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母那爆脾氣,火“噌”地就上來了。
“鳳禦宸,如今我小孫女兒,好不容易忘記不開心的過往,你卻還不肯放過她!你堂堂一個皇帝,自降身份,以麵首的身份以美色引誘她,定是有見不得人的陰謀!”
說著她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一下碎成幾塊,碎片飛濺而起向鳳禦宸撲過來。
鳳禦宸身後的明心迅速拔劍,一陣叮叮當當,碎片紛紛落在王祖母的腳邊。
“王祖母息怒。”
鳳禦宸淡然揮手,明心提劍拱手行禮,收劍入鞘站到一旁,臉上卻仍是一副防備刺客的神情看著王祖母。
王祖母氣壞了。
這是她西戎的地盤!
是她西戎大單於的宮殿!
豈能容他人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豈能任他人放肆?
“猖狂!猖狂!這裏是我西戎的地盤!可是你們看看,你們倒是把這裏當成了大南了!”
她起身目光傲然一掃,手中拐杖一下就戳在鳳禦宸胸前。
王祖母雖然年邁,但她老人家的拐杖,可是千斤如鼎!
拐杖猝不及防戳入胸膛,立即就見了血。
若不是鳳禦宸真氣護體,讓拐杖不能繼續向前,這拐杖就直入心髒要了他的命了!
“皇上!”
明心和李齊緊張想要上前,鳳禦宸一聲喝令,“都退下!”
兩人隻能服從命令,站到一旁。
王祖母感覺到鳳禦宸身上強大的氣流,自知自己不是鳳禦宸的對手。
但她仍然高昂著頭,多少有些仗著自己是長輩,氣勢洶洶。
厲聲數落著眾人,“過去,大南囚我孫女兒十八年,我小孫女兒大度,不與大南計較!一再與我說,將她禁在冷宮為質的人是太皇太後,是成帝和王皇後。”
“她說是鳳禦宸掌權後才給她自由,所以,她是自願跟大南聯姻成親的。”
王祖母不相信地看著鳳禦宸,鄙夷搖頭。
“鳳禦宸,我看,你與你那個老祖宗,才是一丘之貉!騙取我小孫女兒的感情,就是要讓她心甘情願為你付出!你愛她是假,隻想將她一輩子掌控在你手裏當傀儡才是真!”
鳳禦宸看著刺入胸前的拐杖,淡然笑了笑,“祖母大可以看看如今西戎和大南,邊境和平,商貿自由,法度公平,百姓都說,西戎與大南一家親……祖母卻固執地用過去那些仇恨,來看待西戎與大南……”
“那我大孫女兒的命呢?”
王祖母打斷他的話,手上用力,拐杖又深了幾分。
鳳禦宸仍然巋然不動。
“過去我兒成尹俯首稱臣受盡屈辱,過去種種,你說過去就過去嗎?”
她怒目圓睜,蒼老的身子氣得發抖,想起死去的兒子,情緒激動,腳下一個趔趄不穩。
鳳禦宸伸手扶住她,溫聲道,“看來祖母今天是真要殺了我才能解恨,那王祖母這就動手吧。”
王祖母甩開他攙扶自己的手,大喝,“好,老婆子我就要除了你這個禍害!”
明心和李齊都急壞了,又不敢上前勸阻。
小梨轉身就跑進了寢殿。
當鳳悠悠穿著寢衣被小梨和鳳十三從**抬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王祖母煞氣十足,一聲大喊,“鳳禦宸,拿命來!”
手上拐杖猛地一推,渾身衣袂因為真氣的流動在風中亂舞。
風中鳳禦宸一動不動,任王祖母的拐杖刺入胸膛,似乎感覺不到刺痛入骨。
鳳悠悠站在那裏愣了一瞬,祖母叫他什麽?
鳳禦宸?
管不了那麽多,她飛奔上前,推開祖母的拐杖,看到血,慌亂地去捂鳳禦宸胸前的傷口。
回頭責問的語氣,“幹什麽呢?祖母,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喊打喊殺的?”
鳳禦宸一見媳婦來關心他了,那巋然不動的身軀突然就開始搖搖晃晃了。
冰塊臉也瞬間就化了,弱弱地悶哼一聲,人就要倒下去了。
“皇上,皇上,你怎麽樣?”
眾人都緊張地想要扶住他。
鳳禦宸身子一偏,不著痕跡地躲開他們。
摟住媳婦把腦袋伏在她肩頭,抓著鳳悠悠的手,捂著胸口,聲音都虛弱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身份。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卻不知道,你失去了記憶。”
因為他比鳳悠悠高太多了,他完全是貓著腰,腦袋在鳳悠悠脖頸間蹭了蹭,像隻討主人安慰的大狼狗。
鳳悠悠小心地扒開他的手,他反而抱得更緊。“悠悠,雖然你不記得我了,我們的感情沒變,對嗎?”
還站在旁邊的王祖母傻眼地看著鳳禦宸那不要臉的討好伎倆,甘拜下風地扭過臉去。
鳳悠悠尷尬地拍了拍肩膀上的大腦袋,好聲勸道,“你,你先放手……”
鳳禦宸捂著胸口的傷,呼吸逐漸沉重。
看著他這傷得不輕的樣子,鳳悠悠擔心地吩咐李齊,“李齊,快叫醫官啊,還愣著幹什麽?”
李齊應著飛奔出去。
“走,進去躺著,讓醫官給你包紮一下。”
她扶著鳳禦宸往寢殿裏走。
鳳禦宸轉身時,悄悄朝王祖母翻了個白眼,王祖母氣結!
看著小孫女兒對鳳禦宸心疼得忘乎所以的樣子,王祖母拐杖敲著地麵,痛心疾首,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狠狠一跺腳,嘴裏喊著,“妖孽,妖孽!”,轉身往外走。
小梨趕忙送她出門,“王祖母慢走,王祖母我扶您。”
王祖母氣呼呼地甩手,“滾滾滾!看見你們一群混帳東西,沆瀣一氣,老婆子就煩!”
眾人望著一邊恩愛的兩位主子,又望了望一邊氣到發抖的王祖母,相視掩唇,嘻嘻哈哈,笑彎了腰。
……
月如銀盤,夜色微涼。
鳳禦宸和鳳悠悠麵對麵坐在書案前。
麵前各堆著一大堆文書和奏折。
像兩個趕著寫作業的同桌。
很快鳳悠悠的作業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
因為她有曆史係統,對一些重要的曆史人物了如指掌。
忠奸在她眼裏,黑白分明。
隻要大是大非不出錯,她就輕鬆做這個明君。
她放下朱筆,開始研究她的琉璃瓶。
鳳禦宸正看著一本文書,抓頭。
因為他遇到一個難題,大南的某位將軍鬧出了人命。
他隱約覺得,這個人不該殺。
因為他記得曾經在鳳悠悠的心聲裏提到過這個人的名字。
想了想,他抬頭問道,“悠悠,你記得那年在東城門當守將的李直將軍嗎?”
鳳悠悠想也不想,答道,“不知道。”
心裏卻在默念,嗬,李直?你可小心著他,曆史上,他與叛軍鄭袖交情頗深!將來他會為鄭袖報仇,滅你大南!
鳳禦宸得意搖搖頭,心中有數,落筆如飛。
鳳悠悠悠閑地捧著她的琉璃瓶。
琉璃瓶裏麵裝著一隻奇怪的大蟲子,有一對漂亮的水晶藍翅膀,腹部翕動,閃著瑩光。
一雙靈敏的觸角,四處探尋。
長得很漂亮,但看起來有點可怕。
她知道這東西很厲害,而且她能感覺到瓶子裏的這隻蟲子,能聽她的話。
可自從她失憶後,她就沒用過,因為她不知道怎麽用。
【係統,你說你也不會玩這玩意兒,它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你別問我,這不是我給你的。】
鳳禦宸悄悄到她身後,環住她肩膀,神秘兮兮道,“這不是,我陪你從地宮裏得到的美人蠱嗎?”
“怎麽,悠悠連這個也不記得怎麽用了?這個我會,我教你啊。”
鳳悠悠杏眼微閃,“你會?”
鳳禦宸一把搶過琉璃瓶放到桌麵上。
轉而塞了一個鑲嵌寶石的盒子放在她手上。
“你先看看這個。”
“什麽東西?”
鳳悠悠拿著盒子在手上掂了掂,很沉。
“我幾個月前就準備好了的,本來,我還擬了一份遺詔……現在我沒死,就用不上了。”
“啊?遺詔?為什麽?”
鳳悠悠疑惑,緩緩打開盒子,是一塊玉石。
暖暖的和田玉,上麵刻著許多文字,是星月公主的皇太女玉契。
“那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就想把大南留給你們母女……”
鳳禦宸笑笑,撫著她臉側的青絲,“算了,不說這些,都過去了,不重要了。”
看著她美好的側顏,摟緊她。
“那天在王宮外的宮牆下醒來時,我就知道,一定是老天可憐我,給了我再愛你的機會。”
想起鳳悠悠分娩的那天,她那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喊聲把他從死亡的深淵喚醒的時候,他深吸了口氣,心情難以平靜。
“餘生,我再不會把你弄丟了。”
鳳悠悠煞有興趣地把玩著女兒的皇太女玉契,似乎感覺不到身後,他突如其來的感傷。
噗哧笑出聲,“你要把你的皇位傳給我們出生五十天的女兒?”
她心裏笑開了花,正和係統討論,她這個存在於曆史書上的夫君。
還有與曆史完全不同的情節。
想不到她的夫君和曆史書上說的不太一樣,他不是個暴君,而是個偶爾會撒嬌,有趣的小狼狗。
顏值超高,然後他好像正在變成昏君,因為他為了討好自己,竟然要立她才出生五十天的女兒為皇太女。
要把皇位傳給一個奶娃娃。
鳳禦宸聽著她的心聲,順著她的心意又是一陣甜言蜜語。
“以後我們的星月就是大南和西戎的女王,天下真正歸一,西戎與大南幾代人的恩怨,才算真正了結。”
他癡癡地望著鳳悠悠的臉,卻發現她根本就沒有聽他說話。
而是專心地在跟係統討論,【係統,為什麽這大南和西戎的現狀跟曆史完全不同啊,曆史上沒有我這個女王,也沒有皇太女啊,我這是要改變曆史了嗎?】
係統老神在在,反正宿主什麽也不記得,它裝模作樣地忽悠道,【宿主加油吧,宿主要多多賺取情感成長值,才能幫係統重新升級,宿主才能早日恢複記憶。】
鳳悠悠不以為然地答係統,【恢不恢複記憶有那麽重要嗎?我覺得,我現在,醉臥美人膝,醒掌殺人權,不知道有多愜意。】
她懶洋洋地依靠在美人鳳禦宸懷裏,以高傲女王的姿態,撫著他那張好看的臉。
“鳳禦宸,為什麽你的小名叫小九?”
鳳禦宸心中一陣複雜,也許,鳳悠悠永遠都不會再想起從前的小九了。
他低頭看著鳳悠悠如煙如夢的杏眸,依然顧盼流光,卻少了眷戀牽絆,多了恣意灑脫。
鳳禦宸很清楚,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有自由的資本。
想到這裏,鳳禦宸心中便是一陣顫栗,他堂堂帝王,居然也體會到嬪妃們想要取悅帝王,害怕失寵的心情。那種隨時都會被女王陛下拋棄的感覺,讓人非常沒有安全感。
值得欣慰的是,他有讀心術,他也有權力和美貌,比起其他男人,有絕對優勢永遠俘獲並占據女王的心,和人。
他一定會讓悠悠重新愛上他的。
拿過鳳悠悠手裏的皇太女玉契扔到一邊,“悠悠,現在夫君教你用美人蠱好不好?”
鳳悠悠剛想去拿琉璃瓶,人卻被抱起來撲在軟榻上。
“不是要教我用美人蠱嗎?”
聽起來,他的女王陛下現在,似乎沒什麽心情寵他呢。
這讓從前霸道慣了的他,很是焦慮,“美人?美人在這裏啊……陛下看著我……”
他心下一陣感傷,扶著鳳悠悠的手放到自己頸後,有些急切的覆上她玫瑰色的唇。
鳳悠悠逐漸淪陷在他眼眸裏,深深的旋渦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自己這個夫君沒什麽具體的記憶,可是呆在他懷裏,讓高處不勝寒的她,找到溫暖和歸宿。
無人能代替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