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無痕淡淡的道:“蘭某隻是一介蟻民,又從哪裏能得見太子的尊容,今日裏陪著娘子回門是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哪裏見過蘭某?又哪裏有刺殺之事?”

以前沒有見過麵便沒有刺殺之說,蘭無痕回答的四兩拔千斤。

諸葛雲深的眸光轉深,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淩利,蘭無痕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含著他招牌式的蘭氏微笑對著諸葛雲深悠然淺笑。

四周風平浪靜,沒有一絲殺機,甚至還有一線溫暖的風輕拂過麵。可是易采薇的額頭上卻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知道眼前的這兩個男人都起了殺機。諸葛雲深將手負在身後,君臨天下的傲慢和風流從他的身上流溢而出,眸光如刀,刀刀殺人於無形。蘭無痕淺笑若蘭,一副瀟灑的傲骨和姿意在他的身周輕**。

屋子裏極靜,甚至連呼吸聲都似變得輕了起來。安靜詳和裏卻偏偏殺機滿伏……

易采薇也算是個老江湖了,卻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兩個男人對持,她極不喜歡這種感覺,想出言打破,卻又知道她此時最好不要說話。額角的汗水從腮邊滴落,滴在了白玉鋪的地板上,**起了一聲輕響。

這一聲本是極輕,卻將林其中嚇了一大跳,對視的兩人也似回過神來。

諸葛雲深淡淡的道:“方才不過是和蘭莊主開了一個玩笑,想看看蘭莊主和九夫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便出言相試,蘭莊主果然是男子漢大丈夫,寵愛自己的妻房,對愛情的忠貞實在是令我佩服。”

他一說話,原本緊張至極的氣氛轟然倒塌,易采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吐出她猛然一驚,才發現她的手心裏浸出了汗水。這兩個男人都是人中之龍,她見識過蘭無痕的厲害,這一次對恃看起來也似蘭無痕勝了,可是她卻知道其實真正的大贏家是諸葛雲深,在他的心裏,這或許隻是一個試探而已。試探她在蘭無痕心目中到底有什麽樣的地位,她心神一暗,頓時明白她已經被蘭無痕有意無意的推向了風口浪尖。

她總覺得方才那一刻兩人的眼神裏似交流了極多的東西,有些她居然也看不懂。

蘭無痕淺淺一笑道:“太子殿下能和在下開玩笑,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說罷,他輕輕摟著易采薇道:“我也是和紅依在一起之後,才知道情之事令生心神俱動,也才知道這一生能遇到相愛之人是多麽的幸福。”

“相公說的是!”易采薇微微一笑,雙眸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諸葛雲深的眸光轉厲,心裏怒氣陡生,斜眼看了眼林其中道:“林大人,我在這裏站了這麽久了,不打算請我坐下嗎?”

林其中忙告罪,將他坐在了上首,他和蘭無痕坐在了下首,易采薇坐在末席,林夫人的眼睛一直惡狠狠的瞪著她,仿佛是她殺了林紅依一樣。

易采薇對林夫人的目光直接無視,她知道林夫人是個聰明人,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是不會當著太子的麵和蘭無痕鬧翻。隻是此時諸葛雲深到鹽政司府來隻怕是不安好心。

諸葛雲深淡淡的道:“我方才進來的時候隻蘭莊主說要血洗鹽政司府,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蘭無痕不著痕跡的道:“殿下隻怕是聽錯了,我沒有說過這句話,嶽丈大人,對不對?”說罷,他輕輕的把玩著手中的一塊小腰佩,那是林紅依之物。

林其中忙道:“微臣正的小婿在商量重新翻楫院牆,裏麵的欄杆不知道是用朱漆好還是用青漆好,所以有了些爭執,小婿說朱漆太過刺眼,滿院子一片紅色,就像是被血洗一般,太不吉利。”

“原來是這樣。”諸葛雲深點了點頭道:“鹽政司一家上下和睦,實在是令人心生羨慕啊!”

接下來一行人相互寒暄起來,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易采薇實在是覺得無聊,她雖然時常對著人說謊,可是卻覺得那個屋子裏的人撒起謊來一點都不比她遜色。

過了良久,諸葛雲深說還有事要處理,要先行離開,一行人均站起來送行,蘭無痕站起來的時候,隻聽得“當”的一聲,似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眾人回頭一看,卻見是一塊紅色的月芽形的玉佩,看起來極為精致。

蘭無痕撿起來之後,諸葛雲深滿臉驚奇的道:“玉佩掉在地上都沒有碎,實在是讓人稱奇,蘭莊主是否可以借我一觀?”

“榮幸之至。”蘭無痕大方的將玉佩遞了過去,林其中的眼裏有了一抹驚色,似要說什麽,卻硬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諸葛雲深將那塊玉佩接過來看了看道:“這塊玉佩的質地極為特殊,紅的通透,落地有聲,其聲清脆,我縱然久居皇宮,也從未見過這樣的玉佩……”說罷,他拿著那塊玉佩把玩不止,眼裏滿是豔羨之情。

易采薇淺笑道:“相公,難得殿下如此喜歡這塊玉佩,不如將這塊玉佩當做見麵禮送給太子殿下如何?”

“娘子的提議甚好。”蘭無痕含著淺淺的笑意道:“今日得見太子殿下,是我祖上修來的福氣,這塊玉佩嶽丈送給娘子的嫁妝,殿下能看得上眼實在是賤內之幸,嶽太之幸。小小玉佩一枚,還請殿下笑納!”

諸葛雲深笑嗬嗬的道:“君子不奪人所好……”

易采薇腹誹,明明想要的不得了,還在推辭,這家夥真是一個演戲高手。

“草民誠心送給太子殿下,還請不要推辭!”蘭無痕說的情真意懇。

易采薇眨了眨眼睛,明明不想給,還要裝做大方,這個更是做作。

“如此我便收下了。”諸葛雲深的臉上看起似有些為難一般,卻將那塊玉倆塞進了衣袖裏。

蘭無痕淺笑道:“多謝太子殿下。”

諸葛雲深離開之後,蘭無痕扭過頭對林其中道:“林大人,三日之內,你將真正的玉佩送到蘭府,否則你就等著替你女兒收屍吧!”說罷,拉著易采薇的手便上了馬車。

兩人坐定後,蘭無痕的眸光一片幽深,看著易采薇道:“你什麽時候發現那塊玉佩是假的?”

“我什麽時候說那塊玉佩是假的呢?”易采薇睜大眼睛問。

“如果不是假的你為什麽讓我送給諸葛雲深?”蘭無痕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淡淡的怒氣。

易采薇淺笑道:“你故意把那塊玉佩掉下來不就是想要送給諸葛雲深嗎?”

蘭無痕愣了一下,易采薇眨了眨眼道:“雖然那塊玉倆和藏寶圖有關,可是我第一次見到,又怎麽可能辨別得了真假?”

“你利用我?”蘭無痕冷哼道。

“你又何償不是在利用我?”易采薇咬著唇道。

他的眸子淡淡的看著她,她也看著他,正在此時,馬車劇烈的顛簸起來,一股極強的殺氣平地而起!利刃將車廂砍破,夾著厚重的勁風砍向易采薇的麵門,這一刀若是砍到易采薇的身上,她隻怕會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