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攤兒上的人更多了。

周末這個點兒正是來吃飯的人,還有些明顯看著學生樣子的,都是三五人成團擠在街上。

也對,暑假嘛。

辣得過癮,陳麥心滿意足。

聞磊比她吃的要快,早早站在路中間的藍色塑料桶邊抽煙。

身後有幾個人擠過來,攤主大姐喊了句:“就那張,坐吧坐吧!一會兒就好!”

陳麥起身讓開,反正也吃完了,騰位置吧。

來的是幾個學生,男的女的都有,那兩個女生臉上雖然帶了一層妝,還是能看出稚嫩的模樣。

她把外套拿在手上,朝聞磊的方向過去。

剛走下台階,她想起自己的包。

一回頭,剛剛掛在凳子上的包不見了。

陳麥問了下攤主大姐,有沒有看見她的包。

“啥包啊?在我這兒丟的?”大姐在圍裙上擦擦手,“你看看那桌子下麵有沒有,我沒看見你的包。”

陳麥提起裙子蹲下,桌下沒有。

就在她要起身的時候,看見剛剛落座的那桌學生裏,有個女生的衣擺下露出了包上的花紋。

本來還不太確定,但她看到幾人不自然的表情。

陳麥站起來,擋住外麵的視線。

她想給這女孩留點麵子。

“請問。”她客客氣氣敲敲桌子,“你們有看見我的包嗎?”

離她最近的男孩夾著煙,說:“沒有。”

然後跟旁邊的人嬉笑一團。

她看著那個女生,問:“真的沒有?”

女生是個大波浪,眼神有些慌亂,但還是尖著嗓子。

“你這麽看我幹嘛?操你媽的傻逼!滾!”

陳麥被這樣的態度驚到,覺得自己想給她留麵子的念頭實在可笑。

聞磊這時候已經過來了,站在她身後。

“怎麽了?”

陳麥緊緊盯著那個大波浪,聲音不算小:“她拿了我的包。”

桌上的人被這話瞬間點著,那倆男生把煙頭扔到她腳邊。

“操!什麽傻逼玩意!你現在是說我們偷你東西?!”

陳麥不看他,一直注意大波浪的動作。

聞磊上下掃了眼男生,說:“別喊。”

男生摔了桌上的筷子桶:“你他媽還管上我了?是她男人吧!管好你家娘們,倆大人誣賴我們小孩好意思嗎!”

陳麥皺起眉。旁邊已經有了圍觀的人,還有的在拿手機拍,她隻想快點解決。

於是她走到大波浪身邊,但被叫囂的男生推了一把。

“幹嘛!想搜身啊你!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這叫侵犯未成年人隱私權!”

聞磊樂了,扶著他的肩膀轉過來。

“還懂法呢?來跟我說說,盜竊罪怎麽判?”

陳麥盯住大波浪,說:“我看你的樣子也滿16了。我的包值十萬,再加上裏麵的東西,你自己好好想想,會有什麽後果。”

攤主一聽,也慌了。

“哎喲這麽老些錢?報警吧,我報警!”

男生推開聞磊。

“誰有那功夫跟你們在這兒耗,老子忙著呢!要是到警察跟前證明我們沒拿,你打算怎麽賠!”

陳麥見這幾個學生沒打算好商好量,一把拽住大波浪的胳膊,把她從凳子上拉起來。

那包從她衣服裏掉到地上。

圍觀的人噓聲一片。

陳麥從地上撿起來,用紙巾擦掉上麵的水,沒再看大波浪一眼。

她叫聞磊離開這兒,剛走出兩步,大波浪尖銳的嗓子在身後叫喊。

“拽他媽什麽啊!賤貨!那包也不知道怎麽弄來的,被包養了吧!”

“穿那麽騷可不勾引男人嗎!臭婊子!呸!惡心!都被人玩爛了吧!”

陳麥停住腳步,突然轉身。

胳膊被聞磊扯住,她擰眉看他。

聞磊淡淡笑著,小聲說:“別再弄傷自己了。”

陳麥心向下一沉,甩開他。

大波浪還在那罵著,現在罵的是圍觀的人。

“拍他媽什麽拍啊你!操!老子給你手機摔了!啊——”

大波浪捂著半張臉,看著麵前去而複返的陳麥。

“你他媽——”

陳麥又是一巴掌。

周圍人更多了。

她揉揉手心,說:“來,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遍。”

大波浪和其他人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陳麥會真動手。

剛打算一窩蜂衝上去,街上警笛聲響起。

幾個學生慌了,想跑但被圍觀的人擋著。

警車上的喇叭裏有人在喊:“幹什麽的!”

陳麥聽出是小車的聲音,回頭在人縫中找到聞磊。

聞磊插著兜,衝她揚揚下巴。

是他那會兒打的電話,他記得小車今天執勤。

圍觀群眾被警察一喊,讓出一條路。

小車帶著人進去,掃視一圈。

“幹什麽呢!”

大波浪立刻倒在地上,指著陳麥聲淚俱下。

“警察叔叔,她打人!”

小車看了眼陳麥,還沒說話,攤主大姐過來解釋:“警察同誌啊,這幾個小孩子偷東西,又罵街!”

圍觀的人也附和:“對!我們這拍了視頻了!”

小車讓人把大波浪從地上扶起來,數了數人:“都帶回去!”

去警局的路上,小車沒跟陳麥說話。

這情況還是裝不認識比較好辦。

陳麥一個人坐一輛車上,看著發紅的掌心,想到聞磊那句:“別再弄傷自己了。”

她以為聞磊會攔,沒想到會那麽說。

小車從後視鏡裏看到陳麥低頭偷笑,心裏直著急。

雖然是那幾個學生的錯,但她動手了,這可是大麻煩,還笑!

結果陳麥笑得更過分,甚至出了聲音。

小車閉上眼搖頭,氣傻了這是?

到了警局,幾個學生開始怕了,但那個大波浪還是很囂張,硬是說陳麥給她打壞了,要去醫院。

陳麥在動手之前就想到她會這樣,坐在椅子上看她演戲。

小車給這幾人錄完口供,左等右等等不到聞磊過來,倒是大波浪的父母來了。

她爸媽穿著灰色工作服,見著大波浪就摑了一巴掌。

“他奶奶的!毛都沒長齊還會偷東西了啊!”

陳麥總算知道大波浪那一嘴髒話是怎麽來的,言傳身教啊。

小車他們幾個趕緊攔著,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然後讓他們跟報案人商量賠償的事情。

大波浪抽抽噎噎,眼淚鼻涕糊一臉。

“她也打我了!我都沒還手!她先扇的我!我臉都腫了!誰賠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