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沒出大門。
也就是說嚴瑋要麽還在小區,要麽就是趙塬用別的車把她帶走了。
嚴康為聽到有可能被趙塬帶走後,語氣也開始著急,“昨天你楊阿姨跟趙家起了點衝突,這孩子心性不定,沒準一時糊塗做出錯事,你現在方便去家裏看看嗎?”
聞磊撐著額頭,疲憊極了,“嚴主任,我——”
“磊子,我還有半小時就到,就半小時,你陪楊阿姨待一會兒,行嗎?”
聞磊搓了把臉,“行。”
事情發展到現在,越來越難以放任不管。
陳麥斜躺在沙發上輕輕踢他,“去吧聞磊同誌,好事做到底。”
聞磊拇指在她腳背上摩挲,語氣試探,“如果你睡不著的話——要不跟我一起去?”
“我去幹嘛。”
“陪我,剛好讓他們見見你,楊阿姨這人好麵子,沒準這樣她就不鑽牛角尖了。”
陳麥沉吟不語。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聞磊身邊的人很快就都會知道她的存在。
她不是不想,隻是不敢。
羅南的事還沒處理完,上次能被文靜查出來些皮毛,萬一下次再被別人查出來呢?
越多的人知道她,離東窗事發的那天就越近。
但聞磊眼巴巴等著她。
陳麥垂下眼,微乎其微的深呼吸,“好。”
聞磊讓小車換了便服一起趕到嚴家,找小區保安調了內部監控。
看時間確實是把嚴瑋送到家後,這輛車再沒出來過。
因著嚴康為的身份,他們沒有跟監控室的人說要查哪家、哪輛車。
聞磊想起什麽,思考片刻,“你們小區的車庫裏有監控嗎?”
“有也是業主自己裝的,不在我們這兒存檔。”
聞磊和小車同時抬眉對視,“行,麻煩您了啊。”
這個小區裏都是獨棟,每家每戶有自己的車庫。
他們到嚴瑋家外麵的時候這一片隻有她家還亮著燈。
小車在車庫門口堵著,聞磊去按門鈴。
楊柳匆匆來開門,以為是嚴瑋回來了,見著是聞磊,又見著他身邊站了個姑娘,表情瞬間變了三回。
“楊阿姨。”聞磊略點點頭,“這是我女朋友,陳麥,嚴主任說您一個人在家,不放心,讓我們來看看。”
楊柳好歹是陪了嚴康為從基層走到現在的,驚訝過後立刻端出一副和藹的長輩姿態。
“辛苦你們了,進來吧。”
陳麥看出她對自己隱隱的敵意,不由覺得好笑。
進屋後,楊柳緊著眉,“你說瑋瑋這大半夜的能去哪呢?”
聞磊想起嚴瑋在醫院說的,毫不隱瞞,“嚴瑋說她今晚跟趙塬在一塊,吵架之後趙塬把她扔在青年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又把她接走了。”
楊柳抱著茶杯,一臉擔憂,“你聯係上趙塬了嗎?”
“聯係上了,說不在他那兒。”
聞磊沒把電話的事說得那麽仔細,他覺得楊柳神色有些怪異。
大約十幾分鍾,聞磊時刻觀察著她,說:“小區監控我們看了,嚴瑋的車沒再出去,現在就剩車庫的沒查。”
楊柳“哦”一聲,沒表態。
聞磊手上給小車悄悄發著消息,繼續問她:“要不咱看下您家車庫裏的監控?”
楊柳稍側過身,擋了一半視線,“哎呀,不知道開沒開著,我記得前不久好像你嚴叔叔好像關過一回。”
“沒事,我們來都來了,不行直接開了車庫門檢查一下有沒有不對勁兒的。”
楊柳扶著沙發站起來,眼神閃躲,“可以,你們坐會兒,我先喝個藥。”
聞磊凝視著她的背影,目光瞬間低了幾個度,再沒之前的尊敬。
陳麥也看出端倪,這一家的心眼,真是匪夷所思。
媽幫著女兒搶男人,還用這麽低劣的法子。
聞磊讓小車準備好,自己也帶著陳麥站到了大門口。
不等楊柳從廚房出來,小車在門外大喝一聲:“下車!”
小車在局裏對付流氓地痞有一套,常年接觸下來,該有的氣勢都有,問話恐嚇比道兒上的還精通幾分。
聞磊在聽到刹車聲的時候就開了門,站在欄杆處。
楊柳慌慌張張跑過來,隻見有個五大三粗的黑衣男子擋在嚴瑋車前,手裏拿了警棍。
“你報警?”她是真慌了,“磊子,這事兒怎麽能報警!你不顧著嚴叔叔也得顧著瑋瑋的名聲啊!”
聞磊連解釋都懶得說,牽著陳麥下了台階。
車裏坐著嚴瑋和趙塬兩人,一個驚慌失措,一個冷笑輕蔑。
小車橫在車前毫不退讓,用警棍點著車頭,“下車!”
聞磊站在不遠處,隻覺得荒唐至極。
趙塬先下來,插著褲兜站在小車麵前上下打量,“車隊,這麽晚還出任務啊?”
小車冷哼一聲,扯著他的胳膊兩下將他反身按在車前蓋上。
嚴瑋推開車門抖著聲音喊,“媽!媽!”
楊柳動了氣,連咳幾聲,“聞磊,你這是要幹什麽!”
“您不是要找嚴瑋?找著了,也找到控製她的人了,為了嚴主任家人的安全,車隊是秉公執法。”
聞磊語氣淡漠,楊柳自知伎倆敗露,低下聲,“磊子,你先讓他放開,有什麽事咱們屋裏說,被別人看到不太好。”
正說著,路上拐進來一輛白車。
楊柳瞬時臉更白了,“磊子,先把人放開。”
聞磊認出嚴康為的車,麵上依舊冷著,“正好,嚴主任回來了,我跟他匯報一下。”
趙塬被按著,聽到車的聲音掙巴了幾下,還是沒能擺脫。
陳麥也是第一次見著聞磊如此生氣,看向白車的眼神深不見底。
白車在車庫門口停下,下來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胸口別了枚徽章。
嚴康為開了一天的會,又連夜趕回來,疲憊明顯,但依舊看得出威嚴。
“怎麽了這是?”
小車依舊沒鬆手,側頭跟他打招呼,“嚴主任好,這小子不老實,把嚴瑋鎖在車庫了。”
嚴康為陰沉的視線從嚴瑋掃到台階上的楊柳,也明白了。
“都先進屋吧。”
小車把趙塬拽起來,反剪著雙手,把他押進屋。
嚴瑋平時再怎麽任性,在嚴康為麵前還是知道好歹的,戰戰兢兢進門。
幾人全部進屋,嚴康為坐在沙發上指著她,“你說,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