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無痕見那人身體纖細,看起來似乎是個女子,看起來似乎還有些熟悉,她左轉右折,竟向蘭府的地牢方向奔去,他的眸光微微一凝,想起前段時間蘭忘愁不知道從哪裏抓來了一個男子關在了地牢中,這件事情他曾問過蘭忘愁,蘭忘愁隻說是那人是易子龍,前吳國太子,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物。莫非這個女子與那人有關?

那女子看起來極為聰慧,雖然不清楚那地牢的機關在哪裏,卻還是極為輕易的就找到了那個機關,地牢的門緩緩開啟,蘭無痕的眼裏卻有了一絲危險。

這般不動聲色能在各班侍衛的換防間潛到這裏來的人,若不是對蘭府極為熟悉,就是蘭府出了內奸。他的眼角泛起一抹寒意,卻並未驚動那人,不動聲色的緩緩的跟了進去。

那人極為機敏,蘭無痕卻更機敏,從始至終都沒有讓那人看到他的存在。

地牢裏燈火通明,狹長的通道將那人纖細的影子拉的極長,負責地牢看守的三姬和七姬都有了些倦意,那人顯然是用毒高手,僅僅隻是彈指間便用不知名的東西放倒了三姬和七姬。

蘭無痕看到那人的舉動後心劇烈的跳了起來,如此熟悉的行為,像極了易采薇!他原本已動了殺機的心在這一刻卻變得有些期待了起來,他不停的在心裏對自己道,她沒有死!她沒有死!她沒有死!

狂喜的情緒將他幾乎淹沒,心劇烈的跳了起來!

隻見那人奔到地牢前低喚道:“爹!”原來那人已經找到了那個被蘭忘愁關起來的中年男子,而那一句“爹”卻讓蘭無痕猛然一驚,那記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陪了他十幾天讓他如在天堂裏的聲音。他知道那個人是以前吳國的太子易子龍,如果她管他叫爹的話,那麽……她也是姓易的,難道……難道她真的是……

蘭無痕的心狂熱的跳著,他的手卻忍不住微微有些發抖,他的眸子微微一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鎮定。隻是喜悅來湧來,心裏又升起無邊無際的無助,她應當是恨根了他吧,他日後要怎麽辦?隻是下一刻他的心又在對他道:“隻要她活著,那麽什麽都好!”

易子龍原本在沉睡,此時聽到易采薇的聲音後眼睛陡然睜開,微驚道:“薇薇,你怎麽來呢?”

“先別問那麽多,我先救你出去!”易采薇輕聲道,她嘴裏說著話,手卻極快的動了起來,她除了是騙子外,還是小偷,開鎖的功力雖然及不上烈風,但是要把這困住易子龍的幾把鎖鏈打開實在是不費吹灰之力。

易采薇潛進蘭府,除了要報仇之外還要救易子龍,住在萬水山莊的這些來天,她白天看似閑來無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其實是在養精蓄銳,以便晚上出來尋找關押易子龍之所,經過這些天來的觀察,她將行動定在了今晚。她怕人多不便,這次行動就連行雲和烈風都沒有帶。

不到片刻,那些鎖鏈已全部打開,而易子龍的身體卻晃了一下,她伸手一把易子龍的脈搏後怒道:“他們也真狠,居然對你下了這樣的藥!”

易子龍眯著眼睛道:“這筆帳我日後一定會和沐桓算的,依我的醫術,要解這種毒並不難,再稍加休息便會大好,我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若是驚擾了他們隻怕會有不小的麻煩。”他在蘭府的這幾日,蘭忘愁倒當真是對他“好”到了極致,每天都用不同的法子折磨他,更是對他用了一種藥,欲將他幾十年的功力盡皆廢除,他的身上也布滿了傷口。

易采薇點了點頭扶著易子龍走出牢房,卻在通道裏看到了一襲白衣的蘭無痕,她不禁微微一驚,這個蘭無痕就像是影子一樣,總是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任何地方。

隻是今夜他的臉上卻並沒有往日的沉靜和淡陌,那一張溫雅至極的臉上甚至充滿了喜悅,晶亮亮的眸子裏似乎還閃爍著其它的東西,灼灼生華。

三人對視,沒有人動手,易子龍卻在見到蘭無痕的時候眼裏有了一抹別樣的神采,一雙清明的眼裏有了一抹深思。一抹淡淡的恨意自他的心裏升了起來,這抹恨不僅僅隻是來自於他對易采薇造成的傷害,還有些陳年舊事。

蘭無痕低低的喚道:“易采薇?”他的聲音一如往昔的悅耳卻有一絲顫抖,似難掩他內心的激動,他有些疑惑的語氣卻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喜悅。

易采薇的腦中快如閃電的過慮著所有和他有關的信息,在腦中思索要如何才能過了他這一關,很快她的心裏便有了計較,她一把將麵巾扯下,露出一張傾城傾國卻略顯憔悴的容顏,她微微一笑道:“蘭莊主好記性,過了兩個多月還記得我。”

蘭無痕一見到那張讓他日夜思念的臉,原本還隻是猜想的念頭瞬間在他的腦中得到了肯這的答案,無邊無際的喜悅在那一刻如同洪水一般將他湧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朝她走近一步後道:“你真的還活著?”

這本是滿是喜悅而又想確定的問題,表達的是他對她無窮無盡的思念,在易采薇的耳中聽來卻變成了是嘲弄和另一種確認,她笑的燦爛無比道:“是啊,我還活著,真是讓蘭莊主你失望了,你那如此剛烈的一掌也沒有要我的命,老天爺還真是開眼啊!”

她嘴裏說著話,卻也架著易子龍朝前走了兩步,易子龍更近一點看著蘭無痕,眸子裏的思索更重,種種猜測排山倒海般湧來。他現在武功用不上,拳頭卻已握的極緊,一雙虎目裏也慢慢的噴出了火來。

她略帶嘲弄的語氣將蘭無痕原本狂喜的心割了一道道傷口,他輕歎道:“隻要你還活著便好,也許從今往後我再不用做惡夢了。”她的反應原本應在他的預期之內,隻是心裏偏偏又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其它的期盼,隻是……隻是她還活著便好……隻要她還活著,他的心便也不會那麽難受。

“你會為我做惡夢?”易采薇睜大眼睛反問。

蘭無痕的眸子裏染上了重重悔意道:“薇,對不起……”

“蘭莊主從來都不會做錯事情。”易采薇微笑道:“我本是個騙子,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原本就該死。”

蘭無痕想向她解釋那天的心情,卻又知道當那天的傷害已經造成,就算他想向她懺悔和解釋也沒有用,她的性格他再清楚無比,隻是卻又覺得她那麽聰明,今日裏若是再從他的手是逃出去,日後再相見便遙遙無期了。可是也知道對她素來是用不得強的,若是對她用了強,她日後隻怕會恨他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