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許存璽發生了意外。
等到許立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讓許立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許存璽那時候會跟許澤城一塊兒到了國外,並且遭遇意外之後,許澤城卻能活著回到國內。
許立暗中安排了私家偵探去查這個事情,但是到目前來說還是沒有查到些什麽。
許立甚至懷疑,是不是許澤城這個家夥對許存璽下了黑手來報複他。
再到前不久,天澤集團突然成立,許澤城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幾乎是在一瞬間從劣勢位置變為優勢,如今足以把許震楷按在地上摩擦。
想要許震楷再翻盤是不可能了,許立也沒有把希望繼續寄托在這個兒子身上。
回顧這些年的情況,許立隱隱約約感覺冥冥之中有些什麽東西是天意注定。
他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麽沒能一直堅定斬草除根的決心。
也許是自信認為一個逃離家族無依無靠的小孩不可能有出頭之日;也許是顧及到老爺子暗中可能會替那個孫子做點什麽,自己輕舉妄動會影響到將來繼承家業。
總之不會是因為心存憐憫有著所謂的親情顧慮。
權利的鬥爭,就是這麽殘酷,連親兄弟的情麵都不顧,他又怎麽會在意一個侄子的親情。
想來想去,許立隻覺得心裏撲騰得有些厲害,急忙派人把自己的私人醫生給叫了過來,檢查了一下,吃了點心髒病藥,他才覺得舒服一些。
許立躺在長椅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打了個電話。
“有老爺子的消息了嗎?”他對電話裏的人問道。
“前段時間我們在國外找到了他的蹤跡,然後一直跟到了國內,但是回國後沒多久……又跟丟了。”
“老爺子回國了?”
“是。”
許立腮幫子顫抖了幾下:“你們跟蹤的時候,感覺他的身體狀況如何?”
“這個……看上去他很虛弱,都沒辦法自己走路。”
“嗯,繼續給我找,看看他回國後又去哪裏了。”
“是!”
剛打完這個電話沒多久,忽然有人急急忙忙上來跟許立匯報:“許先生,您父親許老爺子回來了!”
許立一愣:“回來了?回哪?”
“回家啊……都已經到這了,現在躺在臥房裏呢。”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這就過去看看。”
許立皺著眉頭思索了起來,他搞不懂老爺子怎麽在這個時候突然就回來了。
想著想著,他忽然臉色一沉嘀咕道:“難道是……糟糕!”
許家大宅一個大臥房裏的**,正躺著個近九十歲的白發老頭。
這個人正是如今許家的掌管者——許淩霄。
在旁邊還站著兩個男人,一個跟川叔年紀差不多大,六十來歲的樣子,另一個三十多歲。並且這兩個男人和川叔都有幾分神似。
年紀大些的這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發有些稀疏,但也打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上去渾身透著一種嚴肅的氣質。
三十多歲的這個,寸頭,皮膚偏黑,個子不高但麵容剛毅身板筆直,眼神當中隱含著淩厲,樣貌雖然說不上特別帥氣英俊,但那種強烈的陽剛之氣也很有魅力。
“唉……回來還真是無聊啊……”許淩霄看著天花板咕噥道。
看他的模樣,雖然年紀很大了,可是眼神裏精光閃爍,一點都沒有虛弱的樣子。
“祁海,我能喝口酒嗎?嘴裏沒滋味兒。”許淩霄看向那個年紀大些的男人。
祁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板著一張臉說:“你兒子應該就快來了,你要是喝酒,不怕被他發現?”
“也是……那就算了。”許淩霄一臉的無奈。
“湛封,你到門口留意下,我給老爺子做個檢查。”祁海說著就打開了旁邊一個醫療箱。
被他叫做湛封的男人默不作聲走到了門口。
許淩霄忽然感歎了一句:“這麽些日子,還真是辛苦你們父子倆了。”
祁海一邊給他把脈一邊說:“隻要您不亂來,我們還是挺輕鬆的。”
許淩霄嘿嘿一笑:“這話說得……我什麽時候亂來過了……我想啊,現在我回家了,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許立那小子雖然巴不得我快點死,但是我一回來就死在家裏的話,那也太不正常,所以我覺得你們父子兩能有點空餘時間,去見見祁川。”
祁海抬了下眼睛:“許澤城成立了天澤集團,已然有了跟許立較勁的資本,你就不怕許立一著急,顧不上那麽多了,給你來個幹脆?”
“你要實在不放心,就讓湛封繼續留在我身邊,你自個兒去看看祁川,怎麽說你們這兄弟倆也有很久沒見過了。”
“也是,很久沒見過了……”
“有人來了。”湛封忽然說到。
即便隔著厚厚的房門,並且屋子裏所有地麵上全部都是柔軟的地毯,他依舊聽到了外麵走廊傳來的細微腳步聲。
祁海對許淩霄示意了個眼神,許淩霄立馬一改剛剛的精神抖擻,頓時間眼神渙散,嘴巴微張,一副隨時會咽氣的表情。
祁海直搖頭:“過了過了!”
許淩霄幹咳了一聲,稍微調整了下,顯得沒有剛剛那麽嚴重。
過了一會兒,響起了敲門聲。
湛封等了幾秒鍾之後,把門打開了。
門外,許立帶著很是擔憂的表情大步走了進來直奔許淩霄床邊。
“爸,你怎麽樣了?”
許淩霄垂著眼睛,表情很是憂愁:“應該還能活個十幾天吧……”
許立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您怎麽能這麽說,咱們家可不能沒有你啊。”
許淩霄緩緩擺了擺手:“立兒啊……幸虧有你打點上下,不然我這老骨頭還真不大放心。”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這句話,許立看向祁海:“祁醫生,我爸的情況……”
“主要是年紀大了,身體器官難免衰老,你不用太擔心。”祁海麵無表情地說到。
許立想了想,對父親問道:“爸,你之前應該都是在國外休養吧,怎麽突然間就回來了呢,招呼也沒跟我打一聲,不然我好去接您啊。”
“在外麵呆著也沒多大意思了,想家呐……啊對了,我聽說,澤城成立了一個什麽,天澤集團?”許淩霄看著兒子。
許立沒有什麽表情:“是的。”
許淩霄又繼續說到:“那也不錯……這孩子太不容易了,如今有了點資本的話,將來也可以好好過一輩子,我也沒給過他什麽幫助,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不然我這心裏可就過意不去咯……”
許立眼角顫動了幾下,他聽出了老爺子這番話裏的意思,他的擔心果然沒有錯,這老頭回來就是為了限製住他,好讓他不能出手對付許澤城。
還真是,相當的糟糕。
許立希望老頭子趕緊死掉,可是家族當中還有很大一部分重要資產都在老頭子手裏,而這個精明的老頭早就立下了遺囑。
他不知道遺囑裏麵是些什麽,但他能肯定,隻要有遺囑的存在,就算他想辦法弄死了老頭,那些重要資產就不能按照繼承規則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許立巴不得父親早點去世,但是又不得不在弄清楚遺囑內容之前保住老頭子的性命。
而現在,老頭子擺明了是親自呆在許家來鎮住他,意思也很明顯了:有我在,你休想對許澤城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