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曹休試探性的戰了一場後,鞠義並沒有急著揮軍回城,而是在襄陽與樊城中間的地段忽隱忽現,與曹軍玩起了躲貓貓。看在曹軍的眼中,意圖著實有些詭異。
曹休雖然算是曹家年輕一代的俊秀之才,但對上鞠義這樣的戰場老手卻處處束手束腳,隱隱約約中,已經被鞠義牽著鼻子走了!
同時,魏延派出的斥候也回到了襄陽城,將鞠義的判斷告知小誌和龐統。
“嘿嘿,不出所料啊!”龐統摸了摸下巴,頗有深意的微笑不語,顯得高深莫測。
“曹軍的戰鬥力如此之低?怎麽會這樣?”許褚,典韋,以及一眾荊州軍將領齊集一堂,此刻眾人的表情中都隱含一絲疑惑。
“隻有一個解釋,程昱帶來的不是曹操的正規軍!士元,你料到的可是這個?”小誌出聲道。
“沒錯!程昱帶來的兵力雖有兩萬之多,卻是由荊州各族的私兵所組成,論及戰鬥力,即使比我軍稍高,也高得有限了!”
小誌眼神一亮,不由得想到:在兩軍人數相若,戰力相若的情形下,自己一方有多位將才壓陣,若是挑起決戰,獲勝的概率絕對不低!
“龐統,以你之見,莫非要趁此時與程昱決戰?”黃忠眉頭一皺,沉聲問了出來。
“決戰?嗬嗬,如此耗費兵力之舉,豈是我輩所為!”龐統銳氣四射,無形間散發出灼人的光芒,“若要與曹操一決勝負,必須先擊敗程昱一軍,而且,是幹淨利落的全殲!”
有小誌在旁,龐統說話絲毫無顧忌,自信澎湃的話語一出口,竟使得在場的眾將一齊失聲,堂下頓時沉默一片。
擊敗曹操麾下的頂級謀士程昱,全殲兩萬曹軍,這樣的大話,恐怕也隻有龐統這心髒巨大的年輕人敢說出口了。
小誌隻是揚了揚眉,對龐統的話語絲毫不覺得吃驚。站在全局的角度上看,江東軍馬落敗可期,曹操的主力大軍轉眼即將殺到,在那之前若不能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便隻能等待著被曹操**了,更不用說,宛城那邊還有萬餘川軍以及劉備軍在虎視眈眈呢!若要自保,那麽眼下的這幾萬曹軍,必須盡快消滅!
要贏,更要贏得漂亮!如今的襄陽,承受不住太大的兵力損失!
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放到龐統的口中卻輕鬆無比,小誌淡然微笑著凝視龐統,盡量跟上他的思路。
“士元,各族私兵雖然戰力薄弱,但卻效忠於曹操,更有程昱統兵,不可小覷!你萬萬不可大意!”
“嗬嗬,主公,若是別人掌兵,我欲全滅敵軍反而不易,但換了程昱,他的計策越精妙,我卻越有信心將其一戰全殲!”龐統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連串大話狠話說出,驚的階下荊州眾將一愣一愣的!
小誌深知龐統如此自信絕對是有所憑據,但任他猜破了頭,也猜不到龐統的憑據究竟在哪。
“哎,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快講明吧!”小誌無奈得苦笑道。
“主公,非是我不肯講!隻是……此刻即使我說出,黃老將軍等人隻怕也是不信!一切,等到水落石出之時,大家自然會明了!”龐統目光熠熠閃亮,語出驚人,看在黃忠等人的眼中十足像極了神棍,可小誌知道,龐統確實有著非比尋常的自信!
“好!我等著看你表演!”小誌自知在臨戰鬥智中絕對跟不上龐統和程昱的思路,索性也不去自找不快,決定戰爭勝負的因素有很多,謀略也隻不過是其中一項罷了!
“主公,若您是程昱,您會選擇速戰速決,還是圍而不攻,等曹操到來?”龐統突然十分突兀的問道。
“哦?程昱不是蠢人,該動手時自然迅若閃電,但若沒有機會,恐怕他也有耐心等到曹操來到,由曹操來掌控大局吧!畢竟在曹軍看來,我等已是甕中之鱉,什麽時候抓都是可以的!”小誌立刻回道。
“嗬嗬,主公之言雖合常理,但卻與程昱所麵臨的現實情況不符。若不出我所料,程昱必然會在曹操大軍趕到之前,對我襄陽發動總攻!”龐統斬釘截鐵,說話絲毫沒有猶豫。
“恩?”堂內眾人,包括小誌都露出驚訝的神情,不明白龐統為何如此肯定,半數將領甚至流露出不屑的表情,顯然不信。
“這樣吧,主公可否與我賭上一局,看兩日之內,程昱是否會盡起大軍前來攻城!”龐統傲然一笑,饒有興致的提出了建議。
“好!我倒要看看你士元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就與你賭了!”小誌也被撩起了興趣,微笑道,“若兩日內曹軍果然來攻,我就將管寧老師珍藏的那部兵書贈予你,如何?”
“哦?”龐統眉毛一挑,頓時露出滿臉喜色,仿佛那部自己垂涎已久的兵書已經落入口袋一般,小眼睛都眯了起來,“若是我輸給了主公,便無顏再見主公之麵了,當親自提三尺青鋒,與那程昱較量一番,此生也不算虛度了!”
龐統的賭注危險得如同自殺,但小誌卻愈加的驚愕:這龐統竟然如此自信,莫非真的是心藏錦繡?
兩個人彼此對視,均是詭異一笑,誰都不肯認輸。那一眾荊州將校傻愣愣的看著這一對君臣,心中著實無奈。襄陽外重兵圍城,朝不保夕,這一對組合竟然還有心思設下賭局,最詭異的是他們還屢屢取得過最終的勝利……簡直是沒有天理了!
眾人散去後,龐統找到許褚,給了他一份名單,上麵有過百個姓名及其住址,要許褚在半日之內將這些人全部抓獲,男女老少全要!
許褚嚴格執行了命令,帶人將整個襄陽城攪得天翻地覆,不出半日的功夫,名單上的人被全部抓獲,加上親信眷屬,總數竟突破了千人,叫許褚也暗暗咋舌。
這些家夥的身份……許褚在抓捕過程中,也有了了解!襄陽作為荊州第一大城,更是荊州政治和經濟中心,荊州大小氏族都曾在襄陽投入或多或少的力量,作為發展的根基。而這些人,便是投靠曹操的那一係氏族中,留在襄陽觀望的家族子弟!
這些平素高高在上的氏族子弟最近都低調的很,鴕鳥一般窩在家中不敢出門,可這一次,還是被許褚按圖索驥,來了個一鍋端!
龐統要許褚做的第二件事,竟然是將那二百多名男丁押上了襄陽城頭,當著曹軍的麵斬首示眾!
許褚意識到有些不對,留了個心眼,偷偷跑去請示小誌。小誌沉吟了半響後,臉色數變,最後還是狠狠的一點頭:“殺!”
襄陽城頭,任氏族眾子弟哭喊求饒,許褚都毫無憐憫之色,命令兵士放手屠殺,很快,二百餘顆首級先後盤旋著飛落城下,慘不忍睹!
這一番手段使出來,小誌明顯得感覺到遠方的曹軍大營上空的殺氣直衝雲霄,鼎沸欲狂,不由得微微苦笑:如此手段使出來,就算那程昱不願動手,隻怕也架不住手下將士的壓力了!畢竟,他所率領的,可不是令行禁止的曹軍正規軍,而是土生土長的荊州氏族軍馬!
果然,程昱親自率兵前來,黑壓壓的大陣在襄陽城下佇立,數萬軍士高聲怒罵,恨不得立刻殺進城去!可龐統絲毫不在乎,一揮手,一批婦孺被趕上了城樓,在刀鋒之下哭哭啼啼,哀怨之聲傳遍四方,當然也傳到了城下眾曹兵的耳中。
這下子,連程昱都彈壓不下麾下將士的憤怒殺意了,睿智的他根本想不明白,敵軍這是在幹嘛?臨戰之前激怒敵軍,分明就是找死啊!程昱根本就不用做什麽,龐統就幫著他把麾下士兵的鬥誌激發到了最頂點!
城樓上,龐統注視著曹軍大陣在夜色下緩緩退去,不由得微笑道:“曹軍一兩日內必定要發起總攻,主公,您輸定了!”
小誌肅立在龐統的身邊,表情有些嚴峻,這回,他是真的看不透龐統所玩的把戲了:“你,真的有把握?”
“戰爭沒有十足把握這種說法,既然計策已定,那就相信自己的判斷!主公,請相信士元!”龐統知道小誌心中已有些不滿,卻仍堅定的說道。
“……哎,說吧,你到底有何計劃?”
“主公,明日曹軍若真的發動總攻,主公可如此……如此……”龐統的聲音越說越小,城樓上,陷入到長時間的靜默之中!
曹軍大營。
程昱屏退了所有將領,與李儒在中軍帳內密議良久,直到深夜時分才召集眾將,程昱的目光裏隱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意已決,天明即興兵攻城,一鼓作氣,拿下襄陽!”
靜默的深夜中,萬籟俱寂,可城內城外的兩路軍馬,卻同時做好了戰鬥準備,明日,注定又是不平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