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把酒杯湊近聞了聞。

這個係統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

剛剛還很正常的酒水,現在真的被下了藥,是一種很普通的迷藥。

這個係統,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把藥下到他的酒裏!

見他把酒杯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了。

係統歎了口氣,【宿主,你剛才怎麽沒叫我直接把毒藥放進他嘴裏呀,現在他磨蹭半天不喝怎麽辦?】

鳳悠悠一臉鎮定,【放心,顧霆霄他跑不掉。】

可不是嘛,眾人都等著他喝下那杯合巹酒呢。

女官打著圓場,“喝了合巹酒,侯爺和公主,和和美美,攜手白頭。”

這酒,他這個新郎必須喝!

他再次端起酒杯,送到唇邊。

係統也緊跟著激動,【宿主,他喝了,他要喝了!啊啊啊,頭一次跟著宿主殺人,統統好緊張啊,啊啊嗚……】

鳳悠悠輕輕勾唇,【統統,淡定。咱是幹大事的人,咱可是行走江湖的人,替天行道,殺個惡人算什麽。】

她的心聲一字不差地落入顧霆霄的耳朵。

顧霆霄挑唇一笑,抿著酒杯,緩緩將酒倒入口中。

同時,垂眸間,那深幽的眸子裏忽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陰冷。

鳳悠悠覺得哪裏不對,這眼神怎麽讓她莫名有些發毛。

果然,轉眼她就樂極生悲了。

顧霆霄放下杯子就擒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咚在桌麵那堆喜糖上,捏住她的臉頰,附唇親上去……

身邊的侍衛們伸長了脖子,驚變呆鵝。

鳳悠悠還沒反應過來,微涼的酒水就喂進了她口中。

奶奶的腿啊,那酒裏可有迷藥啊!

鳳悠悠當然不吞啊,她驚恐掙紮,顧霆霄根本不給她生路,肆無忌憚地,含住她小巧的唇……

謔,這畫麵,宮女們都怪不好意思地捂臉。

女官擊掌唱賀,“天長地久兩多情,倫理綿延百世賡。”

“百年好合!”

“佳偶天成!”

看上去多麽喜慶甜蜜的合巹酒場麵,可是新娘子心裏苦呀!

她是在被喂毒,這些人還在拍手稱快!

無情啊!

唇齒廝磨間,馥鬱的沉香氣息混合著美酒的香醇。

鳳悠悠覺得自己要窒息了,可這狗男人不給她留一絲空隙,霸道地截取所有空氣。

她就像一個落水瀕臨淹死的人,求生的本能迫使她不由自主地吞咽。

感覺到她已經把酒水都吞了,顧霆霄的唇才不舍地緩緩離開。

鳳悠悠覺得自己在瀕死的最後一刻被人提出了水麵,空氣忽然進入呼吸道的那種暢快。

深吸一口氣,精致如陶瓷娃娃一樣的小臉兒,因為缺氧,紅成了一隻蒸熟了的大龍蝦。

此刻眾人還以為鳳悠悠滿臉通紅是快要羞死了。

事實上,她是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兒當場嗝兒屁了!

顧霆霄俯視著又氣又惱的鳳悠悠,眼中盡是複仇後的快意。

還謀殺親夫嗎?自食其果了吧。

他淡然抹去唇瓣上殘留的酒水,朝看呆了的眾人一揮手。

“都散了。”

侍衛們繃不住姨母笑。

李齊打發不相幹的人離場,一轉頭,見自己的主子一臉不知好歹地盯著自己,忽然明白了什麽,也出去了。

喜房內,隻剩下一對新人。

鳳悠悠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喂下了自己係統下的毒藥。

幸虧不是劇毒啊!不然她就被自己毒死了呀~

顧霆霄一隻手捏住她的後腦勺,鳳悠悠掙紮了兩下,無濟於事。

她心裏憋了一肚子火,恨死了這副嬌弱的身體。

“說,為什麽要下毒?”

顧霆霄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他想知道,係統到底是什麽?

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把藥下到合巹酒裏的?

他想不出,為什麽她沒有接觸過他的酒杯卻能瞬間下毒。

要不是他有讀心術,必定中招。

鳳悠悠一聽,心神驚顫!

原來他知道酒裏有毒!他知道是她下的毒了!

完了,這下她死定了……

他知道她要殺他,會不會現在就捏死她?

鳳悠悠看著他那雙冷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得意,瞬間腦補了自己的一千種死法。

她嘴角一撇,“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

抓起他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淚,脖子一梗一梗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三兩下,把他的衣襟染濕了一大片。

她邊哭邊撒謊,“侯爺說什麽下毒啊,嚇死我了,悠悠從小就膽小,經不起嚇。悠悠哪裏敢給侯爺下毒啊,冤死了啊……”

顧霆霄看著她滿臉的眼淚,無奈地擰了擰眉心,隻覺得腦仁疼。

鳳悠悠哭得傷心,內心卻在冷笑。

嗬嗬,姑奶奶我給你哭喪!

“!”

顧霆霄一怔。

哭喪?晦氣!

“不許哭~”

他冷喝一聲,嚇得鳳悠悠硬生生把眼淚噎回去。

她半咬著唇角,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淚水含在眼眶裏要掉不掉的,被淚水濡濕的睫毛,根根纖細分明。

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裝得挺像。

顧霆霄陰側側的一笑。

“唔,你下毒的功夫雖然神不知鬼不覺,但還瞞不過我的眼睛,你下什麽毒,我一聞就能分辨。你最好收起你的小把戲,老老實實做好你的本分。”

鳳悠悠嘴角抽搐兩下,眼眶裏蓄滿的眼淚再次決堤而出。

委屈巴巴,“不,不,我沒有玩什麽把戲,我沒有下毒,我本分著呢。”

而她的心聲:姐姐的本分就是毒死你,讓你嚐嚐見血封喉的滋味。

顧霆霄聽著她的心聲,捏住她後頸的手,力道也不覺大了些。

端詳她那雙漂亮的眼睛。

非要毒殺親夫是吧?見血封喉是吧?

要不是能聽見她此刻的心聲,誰能相信,這雙無辜的眼睛後麵,如此狠毒的心思。

鳳悠悠忍著痛,表情努力地裝得更可憐一些,微微顫抖幾下濕潤的睫毛,黑亮的眸子閃爍著動人的憂傷。

心中暗道,裝備有限,姐姐隻能走原主的柔弱人設了,你等著,姐姐我一定會逆境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