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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陸續洗完澡,躺上。
“第一次跟宋先生一起睡覺。”
宋景洲此時闔著眸子,裴容也闔著眸子,各自躺在各自的睡枕上,燈關著,隻有窗外隱隱射進來的一點亮光。
睡了很久還是睡不著,裴容睜開眼皺皺眉,她側眼看了看睡在旁邊的男人。
雖然呼吸溫和,但他發顫的眼皮暴露了他。
裴容將身子側過去,靠到他的邊上,“可以枕手嗎?”
她問。
宋景洲睜開眼,四目相對,他將手臂伸長放置過去,直到女人很親密的將頭搭上他臂彎。
“這樣睡得香。”
她伸手輕輕環住他,枕在了他的臂彎裏睡覺。
那是十分溫馨和諧的畫麵,裴容很美好地睡在他臂彎裏。
可陳季沒有這樣過。
她喜歡背對著他睡。
後來他也養成了背對陳季睡覺的習慣。
偶爾他平躺著睡,還不習慣,就譬如剛剛,他是不習慣的。
那個平躺著睡覺的姿態,在家裏,一般隻有他睡得不安穩的時候。
聽到懷裏女人慢慢平穩的呼吸,宋景洲跟著闔緊眼睛,沒過多久,睡意強烈襲來。
他,確實是,累了。
*
早晨。
“起了,裴容。”
是宋景洲輕推著裴容手臂,叫她起床的低磁聲音。
她模模糊糊睜眼就看到麵前的男人已經穿戴整齊,這一覺睡得太香,連他起床的動靜,她都不知道。
“好,幾點了?”
裴容不是個賴床的人,她揉著惺忪的眼睛慢慢坐起來。
“七點,吃完早餐,我們就該出發了。”
宋景洲抬著腕表,看時間。
裴容沒有耽誤,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該怎麽忙自己的,就怎麽忙,穿衣、洗漱、貼麵膜、化妝,樣樣都沒落下。
直到將自己整個人打扮得精致漂亮,才記起來還有桌上文件和行李沒收拾。
可她照完鏡子瞥眼,卻見到整個房間幹淨整潔,他把她的東西都整理裝好箱了。
而且行李箱裏,疊放得那叫一個整齊,跟她整理的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宋先生難道開過家政公司?”
裴容很自然的享受著他的這些服務,眸子故意放光地打量著他。
“就不能做過家政?”
宋景洲將她的行李箱推至外麵,用極其溫和的聲音跟她交談。
明明是嗆她的話,也不知為何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卻那麽的和緩。
像是兩口子吵起了架。
“哦,對,也是,宋先生在自己家裏幹家政唄。”
裴容在他忙活著推行李時,她對著鏡子又瞄了瞄眉,回嗆他。
這次,宋景洲默認了她說的話,沒有再反駁回去。
直到在酒店用完早餐,結完賬,將行李全部打包裝置到車上放好。
宋景洲開車,裴容在副駕駛上閉起眼睛聽著英文小曲,一路上偶爾跟他說兩句玩笑一下,有時宋景洲琢磨琢磨,會繼續像早上在酒店那樣自然嗆回去。
那種不拘束、自如、坦然的感覺,真的很令人著迷。
像是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固有的來往模式。
時間過得很快,樹影斑駁,風移影動,一陣陣微風不僅帶走了剛剛的時光,也結束了現有的光陰。
到達宜城後,宋景洲將裴容送至她家。
此時,肖言清上班去了,他貼心幫她把行李帶到樓上,送進她家裏。
告別的時候,裴容一直皺緊著眉頭在看手機,她好像突然有了工作上的事情。
宋景洲抬起腳,眸子微沉了沉,選擇離去。
*
回到自己公寓後,宋景洲手上提著之前肖言清送給他的粽子。
陳季端午休假,正好在他公寓,見到他回來,又驚又喜,“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也不跟我知會一聲。”
她根本不知道宋景洲今天回來。
她還約了塗葛下午陪她去看房子,那天塗葛跟她提過一嘴,說最近有個新樓盤價格很不錯,她雖然訂了婚,但也可以置辦自己的房子,在婚前擁有一處固定資產。
陳季瞟了眼宋景洲手裏的東西,“你手裏提著什麽?帶給我的特產嗎?”
陳季晃神過來,她從沙發上起身,很好奇的盯著他提著的禮盒。
“朋友老公送的。”
宋景洲沒有掩蓋事實,選擇如實告訴她。
“哪個朋友?怎麽碰到了?”
陳季一懵,她從他手中接過那禮盒,仔細端量。
再到後來她用刀子拆開,才發現並不是什麽特色品牌的禮盒,而是鄉下裹得粗糙的粽子。
“你見過的,宜城支行的。”
宋景洲邊給自己倒水喝,邊瞥她一眼。
“裴小姐?她和她老公也去萬海旅遊了?”
陳季沒想過是裴容送的,她稍稍有些驚訝。
這時她都沒覺得自己的未婚夫跟人關係是不是走的太親密了,她應該起疑心,或者介意。
她腦子裏當時想的是,宋景洲跟裴容和她老公在萬海碰上了?
那應該是人小兩口趁著端午旅遊去了。
陳季將粽子一個個拿出來,用籃子裝好,想著等下送去附近的鄰居,幫男人打點下鄰裏關係。
她邊整理粽子邊跟宋景洲交代,“你可得幫我謝謝裴小姐她老公,準備得這麽客氣,這麽周到,我們當然也要回禮給人家。”
宋景洲本來想喝完那杯水就進書房,聽到她這句話,他薄唇稍頓了下,“嗯。”
“你準備吧。”
陳季答著他,“好。”
她將籃子裝滿後,聽著客廳牆上的時鍾開始整點報時。
突然就想起什麽,她朝正往書房走的宋景洲說,“哦,對了,景洲,我忘記跟你說了,下午,塗葛要來找我,我和他……有點兒私事。”
她吞吞吐吐,閃爍其詞。
宋景洲正要推開書房門的手微微一頓,“嗯,知道了。”
他哽了下喉說的,“下午,我要出去。”
“酒行有事。”
“那你順帶把禮品帶過去。”
畢竟,宜城支行就在他的酒行附近。
但陳季的這句話在宋景洲關上門的時候,未說完,她漸漸止了聲,她就那麽盯著男人將門倏地關上。
她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
她想,或許,他連續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車,應該是累了。
過了半小時,宋景洲掐在門外敲門聲響起之前,從自己書房出來。
宋景洲拿上陳季準備好的禮盒出門,她體貼的跟在他身後,送他出去。
“你幫我跟裴小姐說一聲,端午節安康。”
宋景洲淡然一個字,“嗯。”
等塗葛的車出現在他的公寓門口,宋景洲才將自己的車開走。
他坐在駕駛位抽完那根煙,扔掉,腳踩油門。
一條消息編輯出去,“有空嗎?”
等了許久沒回。
快開到酒行的時候,他垂著眸子又編輯了條。
“在行裏嗎?”
還是沒回。
一直到他下班跟許晉交接,裴容還是沒回。
回家路上,宋景洲抽完幾根煙後,他本來該坐電梯上樓的。
站在屋簷下麵,他手指動動,又發了句。
“端午,回你老公的禮,給你送哪裏?”
一天一夜,就這麽過去。
她還是沒回。
人像消失了一般。
直到第三天,陳季已經正常上班,並且被公派去了外地出差。
他之前發出去的那些消息,得到回複了。
僅一個字。
“累。”
裴容睜著兩夜工作未闔的眼,給他回了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