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來自許昌的信使快馬加鞭趕到小誌營中時,小誌正在憑高眺望,遠遠的注視著新鄭城。

自從黃忠領兵歸隊後,小誌意識到新鄭不可強攻,索性將大營屯紮在新鄭城外十裏處的半山坡上,憑高視下,遙遙與新鄭城相持。

如果荀彧守城不出,小誌自然樂於牽扯住這八萬多曹軍兵馬,若荀彧有意進犯許昌,那麽扼守要道的小誌也有辦法讓荀彧無功而返!

隻是近些日子,小誌總是一副愁眉緊鎖的模樣,麵上一派冷酷,不苟言笑的樣子,有事沒事就對著地圖發呆,就連最擅長逗小誌玩鬧的典韋都屢屢在小誌麵前碰壁……

小誌,是靜不下心啊!

安城在相持,宛城在相持,如今自己和荀彧也相持在這新鄭城下,看似勢均力敵的戰爭,卻不能使小誌感到絲毫安穩——本來不應當如此膠著的!

與當初設計周全,欲以雷霆之勢擊垮曹操的設想相比,如今的戰況實在要差的很多!更糟糕的是,如今的相持局麵很明顯是曹操有意安排的,小誌清楚的感覺到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控製著,每一步都身不由己,被動的令人憤懣!

要打破這般全麵相持的戰況,唯有在局部戰場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以點蓋麵,才有可能將曹操的整個計劃徹底瓦解,可問題是,那個關鍵的一點到底在哪裏呢?

當看到許昌信使的時候,小誌突然全沒來由的心中一沉,喉嚨處一陣哽噎,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當閱讀完郭嘉的手書時,小誌更是渾身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一擺手,將手中的信函傳給帳下眾將傳閱。

“是趙雲那家夥!”典韋第一眼便看到這個大敵的名字,麵龐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猙獰,“居然敢騷擾陳留的安寧?我看他是活膩了!主公,我等速速領兵救援陳留,我必要將那趙雲挫骨揚灰不可!”

“典韋你安靜點,問題的關鍵不在那個什麽趙雲身上!”老將黃忠一邊閱讀信函,一邊毫不客氣的出聲訓斥道。

“你說什麽?”典韋一瞪大眼,張嘴就要發飆。

“典韋住口,現在不是吵鬧的時候!”小誌及時的出聲鎮壓住了這倆活寶的對掐。這倆人自從襄陽相遇後,關係便不曾緩和過……

“主公,郭嘉先生說的沒錯,這內奸務必及早鏟除,否則,我軍腹地將永無安寧之日!”田疇立即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沒錯,這才是重點!”小誌以手撫額,無奈歎道,“想不到我麾下居然出了如此敗類!能夠悄無聲息的偷過趙雲那萬餘大軍,非位高權重者不能為之!此人若非曹軍暗間,便一定是被策反成功的!此人不除,我心難安!”

“請主公決斷!”眾人看著小誌漸漸狠厲的神情,紛紛心中一滯,躬身喊道。

又一次,被敵軍獲得了主動,而且趙雲的出現隻意味著一件事情——劉備真的和曹操聯手了!雖然小誌不清楚兩大豪雄到底能夠進行多大程度上的合作,但他卻知道,要同時對付曹操和劉備兩人,戰爭將變得異常殘酷,而且再也容不得絲毫大意!

那關鍵的一點,已經出現了——陳留!無論如何,陳留絕對不可以丟!

心念電閃,小誌很快便做出了幾項決定。

“我當親統兩萬精兵,星夜向梁國進軍,配合陳宮一舉將那內奸查獲!典韋,許褚隨我同行!”

“諾!”

“黃老將軍,此間三萬精銳,我全都留給你,軍機大事均可由你決斷,務必為我擋住這八萬曹軍,這支人馬若是殺奔許昌,後果將不堪設想!”

“謝主公信任,末將定當全力以赴,不放過曹軍一兵一卒!”黃忠慨然應道,神情中含著滿滿的自信。

“荀彧非比尋常,黃老將軍還須謹慎,若有不明之事,還是先與許昌通報後再做決定!”小誌不放心的叮囑道。

“主公放心,末將省得!”

“恩……”小誌點點頭,確定沒有什麽疏漏,才淡然說道,“情況緊急,稍作安排之後,我明日即領兵離去,不過在此之前,黃老將軍,我要你分派人手,將我的行蹤盡快泄露出去,越快越好!”

“呃……主公為何要……”田疇不解的問道。

“此乃機密,你等照做就是了!”小誌斬釘截鐵的說道,語氣中含有不容置辯的決絕。

“是……”

遵小誌的意思,大軍要分兵的消息“不經意”間便傳到了軍中,自然也傳到了曹軍斥候的耳朵裏,並很快傳到了荀彧的手中。作為曹操的股肱良臣,荀彧是知道曹操所設計的龐大計劃的,當機立斷的采取最快的手段,將掌握的情報傳遞了出去,去向不明!

翌日清晨,小誌親自點兵,帶走了原屬許昌的兩萬精兵,向著許昌方向進發,最終目的地,按照荀彧等人的理解,自然是梁國無疑。

大軍迤邐前行,到了夜間紮營時,小誌卻悄無聲息的派出了手中最得力的殺人利器——狼群,散布在大營周邊。

一時間,出沒在朝廷大軍周圍的曹軍斥候可算是倒足了大黴,他們自以為高明的隱蔽手段如何瞞得過狼群的耳目,至於武技那就更不具可比性了,經過連續三天的夜晚肅清,共揪出百餘名曹軍斥候,順藤摸瓜,連混進自家軍中的奸細也抓出來不少,小誌統統當眾斬首,將血淋淋的屍體懸掛在路邊樹上,用鮮血書寫的大字異常醒目——凡屬奸細者,殺無赦!

雷厲風行的殺戮手段,不隻是嚇住了曹軍的斥候,就連遠在天邊的那名神秘的曹軍暗間,也似乎能夠嗅到那一絲毫不手軟的絕情殺意!

大軍距離許昌僅剩一天的路程時,悄然間,小誌領兵改變了行軍的方向……

“喂喂,我們不是要去梁國嗎?這麽走,豈不是越走越遠了?”典韋見大軍放著不日即可抵達的許昌不去,偏偏繞路從長社城行軍,不由得疑惑起來。

“誰說我要領兵去梁國的?”小誌一臉的疑惑。

“呃……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典韋比小誌還要疑惑,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懷疑是不是自己當初聽錯了。

“嗬嗬,你沒聽錯,我當初確實說過要去梁國的話!”小誌看典韋粗獷的有趣,不由得笑道。

“呃……“典韋不隻是疑惑,他簡直糊塗了。

“可那隻是演給曹軍看的!”小誌的神情冷了下來,“我們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陳留,我們的家!”

典韋和許褚麵麵相覷,許褚的智商雖然比典韋高些,但也沒高到能夠領悟小誌用意的地步。

“我大軍這一番招搖,傳到那隱伏在我軍中的暗間耳中,定然會使他驚慌失措,如此一來他便一定會露出馬腳!他露出馬腳,要收拾他便用不著我出手了,陳宮比我更加合適!我這一路上清剿曹軍斥候,就是不希望曹軍掌握住我軍的行蹤,如今我軍改變行程,短時間內誰也不可能察覺出來,我軍大可以突然出現在陳留,堵死趙雲的全部退路,來個甕中捉鱉,吃掉他那一萬人馬!”小誌說吃掉二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眼中殺氣閃爍,仿佛真的要將那一萬多人生吞不可。

“嘿嘿,好!我就說吧,去抓那麽個內奸哪裏用的著俺老典出手,還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拚殺來的爽快嘛!”

“嗬嗬,那是自然!”小誌雖然在笑,但笑意卻極冷,就連典韋和許褚二人都有些吃不消了,“那劉備敢把狗爪子伸到我們的家裏,我便要把它敲掉,他伸出多少隻,我便敲掉多少隻!我的意思表達的夠清楚嗎?”

“清楚!”典韋和許褚同時吼道。

“很好!你二人下去督促大軍,從此刻起全軍不分晝夜,行軍六個時辰休息一個時辰,兩天之內,我要趕到陳留,不得有誤!”

“明白!”

兩員大將分別下去布置去了,而大軍的行進速度,也在悄然中提升著,提升著。

孰料走了還不到半天,典韋竟然苦著臉湊到了小誌身邊,身邊還跟著一名風塵仆仆的小兵。

“典韋你這是什麽表情?”小誌不得已下令停止前進,皺著眉頭看典韋那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

“我說主公啊,你不是說沒有人能察覺我軍真正的行蹤嗎?”典韋把身後的小兵推了出來,一臉看笑話的古怪表情,大眼睛直勾勾的瞅著小誌。

“你是?”小誌眉頭一跳,沉聲喝問道。

“主公勿疑,是郭大人派我前來的!大人說主公您不回許昌,那便一定會奔赴陳留,特命小的給主公帶一封信!”那斥候戰戰兢兢的說完話,從貼身處掏出一封信箋。

“噗~~~”典韋看小誌那一臉吃癟的表情,一個不忍噴了出來,總算他還知道在大軍麵前給小誌留點臉麵,沒有放聲大笑,可那忍俊不禁的表情,卻使得小誌更加的鬱悶。

郭嘉的信中言簡意賅:主公若欲殲滅趙雲所部,務必速戰速決,我已部署妥當,主公隻需謹慎行事,圍殲趙雲即可!

這個郭嘉,怎麽總是能準確無誤的把握到自己的心理呢?小誌心中一陣納悶,但也由衷的慶幸——幸虧郭嘉不是自己的敵人。

“好了,別笑了!”小誌無奈的瞪了一眼把無聊當有趣的典韋,縱馬絕塵而去。

身後的兩萬餘大軍隨之啟動,行軍速度一再提升,一刻不停的向著陳留方向急進,急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