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男人柔聲摸了摸她的頭,帶著無限的寵溺。

吃過飯,季卿寒帶著她到了一旁空曠的花地,“我們一起種一朵屬於我們的向日葵?”

隨後,他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小袋向日葵花籽,遞到她的手心。

顏茹茹眸中瞬間染上驚喜,仔細打量著手心的花籽,眼眶一酸。

花籽顆顆圓潤飽滿,被她放進挖好的小坑裏,兩人一起把土埋了起來。

她喃喃自語道:“你要好好長大,我會來看你的。”

說完,她揚起笑容起身正欲開口,陸景的電話打了過來。

“季總,集團有份文件需要您過目。”

男人臉上的笑容驟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顏茹茹見狀,輕拍著他的手臂:“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們下次再來。”

聽完她的安撫,男人臉色才緩和幾分。

泥土的味道竄進兩人的鼻腔,帶來些許春天的氣息。

也許是春天即將到來,雨也變得多了起來。

回程途中,雨勢見大,劈裏啪啦的捶打著車窗。

晶瑩的雨滴順著車窗滑落,形成一道彎彎曲曲的線。

看著逐漸迷糊的景色,顏茹茹眼花繚亂,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季卿寒將她送回玉龍灣,又匆匆忙忙趕去了集團。看著男人焦急的背影,顏茹茹心頭仿佛被什麽刺痛,心情也隨之低落下來。

是夜,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

一夜難眠。

次日。

顏茹茹洗漱一番便趕去喬治那裏學習,一進門一陣陰冷的風拂過她的身體,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皺了皺眉,邁進了門檻。

喊道:“喬治老師?”

無人回應,整個院子寂靜的可怕。

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疾步走進喬治的房間。

喬治半躺在地上,蒼老的臉毫無血色。

“喬治老師!”顏茹茹喝道跑上前去,喬治的身體溫熱,胸口輕微起伏著。

她第一時間撥通了急救電話。

十分鍾後,鳴笛聲嗚咽,醫護人員將喬治抬上了救護車,她木訥的跟在身後。

心髒狂跳不止,緊緊拉著喬治粗糙的手,喊著他的名字。

雖然看過許多生離死別,但是輪到自己終歸是別樣的感覺。

好在喬治住的地方離醫院不遠,很快他就被送進了急救室,看著禁閉的大門,顏茹茹無力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旋即,撥通了季卿寒的電話。

“卿寒。”

她低聲喚道,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像是一個迷失在沙漠之中的人。

聞聲,男人的手一僵,眉頭狠狠的蹙在一起。

“茹茹,發生什麽事了?”

“喬治老師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她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這句話,眼眶通紅卻沒有眼淚。

“等我!”

季卿寒丟下兩個字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辦公室。

季卿寒到達醫院時,喬治正好被送出手術室。

兩人一齊迎了上去:“醫生!喬治老師到底怎麽了?”

醫生緩緩摘下口罩,臉色並不好。

遲疑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他是癌症晚期,太遲了……”說著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你們還是準備後事吧。”

他的聲音像是裹了幾層冰一般落進顏茹茹的耳朵裏,她差點沒站穩倒在地上。

所幸男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才不至於摔在地上。

癌症晚期四個字充斥著顏茹茹的腦海,讓她久久無法回神。

喬治老師是神醫,怎麽會沒有發現自己得了癌症?

思緒淩亂,喬治被護士推著進入了頂層的VIP病房。

顏茹茹坐在床邊,輕聲喊著喬治的名字,聲音婆娑……

男人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病**,精神矍鑠的老者此刻麵如土色,頭發似乎更加花白與枕頭幾乎要融為一體。

時間沉寂,他的手指微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茹茹。”

沙礫的聲音傳進顏茹茹的耳朵,她的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喬治老師,怎麽會……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是神醫救了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救不了自己呢?”

顏茹茹說著情緒激動幾分,緊緊的攥著他的手。

喬治碧藍的雙眼無神,聲音要仔細聽才能聽清:“丫頭,人都有一死。神醫也不能違背自然規律,不要難過。”

顏茹茹何嚐不懂這個道理,然而看著喬治通紅的雙眼卻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病房一片死寂,儀器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動,顏茹茹哽咽著開口:“老師,我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學,你不能走。”

話落。

喬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粗糲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細膩的手背,道:“丫頭,你已經學會很多了。剩下的我房間裏有醫術,你拿回去好好研究,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肯定能學會的。

對了,我房間靠左邊的櫃子裏有一套銀針,那是我托人為你打造的。沒辦法親手送你了。”

說完這幾句話,喬治氣喘籲籲,仿佛用盡了力氣。

顏茹茹聽出他這是在交代後事,猛地搖了搖頭。

“老師,你會好起來的!”

她的眼淚被喬治輕輕的拂去,隨即喘著粗氣開口:“丫頭,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卿寒聊聊。”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起了小雨,天空被蒙上厚重的霧。

顏茹茹點了點頭,走出病房。

喬治微微頷首,示意季卿寒坐下。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卿寒,往事是我對不起你。希望在我死後你能原諒我。”

一向高傲的老者此刻卻低下了頭,氣竭聲嘶。

季卿寒冰冷的眸子中有了一些變化,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其實,他早就原諒喬治,隻是一直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

顏茹茹和季卿寒在醫院呆到傍晚,在喬治的催促下兩人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醫院。

車上,氣氛前所未有的安靜。

車窗未關實,雨滴砸在顏茹茹的裙擺,散成一朵不知名的花。

黑色的賓利在柏油馬路上沉重的行駛,即將到達玉龍灣時,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是醫院的來電。

顏茹茹迅速接通,電話那頭是護士焦急的聲音。

“顏小姐,喬治老師他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