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柳和折柳是民俗之一種,流傳久遠。插柳是為了紀念“教民稼穡”的神農氏。折柳約定俗成為送別之代稱。二者成為民俗,從中可見文化形成之一斑。
任何一種民俗,都有其文化淵源。
折柳送別與插柳懷念因柳之特性而延伸。柳是一種極易成活的樹種,無論是在水畔、街頭巷尾,還是在煙雨江南、大漠西域,柳樹的身影隨處可見。當年文成公主去西藏帶的諸多禮物中,便有柳樹。它在青藏高原長得鬱鬱蔥蔥,代代相傳,成為當地主要樹種之一,名曰“公主柳”。左宗棠當年帶領湖湘子弟收複新疆,一路行軍一路栽樹,栽的便是柳樹,後人尊稱其為“左公柳”。“插柳成蔭”,一個插字,寓意植柳之簡易和柳樹活力之強盛。插字後麵帶名詞的,《新華字典》舉了幾個例子:插秧、插花、插嘴,這些事情做起來都極其簡單。別的樹需要移栽,而柳樹隻須一插便成,它能落地生根。
它的特強的再生能力被發現,於是用於表達送別時,希望很快能夠“再見”。用它來表達懷念,懷念會永遠賡續。
插柳是為了紀念神農氏,距今已有5000 多年。有人說是為了懷念介之推,距今也有3000 多年。總之很久遠。久遠的事情能傳下來,一定有其能傳下來的道理。王維在《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詩中言:“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重陽節插茱萸是不是也由插柳延伸而來?陶淵明寫《五柳先生傳》,他的門前有五棵柳樹,這是不是在借柳抒情?也未可知。古人適應自然和抵抗災害的能力低下,壽命一般不長,所以看重繁殖能力,對繁殖能力強之物特別倚重,也是一種常理。
離人惜別,向來有折柳相送之禮,《詩經·小雅·采薇》中便說:“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折一枝柳條贈給遠行者,可表達惜別懷遠之情。北朝樂府《折楊柳歌辭》五首中有許多例證。
“柳”者諧音“留”,又有留戀之意。可總有人要遠行,又奈其何?
隋代《送別詩》雲:“楊柳青青著地垂,楊花漫漫攪天飛。柳條折盡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唐時也有一首無名氏的《折柳》雲,“跋山涉水輕別離,天涯芳草亦萋迷。隻因登程常折柳,橋畔岸邊皆禿枝”,詩中誇張地說,因送別而“岸邊皆禿枝”,可見當時送行時折柳風尚之濃厚;王之渙《送別》雲,“楊柳東風樹,青青夾禦河。
近來攀折苦,應為別離多”;韓翃《章台柳》雲,“章台柳,章台柳,往日依依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李白《春夜洛城聞笛》雲,“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白居易《青門柳》雲,“為近都門多送別,長條折盡減春風”。古人交通不便,信息難通,家書抵萬金,一別或為永別,因此特別惜別離。臨別贈柳,一為不忍相分,二為永不忘懷,三為送美好祝福。祝願什麽?柳樹適應性強,隨地可活,願君走遍天涯海角,平安遂意,吾心歸處是吾鄉!現今交通便利,通信發達,隨時隨地可視頻,出行成為常態,於是折柳不在,書信不在,時代在變化,柳樹也不再受攀折之苦了!
除插柳、折柳外,民俗中還有戴柳的風尚。清明節踏青迎春,男女將柳條編成帽圈,戴在頭上,車馬轎上也插上柳條,象征吉利。
“清明不戴柳,紅顏成皓首”,不戴柳會變老變醜,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