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問的那句話,宋景洲隻跟她交換了眼神,什麽也沒說,他噤聲,拿上自己的西裝進了側邊的更衣室。
好一會兒,他打上領帶出來,說話簡潔明了,“我要出去一趟,臨時有事要辦,傍晚回來。”
話落,裴容從辦公桌前起身,她走到放著茶水的位置,將幹淨杯子置於咖啡機底下,衝上速溶咖啡,按下啟動鍵。
“嗯,知道了,我正好也想說,晚點我也有事。”
她有分寸,知趣。
宋景洲斂斂眉,兩個人紛紛有事,仿佛就像是打完炮的男女,此刻要分道揚鑣。
那是一種莫名不舒服的感受,宋景洲咽了咽喉嚨,淡漠的又添了一句。
“傍晚我回來,陪你去逛你想逛的地方。”
這時,濃鬱的咖啡香味正好飄散在整個房間裏。
裴容端起那杯衝泡好的咖啡,她輕抿了一口,“好。”
本以為男人會轉身直接離開,她卻看到他站在原地沒動,從西褲兜裏掏出來手機和錢包。
“酒店的費用,我轉給你,你收一下。”
這話落,裴容的手機震動響起,她點開,是五千塊錢的微信轉賬,大約可以做兩天的房費報銷了。
裴容手指點了點,領了。
隨後她抬眸,意味不明的掃了男人一眼,“宋先生肯加我微信了?”
宋景洲答非所問,他邁步走上前,從錢包裏抽出來一張卡給她放到了茶水桌上。
“這張卡,你留身上,可以拿來用。”
他頓了頓說,“沒有密碼。”
裴容瞥了眼,她伸手過去撚起那張卡,攥進手裏,“行。”
她沒有拒絕。
一點不矯情的收下。
“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宋景洲望著她,沒說話。
周遭似乎泛起了尷尬,宋景洲有些不自在,裴容開口,“那我說點?”
她將手上咖啡放下,突然走上前,伸開雙臂緊擁住他的身子,她微微揚起頭,曖昧親吻他的下頜。
“希望宋先生能在萬海拿下大單,工作順利。”
在他肌膚湧起密密麻麻的癢意之時,她適時放開了他,嬌嫩的軟唇從他那裏離開。
“好了,去吧。”
宋景洲喉間滾動,他漆黑的眸子望著裴容,轉身。
直到雙腳邁至門口,他突然回首,打量了她一眼,腳步略一停頓。
“你的工作,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他知道她來萬海不是借口,並不隻是衝著他來,他們銀行確實給她下達了一項任務。
裴容站在原地微笑,“我不需要宋先生幫我。”
她聲線溫柔,卻帶著無比的清醒,“我隻希望,跟宋先生保持最純潔的關係。”
她把他們的這種關係,說成了純潔。
心髒莫名被人擰了一下一樣,宋景洲眸色微沉,他眼神注視在女人白皙的臉上,第一次蒙上了一層迷離,不似往常那般湛明。
*
電梯裏,宋景洲垂頭看著手機上的短信,是陳季給他發的。
關心他到了沒有,關心他吃飯沒有,問他是否在忙工作,所以才沒有接她的電話。
宋景洲手指動了動,回了一句。
“嗯,忙工作。”
接著,是許晉的電話打了進來,“禦璽的禦總和他的夫人也來了萬海,他想約咱們麵談,因為知道您這次來萬海會跟莫尚那邊談合作,也知道莫尚現在看重我們,對跟我們合作十分有意向。”
他一整段話說完,宋景洲都沒有回複。
許晉撓了撓腦袋,又說,“禦璽想截胡,所以您見見嗎?”
許晉這個人總是這樣,明明一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的事,他喜歡大段大段的跟他描述。
宋景洲經常不愛聽,但還是耐心聽著。
“見麵地址,時間。”
宋景洲淡聲問他。
許晉聞言,連忙報給他,“在市中心的那家禦璽智選酒店一樓會客廳,約的今天下午三點半。”
宋景洲一聽,不就是他現在所在的這家嗎?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現在三點,這位禦總可真會約時間。
如果他不在這家酒店的話,甚至人不在市中心,就按約的這個時間,半小時是一定趕不到的。
他不知道一個經營酒店生意這麽多年的老總,為什麽連這點意識都沒有。
到了一樓,宋景洲直接去了會客室,他足足等了半小時,快到約定時間時,終於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挺著啤酒肚笑吟吟地大步走來。
本以為他會走進會客廳接待他,卻沒想到他在會客廳外麵吩咐他的助理,“快給我照一張,這兒也照一張。”
他照起了相片來,像是來打卡一樣。
莫尚約的時間是四點半,幾乎沒什麽時間給宋景洲,他隻能從沙發上起身,走出會客室。
“您是禦總?”
他詢問那位正在樂滋滋拍照的男人。
裴禦伸手製止他,“小夥子你等下啊,我先拍照,有什麽事你等會說。”
接著他又吩咐助理,“快,這個角度也來一張。”
“拍好了給我看看。”
助理給他拍好,將手機恭敬遞過去,裴禦皺起眉頭,挑剔地說。
“不對,怎麽看都不喜歡,不行,重拍,重拍。”
宋景洲站在他旁邊,他低眸又看了眼腕表,出聲,“禦總。”
裴禦一下子就來了脾氣,他怒斥他,“不是,我說小夥子,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我看你也年紀不小了,不知道尊重前輩嗎?”
“就讓你等等我,怎麽了,我都說了拍完這兩張照,我就拍完這兩張。”
說完,裴禦繼續指導人拍照,他加趕著速度,直到終於拍到滿意的照片,他笑容燦爛的將照片發給了自己的女兒。
“好了,我拍完了。”
可這時,宋景洲已經走出了禦璽酒店。
“誒,怎麽走了啊,這麽沒禮貌的家夥。”
他吩咐助理,“不行,快去給我叫回來,他還沒告訴我,他找我做什麽呢。”
話落,助理聽裴禦的話,立馬追了出去叫人。
裴禦走進會客室,他喝了幾口茶好好歇了一會兒,直到接到助理的電話。
“禦總,他不願意回來,我剛問了這位先生貴姓,他來自洲景酒行,是夫人吩咐您下午一定要見的重要客戶。”
裴禦聞聲,“不得了,哎呦不得了,趕緊,你趕緊啊,快讓他回來,怎麽也得給我拽回來。”
裴禦在會客廳狂著急,他怕自己的夫人生氣,怕她河東獅吼。
而這邊助理根本叫不回宋景洲,他纏了一路,男人卻走的堅決,直到纏到停車場。
宋景洲終究被人纏得不耐煩,他拿過裴禦助理的電話,接起。
“禦總,生意場如戰場,而我和你,並不是誰上級誰下級的關係,我們互利合作,有利才互贏。”
“這種把客戶晾在一邊,讓客戶久等的行徑,十分讓人不齒。”
“生意場,沒有誰高於誰一頭,況且我洲景並沒有要尋禦璽合作,我始終看上的是莫尚。”
“能答應見你,隻是因為,我覺得禦璽還可以拯救一下。”
“雖說你們已經是經營多年的老牌酒店,禦璽也涉及地產、餐飲等眾多行業,但近幾年業績做得有多差,我想每年的經營報告上是可以體現出來的,不用我多說。”
“生意不是兒戲,不要自欺欺人,有時候,責任請自負。”
“這一次,我洲景隻會跟莫尚合作。”
裴禦眼睛睜得大大的,再怎麽說他也是禦璽的副總,而且還是一位年紀比他大的長輩,被年輕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叼了一頓,換誰誰都來氣。
他,難道不要麵子的嗎?
剛想吼,耳邊又繼續傳來了男人犀利的聲音,“至少,莫尚的莫總說的話充滿誠信、分量,他決策英明,雖然有時候在合作溝通方麵會遇到些困難,但總比禦總您要好上太多。”
話落,裴禦氣得氣血不停往上湧。
“你!你!”
他的你字都沒喊完,電話就被宋景洲倏地掛斷。
*
在宋景洲出去後不久,裴容也出了酒店,她打車去了萬海市財政廳。
直到見到一位身姿高挑的中年女性,她優雅、從容,笑容和煦。
“你好,很高興見到您,任科長。”
裴容應行裏下達的任務,今天來見的是,萬海市財政局的預算科科長,她是萬海唯一的一位女科長。
可想而知,這樣的女性人物,能坐到這個位置,是要經曆多少沉澱,擁有多麽豐厚的履曆。
裴容對這樣的人物是敬仰的,並且羨慕的。
她從進來這扇門之後,就一直盯著任嘉姚看,她十分沉浸在她個人無形散發的魅力當中。
裴容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集自信和從容不迫的氣質於一身的女人,任嘉姚是第一個。
見她看呆了,任嘉姚喚她,“裴小姐,談正事要緊,今天端午節,咱們早點談完,你早點回去。”
裴容點點頭,她第一次為自己工作的不專心不認真,感到不太好意思。
一小時後,事情終於聊完。
裴容禮貌告別,她剛要起身離開,任嘉姚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走廊監控,蹙了蹙眉頭,說。
“可以幫我個忙嗎?裴小姐。”
裴容轉身,頓住。
任嘉姚啟唇,“外麵是我丈夫,如果他要進來,你能幫我製止他嗎?你告訴他,我參加一個會,剛走。”
雖然不理解任嘉姚為什麽這樣做,但她願意不問緣由幫她。
裴容走出預算科那扇門,走廊上,此時走在最前麵的中年男士,他有著沉穩的氣質和儒雅的外表。
他身邊有隨行人員跟著他,幫他帶路,他一邊回人的話,一邊往前邁步。
“今天端午,我巡什麽視?”
他回的是財政廳的人的話,那些人十分奉承,不停點頭,“好呢,好呢。”
當他們快走近預算科時,裴容上前,她止住男人的腳步,直接將任嘉姚說的複述了一遍給他。
宋祁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因為裴容的突然擋道而不滿。
他說,“好,我知道了。”
裴容見他沒再往前去,似乎已經信了她的話,放棄去預算科了。
任嘉姚交代她的事情完成,裴容轉身欲走,可這時,宋祁卻突然叫住了她。
“你叫什麽名字?新來的?”
這話落,旁邊有財政局的人連忙解釋,說裴容不是財政廳的人,她是宜城支行的人,來這邊谘詢萬海正在開展的學曆貸的項目,問問這邊財政預算都是撥的多少,到時候宜城開展項目,他們能有個底。
裴容回宋祁的話,“我叫裴容。”
對這類公職人物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他問她什麽話,她就得答什麽。
宋祁點了點頭,代表他記住了她的名字,但隻一瞬,他突然盯著她的眼睛說。
“小裴,你撒謊了。”
男人濃眉深目,看著她。
“有本心理學的書,我等下讓我秘書寫給你,可以回去買來看看。”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結,解開了最上麵一顆扣子,不徐不緩地跟她論道。
“在銀行單位上班,你要想往上走,心理學還是要學的。”
裴容看著這個隻現在見了一麵的男人,她沒來由的身子一僵,覺得他可怕。
他可以如此輕易的看破她,就像任何謊言,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
有一句話,薑還是老的辣。
裴容自認為自己在單位裏表現的那些圓滑,拿捏的那些分寸,已經良好。
可當她處在任嘉姚和宋祁的麵前,她才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宋組長很少提點人,小裴,你有福氣。”
宋祁身邊的秘書多嘴說了一句。
裴容沒有注意宋祁為什麽提點她,但她注意到了秘書喚的那聲組長。
以及之前宋祁提到的巡視。
所以,他來自巡視組,要麽是紀檢專員,要麽監察組長。
這樣的人是任嘉姚的丈夫,裴容想,確實配得上。
“謝謝宋組長。”
等裴容離開之後,宋祁還是往預算科去了,這是裴容阻止不了的事。
宋祁遣散了身旁所有人,隻孤身一人走進去,他剛踏進門就看見任嘉姚跟人在打電話。
宋祁知道她打電話的人是他們的兒子。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緩緩將門替她關緊,耳裏聽著她說的話,全程保持沉默,直到她掛斷電話,他沉聲開口。
“景洲回來萬海了?他不願意一起吃頓飯?”
他和她之間,現在除了兒子,似乎已經沒有了可以交流的。
任嘉姚麵色勉強,“嗯,聽完電話,宋組長,你是否可以出去了。”
*
宋景洲收到裴容微信時,是下午五點半。
“我忙完了,宋先生,我想去步行街,漫步,閑逛。”
“我在那裏等你。”
兩句看似很平常的話,發到了他的通訊設備上。
可卻讓宋景洲莫名感覺心中一股激**,他快速打了一行字,“好,我五點五十忙完。”
剛回完消息,背後一個男人走過來,稍微盯了下他的手機設備看。
“宋先生,在回女朋友消息?”
宋景洲按熄手機,他不喜歡男人這樣的行為,但還是隱忍著。
“今天端午節,實在抱歉了,讓你跟女朋友沒法在一起好好過。”
他說的女朋友,宋景洲攥了下手指。
直到注意到他中指上素淨的戒指,“哦,不對,宋先生訂婚了啊。”
“抱歉,我忘了,該改個稱呼,你的未婚妻。”
空氣忽然就凝固了。
宋景洲將手從談判桌上放下去,下頜揚起,突然說。
“這份合同,莫總,我想拿回去看看,再簽。”
莫尚疑惑,“是有什麽問題嗎?”
根本沒想到他突然改口。
宋景洲啟唇,“分成,我不滿意,我還需要思考。”
莫尚莫名一笑,他眯起眼睛,“宋先生,你別搞笑,我給你的這個分成,已經是我們莫尚最大的誠意了,你也知道你們不是老酒行,我能看中洲景,是我的眼光,也是冒險的投資。”
他話說完,宋景洲麵色冷峻,他從座位上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前,“我不認為老酒行優勢大於洲景,就像你們莫尚也是新崛起的,可禦璽卻落後於你們。”
“有句話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如果莫總這樣蔑視洲景,那是否也是瞧不起您自己開的莫尚。”
莫尚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像是雞同鴨講,他並沒有反駁宋景洲的話,而是突然吐槽起自己的競爭對手來。
“那禦璽,現在都是學的我們,他們做什麽智選酒店,全部照搬我們,偷來的,小偷!要不是他們律師團隊強大,我非要把他們告到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這人的邏輯一直就這麽有病,所以宋景洲才會跟裴禦說雖然合作溝通會遇到些困難。
宋景洲目光直視著莫尚,他突然將桌上的合同一拍,製停他的吐槽。
“所以,就像莫總不得不承認他們的老牌律師團隊,你打不敗,挖不來,雖然不斷創新可以讓你們立於行業的不敗之地,但每一家都有每一家它自己的擅長領域,你也不得不承認,我洲景雖然不是老酒行,但給你的價格,是最有利於你們的。”
“如果你們得了寸,還進尺,分成隻給這個,不妥協,那就不在我的合作範圍以內了。”
男人渾身自帶強大氣場的告誡他,莫尚氣的根本不知道怎麽辯駁,他整張臉,因為深吸不上氣缺氧,漲得通紅。
“莫總好好考慮。”
說完,宋景洲攥著手機離開。
莫尚在原地氣得錘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了他,讓他本來打算簽的合同突然就不簽了,還莫名其妙挑剔了他一頓。
宋景洲走出莫尚酒店,立馬接到了許晉的電話,“老板,禦璽的禦總半小時內打了我五十通電話,我就差被逼的開飛行模式了。”
宋景洲聞言,寒冰似的聲音說了句,“拉黑。”
掛斷許晉的電話之後,又注意到了無名指上刺眼的戒指,宋景洲眼睛裏劃過一絲沉思,默了默,他不動聲色的摘下了中指處的那枚戒指,放進了自己的錢包裏。
*
宋景洲開車去了萬海步行街,停好位置之後,他從車上走下來,站定到那條人群絡繹不絕的街頭,撥通裴容的電話。
直到她接聽,宋景洲低聲問她,“在哪?”
裴容在電話裏說,“宋先生站著別動。”
那時,一分一秒似乎都在被她無限拉長。
直到背後響起好聽的聲音,“然後,轉身。”
宋景洲按她說的轉過身,忽地,不等他完全轉過來。
裴容踮起腳尖,她伸手到男人後腦勺,緊扣住往下一摁,接著她強勢的吻,毫無預兆地向他薄唇上落了上去。
傍晚的晚霞此時如同煙花一樣絢爛,那大片的雲朵映染起五彩斑斕的顏色,讓人心馳神往。
在這樣令人沉醉的天空之下,裴容撬開男人的齒關,她肆意地攫起他口腔裏的氧氣,讓他被迫應承著,無法呼吸。
良久,感覺到他氣喘籲籲,她終於放開她,胸腔起伏。
“露天下接吻,什麽感受?”
她展顏問他。
“宋先生和陳小姐有這樣接吻過嗎?在驕陽似火的夏天,熱鬧非凡的街頭。”
說完,她看到男人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宋景洲喘息後,眼眸深邃盯著她,問她。
“你呢?”
“我?”
裴容氣息也漸漸平穩下來,她跟他四目相對,口吻真誠的說,“我,很快樂,這一刻。”
聽到她說她快樂,像是在告訴他,她跟他呆在一起,她很快樂。
宋景洲淺淺吸了口氣,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還是問了她,“為什麽會這樣做?”
就如之前他問過她。
她說喜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但他不信。
“跟你老公感情不好嗎?”
宋景洲注視著她的眼睛問。
“說不上。”
裴容一笑,“沒有不好,他對我很好很好。”
接著,她牽起了男人的手,以極其親密的姿勢貼著他往前走著。
“就是我經常認為,他不適合我。”
在人頭攢動的街頭,宋景洲任由她牽著,靜靜聽著她說的話。
“但我又不知道誰適合我,所以一邊缺愛著,孤獨著,總是想碰到誰,碰到那個能解救我的人。”
“並且他跟我有著默契的靈魂,他能懂我,會理解我。”
她很少說這麽多的話,也好像願意跟他說體己的話。
她不像陳季,喜歡選擇憋在心裏。
他問了,她就說了,坦坦****。
“宋先生,目前跟你相處,我感覺不錯。”
裴容突然站停了腳步,她側身看著男人高大的身軀,他一身黑色西裝儒雅卻又帶著莫名的張力,另一隻手臂上還搭著西裝外套,渾身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他的皮囊,五官,極其優越,完美。
棱角分明的臉顯在傍晚柔美的光輝下,好看的高鼻梁挺起,薄嘴唇輕抿。
裴容打量著這副皮囊,尤其清晰的記得,那時初見,她整個人靠近他時,他十分冷峻。
再到現在,她每次接近他、到擁上他,他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會慢慢變得柔和。
“宋先生知道嗎?遇見你之後,我變快樂了。”
裴容抬起眼皮,晚霞此時的餘暉灑下來,映照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她一字一句,軟磁的聲音對他說,“我好快樂。”
漫步在步行街頭,她隻說她自己的心聲。
宋景洲靜靜聽著。
雖然心裏不斷被她激起,她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無法抗拒其吸引力,但他依舊保持著沉默。
偶爾,他會去想,為什麽總是他質問她。
而她卻從來不問他,似乎,並不是對他不感興趣。好像是,他的一切,她都不需要過問。
她像是全部知道,即便他沒說,也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