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一聲,蘭無痕手中的長劍掉在了地上,扭過頭看著駱驛塵道:“你說什麽?”
駱驛塵輕歎道:“我方才把她的脈,她的脈像一片紊亂,五髒六腑都受了極重的傷,我方才將靈藥喂進去的時候,她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吐了鮮血,就表示她已經藥石無救了!”
“怎麽可能,她不會死的!”蘭無痕一把拉住駱驛塵的衣領怒吼道:“你在騙我,對不對!”
駱驛塵輕輕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今天的事情有太多反常了,他倒也寧願他是在騙蘭無痕,必竟這是他第一次見他家公子動心,而他本身也很欣賞易采薇,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這世上或許隻有像易采薇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他家公子,可是……
駱驛塵的表情讓蘭無痕近乎絕望,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道:“我殺了她!我親手殺了她!我親手殺了我最愛的女人!啊!”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他原本就走火入魔,更兼用盡真氣,更強收了真氣,再加上受的刺激太大,一時氣血攻心,頓時暈倒在地。
駱驛塵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將蘭無痕扶起來自言自語道:“看起來最無情的人卻是用情最深的人,可是公子,你以後隻怕會有無窮無盡的苦楚了。”
白水離帶著易采薇一路狂奔,他的心裏從未升起過這樣的恐懼,當日由於他遇上了極厲害的劫匪,又和淳於飛失散了,所有的事情落入了困境,一時又不知到底是何人要殺他,見到從明都歸來的烈風一行人,知道他們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騙子,於是便想辦法混了進來,一方麵能得到他們的保護,另一方麵還能掩人耳目。
卻沒料到當時烈風卻出了個餿主意讓他去給易采薇暖床,當時他對烈風的提議極為不屑,在他看來,能在江湖上混了十幾年又得到江湖第一神騙的稱號的女子應該是一個老女人,沒料到當他見到易采薇時,卻是難掩驚豔。
於是他原本想要製服她逃離那裏的念頭也便打消了,他從她的眼裏看到了驚豔,而他當時又何償不是滿心的驚豔。大千世界的男男女女,有的相處了一輩子也不會產生感情,可是有的人卻是一見鍾情。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她就是他這一生要找的人!於是他便死賴死賴的呆在那個小院子裏,就算烈風整日說些渾話他也不放在心上,隻要能看到她就好。
他喜歡她臉上燦爛如花的笑容,也喜歡她倔強而又聰慧的性情,他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絕不能讓她知道,否則依她的性子隻怕會將他轟走!他知道她心裏是有蘭無痕的,所以他曾對蘭無痕動了殺機,甚至還滿含著醋意。
隻是此時,那個燦如花的生命正柔弱無依的被他抱在懷裏的時,他的心裏又驚又懼,她若是真的有什麽事情,他滿腔的濃情又將寄於何處?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易采薇是極為強大的,可是他這般抱著她時,他才發現她極輕,甚至比普通的女子還要輕,她的臉色一片蒼白,仿佛生命一點一滴從她的身體裏抽走一般,讓他莫名的恐懼無比!這些恐懼比那一日劫匪拿著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更為害怕!
二十幾年來,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害怕,什麽叫做有心無力!
他也顧不得是否會泄露自己的行蹤,施展輕功狂奔著朝小院奔去,他知道驚雷的醫術極高,較之那些尋常的太醫還要高明幾分,而他身邊的隨行太醫,早已在那一場劫殺中被殺了。
他這一次更是在心裏下定了決定,如果易采薇的任何三長兩短,蘭無痕和萬水山莊都將一起毀滅!
白水離抱著易采薇回到那個院子時,一腳將那扇大門踢開道:“驚雷,快出來!”
烈風抱怨道:“死小子,死出去那麽久,一回來就大吼大叫,你找死……”後麵的話還沒有說話,卻見易采薇渾身是血的樣子,當下嚇的大叫道:“老大怎麽呢?”
“別問那麽多,快去找驚雷!”白水離急切的大叫。
“我現在就去!”烈風嚇的如一陣風般將在後院製藥的驚雷給拉了過來,驚雷了一見到易采薇滿臉死灰的樣子,頓時大驚,忙將白水離將易采薇平放到**,伸手去把脈時卻發現易采薇的手骨俱斷。
驚雷咬著牙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老大怎麽會成這副樣子?是誰對她下的手!”
“蘭無痕!”白水離咬著牙道:“具體情況我晚些再告訴你們,現在救人要緊!”
驚雷回頭看了一眼白水離,卻見那個紅衣少年依舊美豔無比,卻和往日大不相同,心裏升起一抹驚異,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問題的時候,當下瞪了他一眼便伸手把上易采薇的脈搏,才一把上去,他的眼睛便瞪的滾圓。
白水離一見他的表情便知道大事不好,忙問道:“薇薇怎麽樣呢?”
驚雷歎了一口氣道:“老大被人打了一掌,五髒六腑都受了極重的傷,好在她受傷的時候武功已經恢複,她運功擋了一下,否則我們現在隻怕已經見不到她了。”
“你一定要想辦法救他!”白水離一把抓住驚雷的手道。
“這個不用你教!”驚雷冷冷的道:“她是我們的老大,是我們最親最近的人,我們都不希望她有事。倒是你白大公子,你什麽時候跟我們解釋一下你的來曆?”
白水離微微一愣,知道他方才拉驚雷時心裏一急已經用了內功,驚雷已經發現了異常,他輕歎一口氣道:“我的事情日後會向你們解釋,先救薇薇。”
驚雷定定了看了他一會後,便從懷裏塞了極多的藥塞入易采薇的嘴裏,再在她的身上各個穴道插滿了銀針,這些弄完之後,他已經累的滿頭大汗,卻在見到易采薇折斷的手骨時,眼淚嘩的就流了出來,他伸手將淚水抹掉,再極仔細的替她將骨頭接了回去。
他一邊流著淚一邊道:“原本按照老大的傷勢,根本都撐不到現在。她受傷後有人喂她吃了治內傷的靈藥,再加上她小時候就有人喂她吃過靈藥,所以才能保住命。”
“你的意思是說她現在很危險。”白水離寒著臉問,紅衣下的手已握成了拳,他咬著牙道:“蘭無痕,薇薇這一次若是真的有三長兩短,我才不管你有什麽背景,都休想再活下去!”殺氣四溢,他此時的樣子再也不是往日裏那個懦怯無能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