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上傳出一些老人氣味。

錢鑫在老家也見過,很多老人隨身帶著塊帕子,大多用於擦臉擦嘴。

見謝安想要阻止,錢鑫拉住,衝著老人笑笑,“謝謝外婆。”

老人笑得開心,一個勁的使喚謝安洗水果、拿吃食給錢鑫,拉著錢鑫說話。

坐了會,見老人眉眼露出疲憊,錢鑫就扶著老人躺下休息,見老人閉上眼睛,出了病房。

“你要回去了?”謝安跟出來。

“嗯。怎麽了?”

謝安抽出根煙,隨即想到這是醫院,又收了起來,“去洗把臉吧。”

錢鑫也感覺到臉上黏黏膩膩,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到了那邊見外麵就有洗手池,直接擰開水龍頭,把臉和脖子都洗了一遍。

這個時候不得不感謝自己懶惰,早上隻擦了素顏霜,沒化全妝,不然現在還得找卸妝水了。

“要擦嗎?”

錢鑫抬頭,見謝安手裏拿著一盒兒童霜,疑惑,“你有孩子了?”

“......”謝安一臉無語的表情,“我沒結婚,也沒孩子。這是給我外婆用的。”頓了頓,“她年輕時很愛美。”

錢鑫見謝安眼睛看著別處,臉上是一種看不懂的情緒,打破安靜,“什麽味道的?”

謝安低頭擰開盒子,“蘋果味的。”

“我聞聞。”錢鑫湊近,“還挺香。”

謝安挖了一塊點在錢鑫鼻尖。

錢鑫瞪眼。

謝安語調清揚,“不想試試?”

錢鑫沒說話,照著鏡子,一點點把兒童霜塗抹開,拿下發夾重新梳理了頭發。

謝安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見錢鑫臉頰左側還有縷頭發,伸手捏住,就要往耳後放。

錢鑫沒好氣的拍開,“大哥,你懂不懂欣賞啊。”

“什麽?”

“你不覺得留這一縷,顯得我很溫柔嗎?”

“不覺得。”謝安故意停頓下,“反而更凶了。”

錢鑫翻個白眼,“懶得理你。”

謝安笑笑,靠著洗手池,看著錢鑫一點點走遠,一點點從眼前消失。還是沒忍住,點燃煙,深深吸了口,剩下的直接按滅在洗手盆裏,扔到了垃圾桶,才邁開步子回了病房。

......

第二天,錢鑫早早把醫院食堂菜單發給謝安。

錢鑫:看看你和外婆吃什麽?

謝安:不用了,我自己去買

錢鑫:我有員工卡,能優惠

謝安:不麻煩了

錢鑫:......

錢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謝安:......

謝安:那來一份排骨湯,清炒筍,番茄雞蛋,炒牛肉,兩盒米飯

錢鑫:OK

臨近飯點,忙完手頭的活,錢鑫拿著卡就跑去了食堂,趕上菜剛出鍋,都還冒著熱氣,急忙把自己要的菜都報了一遍,提著一兜飯盒去了病房。

先和外婆打了聲招呼,錢鑫才把飯盒放桌上,對著謝安說:“你們趁著熱乎,趕緊吃吧。”

謝安放下手裏的洗臉盆,“謝了。多少錢?”

“二十。”

“嗯?”

錢鑫重複:“二十,人民幣。”

謝安蹙眉,“你是不是少報了?”

錢鑫一臉真誠,“就這麽多,內部優惠價。趕緊轉賬,別想賴。”

之後連續一個周,錢鑫每天中午把醫院食堂的菜單發給謝安,問了他和外婆想吃的餐,就去食堂打包提去病房。

出院這天,錢鑫來到病房,就見餘大福也在,相互打了聲招呼。

錢鑫說道:“我開車送你們去車站吧。”

“不用,東西不多,我打車就行。”謝安邊收拾東西,邊回道。

等人出病房時,錢鑫才發現謝安說的不多,是真不多,行李加一起,就一個大背包,被他掛在胸前。

他蹲下身,餘大福扶著老人趴到他背上,謝安才動作穩當的慢慢站起身。

錢鑫指指地上的盆子等物品,“這些呢?”

“路上不方便拿,不要了。你去忙吧。有大福呢,我們自己下去就行。”

錢鑫見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了,點點頭,“那我走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錢鑫碰到餘大福,詫異問道:“你沒回去?”

“是啊,安哥說他一個人能行,他舅舅舅媽都不是啥好人,這次回去估計要多待段時間,等外婆安頓好才過來呢。怕耽誤我工作,不讓我回去。”

“哦,這樣啊。”錢鑫壓下心底的好奇回了房。

......

好些天沒再見到謝安。

坐在夜場酒吧的卡座裏,看著舞池裏瘋狂扭動的男人、女人,錢鑫百無聊賴的發呆,偶爾點兩下屏幕,解著消消樂的關卡。

錢鑫心想,真是食色性也。

荒唐了一夜,曖昧的一場,就對一個人有了不一樣的想法,生理上想靠近,理智上又想遠離。

米嬌嬌說,讓自己忘記一個人的方式就是去認識更多人。

可看著一個個過來搭訕的男人的臉、身材,就忍不住去和謝安對比,那點想要刺激生活,蠢蠢欲動的小火苗就沒了。

錢鑫不禁感慨,向下兼容,是多麽難的一件事。如果以後的再也遇不到超過蕭逸之和謝安的男人,自己難道就要孤獨終老了?

米嬌嬌從舞池出來,就見錢鑫眼睛無神地發著呆,手機屏幕上是蕭逸之的聊天框,恨鐵不成鋼,“想啥呢,大姐,你不會還想著蕭逸之那一棵歪脖子樹,打算放棄這大好的一片森林吧?”灌了一大口酒,把身體摔到沙發上攤開。

錢鑫低頭回了“謝謝”兩個字,退出微信,鎖了屏,才答道:“沒,可能是他哪個朋友在這看到我了,偷拍了照片發過去,他發消息叮囑我注意安全,有事聯係他。”

米嬌嬌嘖嘖兩聲,揉著太陽穴,“蕭逸之這家夥可真是......一言難盡啊!還有你倆這。”砸吧兩下嘴,“都怪薑書雪那個攪屎棍,要不是她,姑奶奶明年估計都要當幹媽了。”

“......”錢鑫,“我可不是那坨屎。以後別在我麵前提她。”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來來來,喝酒。”

“我還得開車呢。”

“叫代駕。”

錢鑫硬是被米嬌嬌拉著,喝了不少酒。

出酒吧時,就見各種車輛停在附近,男男女女糾纏曖昧,大家好像都理所當然,有人是獵物,也有人在等待獵物。

正當錢鑫想著找誰來接下自己和爛醉如泥的米嬌嬌時,身後傳來邊馳的聲音,“錢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