罩。雖然之前已經有媒體抓拍到傅歸粲和羅嫣成雙成對出入別墅的照片,但這些新聞很快被傅歸粲動用關係壓了下來,讓宋涵從庫存裏挑了幾張他和其他小網紅在遊艇上玩耍的照片搪塞了過去。
傅歸粲不想讓任何人,打擾他和羅嫣的生活。
樊千金這次主演的片子《特工女郎》是一部冒險動作片,她在裏麵飾演小時候被秘密機構擄去、植入芯片後經過嚴格訓練成為一名專業殺手的女特工。拍攝現場在郊外由劇組搭建起來的八千平方米的室內錄影棚,距離傅歸粲的別墅並不是很遠。
高速路上的大雪已經被清理幹淨,傅歸粲開著車帶羅嫣來到片場。樊千金正在一個綠布背景的房間裏練習高空吊威亞,她穿著黑色緊身的特工服,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顯現出來。
樊千金看到傅歸粲來,連忙喊了“停”,然後從威亞上下來。
傅歸粲抱著鮮花和一個愛馬仕的包包走到樊千金麵前,兩人像提前預演過一般,先是握手,然後擁抱,每一個動作都展露得十分自然和恰到好處,等著一旁的攝影機“哢嚓哢嚓”一頓狂拍。
羅嫣在一旁看得汗顏,果然她真的不太懂這種商業塑料情。
三人來到休息室裏,避開了其他人。
樊千金看著羅嫣:“我聽說傅夫人的生日宴,傅歸延是帶你去的。”
羅嫣嗅到樊千金的醋意,笑道:“我跟他隻是大學時候認識的學長學妹關係。”
“真的?”樊千金半信半疑。
傅歸粲輕輕地推了下樊千金:“你要是那麽在乎我哥的話,幹嗎還跟鄧啟結婚?”
樊千金撇撇嘴:“我已經看開了,女人還是要找個愛自己的,如果隻是單方麵太愛一個男人的話,會失去自我的。跟傅歸延在一起就意味著要麵對傅夫人,那個老太婆我真的受夠了。”她說著,用胳膊肘捅了下傅歸粲,“你打算什麽時候扳倒那個老太婆啊,我可是等著呢。”
傅歸粲笑了笑,正要回答她的話,突然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宋涵發來的消息,說找到那個刀疤男的下落了,緊接著發來了一個地址。
傅歸粲頓時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樊千金問。
“有點急事。”傅歸粲看了看羅嫣,顯然把她帶去不太合適,他自己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麽事情。
羅嫣以為是傅歸粲公司的事情,笑了笑:“我先在這裏待著吧,沒關係的。”
“是啊,你放心吧,我會照顧你的小美人的。”樊千金笑著拍了拍傅歸粲的胳膊。
“那我一會兒過來接你,你等著我。”傅歸粲戀戀不舍地對羅嫣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看來傅歸粲這次動真格了。”樊千金笑著對羅嫣說,“我可從來沒見過他用那樣的目光看一個女人。”
羅嫣抿嘴一笑,心裏感到甜滋滋的。或許傅歸粲對她的愛太溢於言表了,他們身邊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樊千金看了眼時間:“我該拍下一場了,你要過來看嗎?”
羅嫣欣喜地點點頭,跟在樊千金身後。
她們來到另一個錄影棚裏,剛走進去,羅嫣整個人就不對勁了。棚內的設計正是充滿陰鬱的廢棄工廠,幾個穿著黑色緊身特工服的女演員被五花大綁在一個角落裏,嘴上蒙著布,化妝師正蹲在一旁給她們的臉抹上血漿。
“這場戲特別酷,我要衝進來,打跑那些壞蛋,然後把這些姐妹都救走。”樊千金跟羅嫣講解。
一旁的服裝師把樊千金的領口往下拉,她胸前的半片風光幾乎一覽無餘,但樊千金又使勁往上提了提:“我可不想露太多。”
另一邊,導演正通過監控器裏看著布景和人物,他生氣地拍了拍旁邊的副導演的腦袋:“不是讓你找六個女特約嗎?怎麽隻找了五個?”
副導演一臉委屈:“你又要個子一米七,還要長得好看,給的片酬還特別低,我隻能找到這幾個了。”
追求完美的導演索性不打算拍了:“算了,這場下次再拍,等你能找到六個再說。”
“別啊!”副導演雖然比導演年紀大很多,但幾乎是看著對方的臉色行事,動不動就要忍受導演的耍大牌。誰讓這個導演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獲獎無數,深得投資方青睞呢。
一場戲說不拍就不拍,浪費了多少人力物力,這中間的經濟損失是肉眼可見的。
副導演一臉著急地朝樊千金跑來,想讓她幫忙勸勸導演。他剛走到樊千金跟前,就看到了羅嫣,眼前不由得一亮。羅嫣不僅身材高挑,而且長相靚麗,簡直就是天生的當模特和演員的料子。
“這位是?”副導演看著羅嫣。
“她是我朋友,來探班的。”樊千金隨口一答。
“太好了。”副導演拍了拍手,興奮地對羅嫣說,“是這樣的,導演原本想找六個女特約,但是我隻找了五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替補一下?你放心,我們是正規劇組,有片酬的,這場戲拍完給你兩千塊!”這兩千塊錢,有一千五百塊是副導演打算自掏腰包的,他說出口時肉疼了一下。
羅嫣還在定定地看著布景以及那幾位被捆綁著的女演員,意識像被突然抽離般,一動不動的。
副導演以為羅嫣是在猶豫,他又補充道:“如果你不想出鏡的話也沒關係,我們這裏有布條,可以把你的眼睛和嘴巴都蒙住!而且你要是不會演戲的話也沒關係,我可以給你安排沒有台詞的角色。你隻要跟她們一塊被綁著,坐在那裏當背景,等著女主角來救你們就可以了!”
“這可是個好機會,可以讓你體會一下拍戲的樂趣,好多人都求之不得呢。”樊千金沒看出羅嫣的不對勁,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羅嫣慢慢緩過神來,呢喃道:“拍戲嗎?”她想羅小嫣一定會喜歡的,她記得傅歸粲說過,羅小嫣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女演員。
“可以嗎?”副導演帶著乞求的目光看羅嫣,就差哭著給她下跪了。
羅嫣頓了頓,點點頭。
副導演欣喜若狂,拉著羅嫣到導演麵前。果不其然,導演看到羅嫣時也很滿意,於是副導演便連忙讓化妝師和服裝師帶著羅嫣到化妝室裏去了。
羅嫣換上了戲裏的服裝,黑色緊身衣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而她偏巧氣質高冷,像極了真的特工。
化妝師給羅嫣化妝時都感歎道:“你真的不是演員嗎?不做演員的話太可惜了啊,明明身材這麽好,也美得很有辨識度……”
羅嫣回到片場,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他們訝異地發現,她站在從小就接受體態氣質方麵訓練的樊千金麵前,竟然也毫不遜色。樊千金的美是靈動而俏皮的,而羅嫣的美是靜態的,她像一幅高貴的畫,美得不可言喻,讓人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難怪傅歸粲那麽喜歡你!”樊千金拿起手機,跟羅嫣合拍了張照片。
道具師拿來一根粗麻繩:“要是綁得太緊了,你跟我說一聲。”
羅嫣點點頭,道具師用麻繩套住她的脖子再繞到背後反剪兩臂,她上半身被完全固定住,無法活動。
緊接著她被安排坐到那幾個早已捆綁好的女特約演員旁。
化妝師拿來血漿打算給羅嫣補些血跡,但看著她美麗的臉都有些不忍下手,最後隻抹了兩道在她的臉頰旁。
羅嫣看著黏稠的血漿,頓時有些反胃,相似的廢棄工廠,被捆綁的自己,鮮豔刺目的血,瞬間喚醒了那些沉寂在腦海深處的碎片記憶。
羅嫣咬著嘴唇,表情十分痛苦。導演看著鏡頭,以為羅嫣已經進入狀態了,十分滿意,立馬喊了聲:“Action!”
攝影組、燈光組、道具組、聲控組……一切準備就緒。
“砰!”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鐵門被撞擊開的聲音以及摩托車由遠及近風馳電掣的嗡嗡聲,樊千金英姿颯爽地騎著摩托車破門而入,朝著那幾個站在被捆綁的特工女郎麵前的黑衣壯漢撞去,壯漢們連忙閃到一邊。
緊接著樊千金一個急刹車,從摩托車跳了下來,吊著威亞與那幾個壯漢打鬥。
羅嫣的臉色越發蒼白,涔涔的汗水從她的額頭上冒出,她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旁邊的女特約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轉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羅嫣記得Dr.Green說過,挖出創傷回憶後的羅小嫣並不會消失,而是能夠被羅嫣這個自體意識所接受。當人格麵具在應對刺激源而出現時,自我防禦機製也會啟動,羅嫣需要做的是,有意識地去控製和壓製羅小嫣,這樣她才能夠和羅小嫣融合在一起,達到人格融合法的治療效果。
羅嫣努力地與羅小嫣對抗著,不讓羅小嫣完全占據她的意識。在這樣的對抗下,羅嫣能感覺到意識在不斷地消逝下沉,卻還是極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另一邊,樊千金已經身手敏捷地將幾個壯漢打倒,朝被捆綁的女特工們走來,她先解開羅嫣身上的繩子,看到羅嫣慘白的臉,她皺了皺眉頭。
這時候,導演喊了聲“卡”,這場戲順利拍攝完成。
“你沒事吧?”樊千金關心地問羅嫣。
羅嫣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來,暈了過去。
傅歸粲接到樊千金打來的電話後立馬就趕了回去,他原本帶了幾個保鏢去蹲點那個刀疤男,沒想到趕到刀疤男的公寓時,對方像是提前知道有人偷襲一般,已經跳窗逃走了,他窮追不舍一段路後跟丟了。
傅歸粲來到休息室,樊千金連忙迎了上來:“啊!我快受不了你女朋友了,她怎麽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我又親又抱的,要不是有你,我差點兒都以為她喜歡女的!”
傅歸粲看了眼樊千金身後的人,她正坐在沙發上朝傅歸粲俏皮地歪頭一笑。
傅歸粲扶額歎息,連忙領著羅小嫣離開。
兩人坐到車上,羅小嫣看著始終蹙眉的傅歸粲,噘嘴不滿道:“怎麽,不歡迎我啊?明明過年那天還跟我說了新年快樂的,嗬,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喲。”
“你聽到了?”傅歸粲覺得很奇妙。
“對啊,你說希望我越來越可愛,越來越快樂!你對我好,我當然就會變得可愛和快樂起來呀。”羅小嫣嘻嘻笑道。
傅歸粲對於羅小嫣的出現有些不開心,但又覺得不能表現得太過於明顯,他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嘴角向上一彎,露出一抹笑容來:“你肚子餓嗎?”
“餓!”羅小嫣毫不猶豫地答。
於是傅歸粲開車帶羅小嫣來到P市最辣的重慶九宮格火鍋店。羅小嫣望著店麵難掩興奮:“我們來這裏吃嗎?”
傅歸粲點點頭,經過這麽多次的相處,他已經完全摸清了羅小嫣和羅嫣不同的喜好。羅嫣飲食清淡尤其喜歡粵菜,而羅小嫣十分嗜辣,越辣越好。
羅嫣說她之前有好幾次起床時一直不停地拉肚子,還上火牙齦腫痛,看來都是羅小嫣占用她的身體時跑出去吃了好幾次辣的食物的緣故。
帶羅小嫣來吃九宮格,傅歸粲心裏也很糾結,一方麵他想要滿足羅小嫣的心願,另一方麵又顧及著羅嫣的腸胃,如果適應不了這些辣怎麽辦。
兩人走進店裏坐好,羅小嫣直接點了菜單上變態辣的鍋底。等鍋底端上來時,傅歸粲聞著都能感受到這令人牙齒打戰的辣度。
羅小嫣敞開肚子吃了起來,傅歸粲則點了份微辣的重慶小麵,基本不去碰鍋裏的東西。
“你怎麽都不吃啊?”羅小嫣正要往傅歸粲的碗裏夾她剛涮起來的肉,傅歸粲連忙捧著碗躲閃:“我、我受不了這個辣。”
“那我就不客氣嘍。”沒人跟自己搶吃的,羅小嫣吃得更歡了。
傅歸粲看著羅小嫣,驀地有些心疼。從她的角度來講,她還隻是一個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的小女生,卻要一個人承受巨大的創傷,故作堅強地活著。一旦有人刺激到她的敏感點,她就會把別人對她的好當成施舍與同情。
“小嫣,你還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傅歸粲問。他也想彌補羅小嫣生命中空白的愛和缺失的溫暖。
羅小嫣停止嚼肉,認真地想了起來:“有啊,我想坐過山車、蹦極、跳傘、攀岩、賽車、衝浪……”
“等等!”傅歸粲連忙打斷她,“你這也太多了吧?”
怎麽跟預想的不一樣?本以為她也就一兩個心願,沒想到這麽多!而且還都是一些高難度的刺激活動!看來他還真是低估了羅小嫣……
“嘁,我還以為你要陪我一起去做呢!做不到就別問嘛,人家說著說著都心血**了!”羅小嫣撇撇嘴,把肉咽下,又送了一塊腐竹放進嘴裏。
傅歸粲不忍心讓羅小嫣失望,於是低頭偷偷地打開APP搜索,查到P市有家特別出名的室內競技館。
吃飽飯後,傅歸粲帶著羅小嫣去公園裏散步。羅小嫣看到公園裏有人賣奶茶,頓時又嘴饞了:“我想喝奶茶!”
“不行!”傅歸粲回絕。
“你不是說我想做的事情,都會幫我實現嗎?”羅小嫣氣成了一隻河豚。
“那你是想喝奶茶,還是去競技館?”傅歸粲拋出選擇題。
“什麽競技館?”羅小嫣聽到“競技館”三個字頓時眼睛一亮。
傅歸粲在手機上搜索出“競技館”的介紹,給羅小嫣看:“本來想一會兒帶你去的,你要是喝奶茶的話,還怎麽運動?”
羅小嫣興奮得手舞足蹈:“那我們去競技館,不喝奶茶了!現在就去!”說著朝傅歸粲的瑪莎拉蒂跑去。
傅歸粲伸出一隻手把她拽了回來:“不行!你剛吃飽,再走會兒路,消化一下。”
“哦。”於是羅小嫣乖乖地跟著傅歸粲逛了三圈公園,每走完一圈都要問傅歸粲是不是可以去競技館了。
傅歸粲真是被她萌到無話可說,摸了摸她的頭:“你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吧?”
兩人終於來到競技館,傅歸粲已經提前讓宋涵去包了場,整個館除了工作人員,就隻有他和羅小嫣兩個人。
羅小嫣一見到攀岩牆便喜出望外,激動地跑了過去。
傅歸粲跟在她身後,頓時有種帶女兒來遊樂園的感覺。
工作人員給羅小嫣係好安全帶,羅小嫣迫不及待地踩著石塊開始往上攀爬。
傅歸粲在下麵看著,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她錄視頻。他想要是羅嫣看到她自己身手這麽敏捷的樣子,一定會嚇一跳吧。
羅小嫣很快爬到了最高點,伸手按亮了頂點的鈴,然後她突然離開了攀岩牆,向後一倒,緩慢地跟隨著繩索往下落。
傅歸粲連忙伸手接著她,羅小嫣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入他的懷裏。
羅小嫣眨巴著眼睛,嘴邊染著笑意,看著傅歸粲,眼裏也滿是笑意,然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傅歸粲盯著羅小嫣純真美好的笑容,不禁有些失神,他正發著呆,羅小嫣已經解開繩索,到一旁的高空蹦極去了。
競技場裏有個十米高的室內蹦極,可單人也可雙人玩,底下鋪好了柔軟的海綿墊。
羅小嫣正要玩單人的,傅歸粲突然有些擔心:“你一個人可以嗎?”
“那不然你陪我啊?”羅小嫣嘻嘻一笑。
傅歸粲在國內國外都玩過蹦極,但他怕羅嫣的身體會受傷,便主動要求跟羅小嫣玩雙人的。
兩人的身上係著安全繩,被吊著推到懸空的位置,傅歸粲緊緊地抱著羅小嫣。
羅小嫣的臉貼在他的肩膀上,忽然說道:“你的懷抱好溫暖啊。”
傅歸粲突然愣了一下,很快“哢嚓”一聲,繩索鬆開,兩人雙雙掉了下去,僅僅是一兩秒的反應時間,他們就已經跌到了又軟又大的海綿墊上。
羅小嫣興奮地爬起來:“太好玩了!我要一個人玩一次。”她說著,便朝出發點跑去。
傅歸粲看著羅小嫣的背影愣了會兒神,才抿嘴一笑,從海綿墊上離開。
他站在一旁,羅小嫣已經不亦樂乎地一個人玩了三次了。而且每次都被她玩出了新的花樣,她總是試圖在空中擺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姿勢來。
之後他們又一起去玩了蹦床,羅小嫣高高地彈跳起,臉上的笑容綻成了一朵燦爛的花,像個無拘無束沒有憂愁沒有煩惱的孩子。
羅小嫣突然躺在蹦**,打算一個鯉魚打挺讓自己站起來。
傅歸粲見她沒站穩就要摔倒,連忙伸手接住她,兩人倒在了蹦**。倒下時,傅歸粲用手緊緊地護住她的腦袋,讓她跌在自己的身上。
羅小嫣靠在傅歸粲的胸膛上,倏地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傅歸粲,你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
傅歸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當然,你想做的事情,隻要不是殺人犯法之類的,我都會陪你去做。”
“可是你和羅嫣,不是希望我消失嗎?”她的神色黯然下來。
“你不會消失的,你會一直跟羅嫣在一起,隻是,你要乖一點兒。”傅歸粲溫柔地說。
“如果我一直不乖呢?”羅小嫣追問。
“那我就教你變乖。”傅歸粲溫柔地笑。
羅小嫣驀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過了很久,她怔怔地說道:“好吧,我還有最後一個心願。”
“什麽心願?”
“把當年綁架案的主謀揪出來。”羅小嫣一字一頓地說道。
雖然她提起那場綁架案時語氣總是很輕鬆,可那其實是她永遠也無法過去的一個坎兒。
“你放心吧,已經找到了,她會受到法律製裁的。”其實傅歸粲早已知道當年那場綁架案是傅夫人在背後指使的。傅夫人不僅綁架了他,還綁架了他的母親晚舟。傅夫人強迫晚舟在她自己和傅歸粲之間選擇一個活口,晚舟最後選擇了傅歸粲,從樓頂縱身一躍。
但傅夫人並沒有履行承諾,而是在逼死晚舟後,打算把傅歸粲也一同解決了。所幸的是,傅歸粲沒有被滅口,晚舟也沒有當場死亡。之後,傅歸粲為了逃離傅夫人的魔爪,聽了辛檀嘯的話,帶著母親去了國外療傷。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暗中收集傅夫人的作案證據,但傅夫人太過於狡猾,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讓他抓到小辮子呢?於是傅歸粲轉而調查傅夫人的其他違法犯罪行為,發現她暗地裏一直在惡意操縱傅氏集團的股票,已經構成了欺詐罪。
而如今,刀疤男現身,也證實了他確實是傅夫人的人,隻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讓刀疤男沒有被行刑。刀疤男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傅夫人身邊辦事,這些年來幫傅夫人處理了不少人。
如今看來,傅夫人已是罪行累累了。
隻要抓到刀疤男,傅歸粲便可以將傅夫人直接送入監獄。
十年來的臥薪嚐膽,為的就是報仇的那一天。
傅夫人愧對他的母親,愧對他,也愧對羅嫣。如果沒有傅夫人,母親病重離世,羅嫣人格分裂,這一切便都不會發生。
“我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的。”傅歸粲信誓旦旦地說。
傅歸粲帶羅小嫣回家時,她已經累得在車上睡著了。傅歸粲溫柔地把她從車上抱下來,抱到別墅二樓的房間裏。
傅歸粲幫她脫掉外套和鞋子,給她蓋好被子,然後自己也有些累地躺在一旁的地鋪上睡著了。
過了很久,天窗外的天空已由昏黃變成了暗黑,月色朦朧,星光稀疏,傅歸粲聽到身旁的動靜,慢慢醒了過來。
“啊,好疼!你們幹什麽去了?”
傅歸粲聽出是羅嫣的語氣,有些驚喜:“羅嫣?”
羅嫣扭著脖子和手臂,全身酸痛,她疼得五官擰到了一塊兒。
“我跟羅小嫣去了競技館。”傅歸粲坐直身子,喜出望外,沒想到羅小嫣這次並沒有長時間地霸占羅嫣的意識,而是很快還給了她。
“你知道是羅小嫣出來了?”傅歸粲很快意識到羅嫣話裏的重點。
羅嫣點點頭:“這次我能感受到她跑出來,我本來想阻止她的,但是阻止不了。”
“太好了,看來你和羅小嫣確實在慢慢融合。”傅歸粲比羅嫣還開心。
聽聞傅歸粲這麽一提示,羅嫣才反應過來,露出欣喜的笑容。
“辛苦了,我晚上就給你熬點兒湯補補。”傅歸粲坐到**,幫羅嫣捶肩捏背,好不勤快。
“看來你跟羅小嫣相處得不錯啊。”
“你吃醋了?”
“才沒有!”羅嫣將頭擰向一邊。
“你這明明就是吃醋的表情。”傅歸粲覺得好笑,她怎麽能自己吃自己的醋呢?
傅歸粲伸手,把羅嫣的臉輕輕地轉了過來,然後低頭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羅嫣閉上眼睛,沉溺在他的吻裏,她的呼吸變得灼熱起來,主動回應著他的愛意。
傅歸粲點到為止,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她的唇,親了親她的臉頰:“我去給你熬湯。”他說著,起身下了樓。
羅嫣覺得身上一大股汗臭味,打算洗個澡換睡衣。她打開衣櫃,突然發現裏麵除了長袖長褲的休閑服外,還多了幾件性感的女士浴袍。
羅嫣本來手指落在休閑服上,猶豫了會兒,選了件感覺最保守的浴袍,走進衛生間裏。
等她洗完穿上那件睡袍後,才發現處處都是小心機,睡袍的低胸設計隱隱露出胸前的春光,恰到好處的高開衩,隻要一走路,白花花的大長腿便一覽無餘。
羅嫣吹幹頭發後,鼓起勇氣害羞地走下樓去。
傅歸粲剛把煮好的湯盛了兩碗,擺到餐桌上。看到穿著浴袍的羅嫣,手差點兒被燙到,他沒想到羅嫣會這麽快主動地穿上他買的浴袍。
他們同居一室的這些日子裏,傅歸粲一直很尊重她,從不跨越那最後的親密防線。他耐心地等待她慢慢接受,所以他放了浴袍在衣櫃裏,也沒有將原來的睡衣撤走,想讓她自己選擇。
傅歸粲本以為自己在情場上算是老手了,見到羅嫣穿浴袍應該也不會怎的,但他的身體還是控製不住地燥熱起來,整個人完全無法冷靜,視線也無法從羅嫣身上挪開。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竟然流血了。他連忙從桌上抽了幾張衛生紙,擦著。
羅嫣看到他流鼻血,覺得好笑,但又趕忙把目光收回來,不敢再去看他。她低著頭坐到餐桌前,一隻手捂著胸前,一隻手拿著勺子埋頭喝湯。
傅歸粲坐在羅嫣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快喝完湯洗澡去,你好臭!”羅嫣快被傅歸粲炙熱的眼神給灼燒了,皺了皺鼻子。
“好嘞!”傅歸粲端起麵前的湯,也不管還燙嘴就往嘴裏倒,然後啪地放下碗,朝衛生間跑去,過了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羅嫣忍不住偷笑了幾聲。
換上同款男士浴袍的傅歸粲從衛生間裏出來後,卻發現羅嫣早已不在餐桌前了。他奇怪地在客廳和書房裏找她,然後又上了二樓,剛走進閣樓的房間,便看到一幅十分**的畫麵。
羅嫣半坐在**玩著手機,兩條光滑細長的腿放在蓬鬆綿軟的被子上,烏黑的頭發垂在胸前,低領的浴袍,讓人想入非非。
看到傅歸粲來,她抬眼看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目光,靦腆而羞澀地低下頭,將手機放在一旁。
傅歸粲坐在羅嫣的身旁,伸出手依戀地摩挲著她的臉龐:“羅嫣,你好美。”
羅嫣的臉紅得滾燙,她像個懷春少女般,在心愛的人麵前不知所措,緊張得心跳加速。
傅歸粲的心也跳得厲害,他低頭親吻著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臉頰,然後親吻著她香甜誘人的唇,一路往下,順著她光滑的脖頸往下親,手掌慢慢地來到她的身後,托著她,整個人俯身輕輕地覆在她的身上。
他們頭頂的天窗外,天空像一塊熨得平整的藍黑色的布,星星和月亮突然越發明亮。透過天窗,清幽的月光灑進閣樓的房間裏,將**癡纏的兩個人影,塗上了一層明亮、淡雅而溫柔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