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考驗
楚離涯看到很自然坐到他們身邊的玄修,心裏又有些發堵又有些安慰。
各自客套了幾句,楚離涯又叫來幾個小菜點心,隻說是為了感謝玄修救命之恩的一點小小心意。
有玄修在,有些事情就不是值得考慮的問題,這份自信倒不是因為楚離涯多麽熟悉信任玄修的人品,而是因為玄修的強大,正因為香滿樓中所有人的實力都和玄修不是一個層次的,玄修對他們隻需要俯視,因此無需有隱瞞和欺騙。
此時名為惠娘的年輕女子吃完了點心,就和她身邊那個男子通過樓梯走上了二樓的客房長廊,穆非城和楚離涯還有玄修所處的位置,就成了整個大堂裏最孤立的位置。
“千瘴竹林?”玄修纖長的手指輕輕扣了扣桌子,“那是天倉山腳下的一片竹林的名字,也是山下修士登上天倉山的必經之路。”
“我聽……聽聞有些人說那裏極為凶險?”
“凶險不至於,”玄修搖了搖頭,“當年我也是從那裏闖過到達青城派拜師的,隻是裏麵充斥了一層迷霧瘴氣,會致人幻覺,竹林又極易迷路,在半醒半迷的狀態下,自然難以走過。但是若是心性足夠清明,或者修為足夠高強,區區迷霧幻境根本就不是問題,況且千瘴竹林不過是登上天倉山的第一道考驗而已。”
“第一道考驗?”
“自然,每日來天倉山尋道的人數以千計,若是我師門每人都接見,那也不必修行求道,隻有接待來客的功夫了。”玄修眯著眼睛半是調侃半是打趣,“三道考驗都設置在通往青城派的半途上,若都闖過了,至少也能在門內服個雜役,若是沒有闖過反而迷失其中,自然有來回巡視的符靈化形幫他們回到山腳,總不至於真的傷人就是。”
“原來如此,看來如果想登上天倉山拜入青城派,還得有好些考驗麽?”
“正是如此,楚姑娘和穆小兄弟那日似乎就有意拜入我青城……可是這般?”
“我對那個沒興趣,”穆非城答的十分幹脆,“我隻要上了山讓深雨跟我回去,誰稀罕你們青城派了。”
楚離涯沒有說話,大約算是默認玄修的話。
對於穆非城的態度,玄修不以為意,淺笑道,“若是離涯姑娘有心,也是不可避免的要去闖那山路。當日我走的匆忙,沒來得及為楚姑娘解釋一二,楚姑娘有什麽想要問,又不涉及派中規矩秘事,在下當言無不盡。”
“玄修道長叫我離涯就好,要是道長願意提點我們自然感激不盡。”離涯眉頭微微蹙起,思量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問道,“玄修道長,你可知道三清閣是什麽地方?”
三清閣是從那個小苗女嘴裏聽來的,當她說了那句話後,幾乎耳中聽到這三個字的人表情都有了些微妙的變化,楚離涯初來乍到,但是還是覺得這名頭實在是不簡單。
“三清閣?”玄修的笑容微微有了一絲閃爍,但還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平靜和煦,“都江城裏數一數二的酒樓,十分出名,奢靡豪華不亞於皇家宮殿,規矩也十分古怪,那裏死人是不會犯事的,一切由三清閣擺平。”
看到楚離涯和穆非城一臉雲裏霧裏的神態,玄修自知說的也太寬泛了些,於是輕咳一聲補充道,“每天都有自認為是這前來都江城尋仙問道的人士中最出類拔萃的人前往三清閣,因為得到三清閣老板認可,親自接見的人,都能免了闖過天倉山途中考驗的關卡,直接引薦為青城派的弟子,當然了,每一年隻會有一個名額,至於這個名額到底如何角逐出來的……大約隻有親自體驗其中的過來人才知道了。”
“這麽說,這三清閣,其實和青城派是有所瓜葛牽連的咯?否則怎麽敢許下這件事?”
“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即便有瓜葛,也該至少是清字輩長輩才能有這許諾,因為元字輩的元老每年可以自由收下三名弟子,清字輩每年一名,這些弟子都是可以不用通過上山的考驗直接歸入青城派門下的,哪怕是毫無修為的廢人,隻能打打雜役都是無妨。元字輩元老如今隻有七位,清字輩長老也隻有不到二十位,話也說回來,長老們都是有眼力心性的,誰會願意收下一名毫無天賦過人之處的弟子?更何況元清輩長老們動輒都已經幾百歲高齡,血脈親緣,俗世關係,也早就淡了,大都孑然一身,談不上利用這層便利為自己背景血親謀機緣的說法。”
“……玄修有進過那三清閣嗎?”楚離涯問道,心中也大約想到了為何那個小苗女隨口說了一句去過三清閣便引來如此之多人的側目。
三清閣極度豪華奢靡,能支撐起宮殿般酒樓的運營,得有多少錢財?換句話說,能入的了那三清閣的,基本都是一擲千金之輩,這小苗女身上財物隻會多不會少。
還有,進三清閣既然有直接引薦如青城派如此誘人的條件,還有玄修可以強調的那一句“三清閣裏,殺人是不犯事的”,不難想象裏麵會是怎樣一番風起雲湧的激烈景象——或許因為對自己的能力過分自信,或許是對“三清閣閣主”許諾的貪婪,總而言之,小苗女這個年紀居然進了三清閣,還活著出來了,確實值得博來一片敬意歹意的“側目而視”。
“我並未進過三清閣,畢竟有所耳聞而已,你們初入都江城便聽到了它的名頭,我在天倉一帶已有十餘年,豈有完全沒聽過的道理。”
“那你再說說看上那天倉山還有什麽麻煩吧!我準備休息一晚上明天就上山,早點見到深雨早些帶他回去!”
“……我倒忘了,穆小兄弟要是想要上山,何苦去闖那些考驗,隻要讓在下去帶個話,自然有人專門來領你上山。”
“哈?”
“穆小兄弟難道忘了,令弟雖拜入門下不久,卻是正牌清字輩長老,若是他想動用那條可以直接收入一名弟子的權利,門中也是沒有反對的由頭的。”
穆非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現在隻想一腳踩在桌子上把桌上幾盤精致的點心和一壺滾燙的茶水一股腦對著玄修那張英俊的臉潑下去再去踹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