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夫人口中的女人是陸硯辭的母親。
那個在陸家不能提的存在。
從陸硯辭到陸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天天攥著那個小卡片了。
小卡片裏記錄著母親的電話和地址。
陸硯辭到現在還記得,那時的她摸著自己的腦袋,笑著對他說,“有了這個小卡片,媽媽和男主名字就永遠不會走丟了。”
可他們終究還是走散了。
……
“硯辭,我知道你現在時不時就去查她的下落,何必呢?為了不讓你沉溺於過去,奶奶特意給你找個情感寄托,我看……”陸老夫人自顧自地準備給陸硯辭介紹下一個相親對象。
還沒等她說完,陸硯辭便駕車離開了。
“這個臭小子,脾氣還是那麽倔!”陸老夫人中氣十足地罵了一句。
說罷,她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能陪你多久。”
*
沈沐黎從西瀾灣離開後並沒有去學校,而是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沈沐黎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孤單。
她蹲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角落,雙手環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街燈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濕漉漉的地麵上,顯得更加寂寥。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輛聲和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沈沐黎的心情就像這夜色一樣,沉重而壓抑。
她不想去學校當個異類,也不想回到孤零零的山莊,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
準確來說,她能去哪裏。
驀然間,微風輕撫過沈沐黎的發絲,她的眸子一凝,思緒飄到了遠處。
*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麻辣小龍蝦你值得擁有。”
“瞧一瞧,看一看,正宗的重慶小麵。”
………
叫賣聲此起彼伏,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照亮了整條街道。
小販們熱情地招呼著過往的行人,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沈沐黎獨自走在這條小吃街上,目光落在了那家小飯店。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
店裏生意非常火爆,老板即使忙得滿頭大汗,也樂嗬嗬地招待著每一位客人。
沈沐黎右腿邁了出去,隨即又邁了回來,她微微歎息,正打算離開。
“小姑娘,等等”身後傳來中氣十足的叫喊聲。
沈沐黎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微愣,隨即轉過身去。
“老伴,快,快把東西端出來。”老板樂嗬嗬地衝著老板娘喊道。
不一會兒,老板娘端著一碗麵走了出來。
老板接過她手中微駝的麵,遞到了沈沐黎麵前,“今天你過生日,大叔給你煮了一碗麵,時間有些久了,你別嫌棄哈。”
沈沐黎愣在原地。
他說得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小姑娘,你別誤會,上次你不是在這兼職嗎?我家這位記性比較好,記得你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是今天,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來,但還是給你煮了一碗長壽麵。”老板娘見沈沐黎愣在原地,忙不迭地解釋著。
沈沐黎回神,接過了他手中的麵。
“你看看你,說話不說清楚,瞧把小姑娘嚇得。”老板娘故作埋怨地錘了老板娘一下。
老板也不惱,樂嗬嗬地應道,“是是是,我的錯。”
沈沐黎望著眼前的二人,眼眶湧起一陣溫熱。
她緊緊地捧著那碗麵,雖然已經涼透,但卻捂熱了她冰冷一整天的心。
“謝謝。”沈沐黎眸中含笑,聲音有些沙啞。
老板豪邁一笑,揮了揮手,“不客氣,多大點事啊。”
店裏生意非常火爆,老板忙不迭地去招待客人,臨走前還特意給沈沐黎收拾出一章幹淨的桌子。
沈沐黎坐了下來,望著眼前的長壽麵有些發愣。
養母隔三差五地在村民麵前罵自己,總是把自己趕出家門去幹活,除非她在家,要不然她必須要把自己趕出家門。
雖然她總是苛責自己,但每年生日都會給自己煮長壽麵。
沈沐黎垂眸,想起曾經的日子,眼淚不爭氣地砸在了碗裏。
“小姑娘…你這是受什麽委屈了?”老板娘走到沈沐黎麵前,見她窸窸窣窣地抖個不停,連忙遞紙過去。
女人總是心比較細,從沈沐黎進店那刻起,她就察覺到沈沐黎心情不對了。
哪有人過生日的時候耷拉著個頭的啊。
沈沐黎接過紙巾,擦了擦臉。
受委屈?
就算受了委屈也是她自找的。
是她妄想得到家人的關心,來到了沈家,最後成了沈家的恥辱。
是她打破了與陸硯辭相敬如賓的相處,最後遭到了他的厭惡。
如果一開始,她沒回到沈家,沒有主動讓陸硯辭娶自己,那麽,這些委屈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沈沐黎越想心裏越痛,她連忙起身,衝著老板娘說道“沒有,我沒受委屈,就是身體有些不舒服,糟蹋了老板的一番好意,您替我謝謝他。”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老板娘當真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也不強留,連連說好。
沈沐黎再三道謝後轉身離開了。
長壽麵重在長壽,可她卻不想要。
………
夜色越來越濃,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沈沐黎有些呆滯地在街道上走著,恍惚間來到了一家蛋糕店,她驀然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