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時間非常快。
陳麥在家裏歇了兩天,又用兩天兩夜來把新書收尾。
心順手就順,經紀人發了一長串消息給她,說結尾寫得很漂亮。
陳麥回來這些天工作一點沒耽誤,雖然官司纏身,還有羅南的事情影響著,她的節奏也沒怎麽亂。
一覺睡到晚上,陳麥忘了今天是聞磊回來的日子。
這幾天他忙得很,基本沒時間給陳麥發消息。
那個【快樂老家】群裏倒是有,她叔叔會扔幾張佳晨的照片進去,有那麽一兩張能看見聞磊的身影。
陳麥看到手機上的未接,搓搓腦門。
睡覺真是耽誤事。
給聞磊回過去,很快就接了。
“喂?不好意思啊我在睡覺,沒聽見。”
聞磊有片刻沒聲音,然後低低笑著:“這麽客氣?”
陳麥臉上開始發燙,拖長了調子。
“滾啊你。”
她從臥室出去,問:“你回來了?”
“嗯,在家呢,你來嗎?”
陳麥臉更燙了。
這種莫名的距離感很微妙,空氣都變得生澀起來,兩人來回說話都好像會有撓黑板的那種穿耳魔音。
陳麥還在別扭著,聞磊說:“小車他們都在,在打牌,你來嗎?”
“哦——”陳麥突然鬆了口氣,“行。”
聞磊啞聲笑著:“怕什麽?我又不會怎麽你。”
陳麥又罵:“滾啊。”
“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車過去,你們不是在打牌嗎。”
而且她需要一路的時間調整一下。
聞磊沒勉強,說:“行,快到了跟我說。”
“嗯。”
陳麥用冷水洗了把臉,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表情亂飛,電話裏沒表現出來的興奮這會兒全湧出來了。
恰好手機來了一條消息。
陳麥點開。
-這本忙完了,接下來幹什麽?
陳麥回:談戀愛。
那邊的速度快到她臉都沒擦幹。
-談戀愛?!
又說。
-什麽人?別又被坑了!
陳麥把手上的水擦幹,按住語音鍵。
“這次不一樣。你該怕我會不會坑他。”
說是晚上,外麵倒亮堂,八點多了還沒徹底黑透。
陳麥從小攤上轉一圈,看上一個拉西瓜的三輪車,上麵掛著的大喇叭喊:“一塊五一斤一塊五一斤了啊!西瓜一塊五一斤!”
陳麥不會挑,用手機查說是要看西瓜瓜蒂那是不是卷的,卷的脆甜,直的不甜。
她選了兩個有模有樣的,想著應該夠了。
兩個塑料袋,十斤,勒得陳麥手酸。
聞磊說快到了跟他說,但陳麥還是自己拎進胡同。
還沒到門口,聽見小車的聲音,嚷著:“就問你服不服!服!不!服!”
陳麥深吸一口氣過去,影子剛拖進院,聞磊先看見的她。
“怎麽沒跟我說?”他大步跨過來,接過西瓜,“剛聽見胡同有車的動靜,還真是你。”
聞磊一隻手就拿住了兩個袋子,另隻手翻開陳麥的掌心看。
深深的兩道紅色凹槽。
“說了讓你快到了叫我。”
他眉頭輕輕皺著,撫過那道。
陳麥收回手,說:“路不遠,就拎了一小會兒。”
院裏的人都停下動作,小車橫跨在板凳上,喊:“陳麥!喲~還帶了西瓜!”
聞磊在光線裏瞧她,幾天沒見而已,感覺姑娘模樣都有點變了。
他把西瓜拿進廚房,陳麥跟其他人打了招呼,發現文靜也在。
“陳麥姐。”文靜依舊笑嘻嘻的,“好久沒見了吧。”
“嗯。”
陳麥靠著樹,看向廚房。
桌上牌全散著,應該是一把剛玩完。
小車跟她閑聊。
“陳麥,磊子單位上那愣頭愣腦的小子是你弟啊?”
陳麥笑了聲,愣頭愣腦,確實。
“嗯,是。”
“親的?”
“堂弟。”
“哦。哈哈哈,他上次要給你和磊子張羅相親你知道嗎?”
陳麥跟著笑,說:“知道。”
其他人不知道這回事,纏著小車講。
聞磊進了廚房還沒出來,陳麥低頭蹬著腳邊的石子,聞到空氣中有聞磊身上的味道。
她看了看桌上,都在聽小車講故事。
於是陳麥轉身走到廚房。
聞磊在案板前弓著腰切西瓜,他手法糙,幾瓣西瓜沒一個形狀規整的,兩個白盤子裏放了一堆,剩下的正在往兩個小的塑料綠盆裏放。
陳麥站在門口,聞磊側過去看她。
“進來啊。”
陳麥挪進去,貼著牆邊。
聞磊手上有西瓜水,平舉在腰的兩側。
“你罰站呢?”
“……切你的瓜。”
“切完了。”
陳麥努著嘴,不說話。
聞磊轉過身洗手,末了揚在陳麥臉前崩出幾滴水。
陳麥躲他,正要出門被叫住。
“幫個忙唄。”
陳麥回頭,看見他一手一個盤,朝案上其他兩個抬抬下巴。
“端一下。”
陳麥走過去,人剛挨到沿上,被扯到一邊。
聞磊雙手撐在台麵兩側,陳麥困在他和櫥櫃中間,小小的空間,她背過手用力絞著。
“幹什麽?”
聞磊這個姿勢剛好視線與她齊平,盯了她一會兒,側過頭悶笑。
“小沒良心的。”他又看回來,“我就不該信你。”
“什麽啊?”
聞磊站起身,手插進兜裏。
“你說你想好了,我看著沒有。”
陳麥急了,手搭在兩側抬起身子反駁:“誰說的!”
聞磊又撐下來,這回直接蓋著她的手背。
十指交纏,他問:“真的?”
陳麥在他小腿上蹬了一腳。
“你厚臉皮,我可不是,我就是——”她低下頭,“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聞磊的笑聲從頭頂落下來,他說:“嗯,你害羞。剛見麵非拐我去你家裏的時候不害羞。”
陳麥漲紅了臉:“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我們又沒——”
“又沒什麽?”
陳麥抿嘴不說話了,她發現聞磊這人忒不正經。
聞磊稍微抬了抬身子,陳麥以為他要出去了,剛動一下,後腦勺被人摁住。
聞磊的嘴唇在她嘴邊試探,滾燙。
兩人的體溫慢吞吞被點著,烘出對方的味道攪在一起。
陳麥眼皮撲扇撲扇,睫毛扇過聞磊的眼眶。
聞磊收緊胳膊,把陳麥摟在懷裏。
他吻上她的鼻尖,笑道:“一周好長。”
姑娘貼著他的心跳,說:“嗯,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