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餓暈的?

“什麽?是餓暈的!?”藤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麵對著醫生那胸有成竹的回答,她又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因為從他那模樣來看,也的確像是給餓暈的人。那消瘦的身軀和兩個月前完全不是一回事兒,曾經結實的胸膛如今已然顯露著肋骨,英俊的麵頰上顴骨已然凸顯出來,這讓人怎麽能不心疼呢?當初在櫻華,他這將軍之子可是風光無限哪!可是為了自己,這樣值得嗎?

透過病房的虛掩著的房門,藤悅回頭看著病**的邵勳,心被深深地刺痛著,可是卻又感覺莫名的甜蜜。都說“一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自己能夠用有幸遇上像他這樣的“有情郎”,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病人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現在隻是需要等他醒來之後給他弄些吃的,最好是軟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請跟我到前台去辦理一下相關手續好嗎?”這是一家私立醫院,因為醫療條件的上佳,平時一般也隻有一些富貴人家才到這兒來就診。然而今天卻真是奇怪,竟然破天荒地收治了個乞丐。

“我是!”可是當醫生說罷,眼前這一男一女卻異口同聲地回應著,反而讓那醫生為之一怔,病**現在躺著的那個人,難道不是個乞丐嗎?眼前這兩個衣著光鮮的男女似乎並不像那種窮困潦倒的人啊!特別是這名男子,這不是岩崎家的那位公子嗎?之前在各種媒體上都見到過他,而今他怎麽也來淌這攤渾水了?

噢!對了,那醫生忽然想起,眼前這女孩子不就是之前被媒體所曝光的那個“神秘女孩兒”嗎?想不到能夠在這兒親眼見到他們,可是為什麽看上去這女孩子好像更加關心那名“乞丐”呢?真是搞不懂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關係。

二人一言爭罷,藤悅不由皺起了眉頭,帶著複雜的心情瞅著岩崎晴川,目光疑惑而又歉疚。反而晴川卻顯得不太在意,微微彎起了嘴角,朝著她淡淡一笑,雖然還是有些牽強,但總是平靜的。早就知道她已經對別人心有所屬,可是怎麽都不會想到她所愛的那個人竟然會是個乞丐!更令他想不通的是,這個“乞丐”竟然還能遠渡重洋,從中國跑到這兒來找她!自己怎麽說也是一代翹楚,竟然輸在一個乞丐的手下,心裏怎麽都有些不爽。但誰讓自己也是那麽愛著她呢?既然愛她,又怎麽舍得讓她傷心?

“哥哥……”藤悅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在明了了他的心意之後,又怎麽可能再裝聾作啞地將他當成自己的哥哥呢?

“好了,不用再說什麽,希望你的選擇是對的。”想起那“乞丐”寧可自己餓死也不賣掉那對向她求婚的戒指,晴川心中局促地徘徊,這樣的男人實在讓人感到畏懼,若真與其為敵,自己的勝算又能有多少?無奈淡然一笑,既然沒有勝算,何不與他們成為朋友,至少還能默默地守候著她,就像小時候那樣兒,做她最最親愛的哥哥。

莞爾一笑,抬手輕輕捋了捋她額前劉海,釋然地轉身離去。藤悅目送著他離開,雖然心裏也有淡淡地酸楚,但那並不是愛,而是一種升華了的親情。總有一天他一定能夠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女孩兒,因為上天從來都不會辜負一個好人,他的天使隻是暫時離開。

目送晴川離開,藤悅轉身走進了病房。凝視著病**還未蘇醒的邵勳,心再一次被刺痛了。然而這刺痛卻顯得格外的甜蜜。曾經與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原本以為將會被永遠地塵封於心底,此刻卻無法控製地湧上心頭。

“小悅……小悅……戒指……戒指……”忽然之間他焦慮地鎖緊了眉頭,喃喃地低語變成了嘶啞地呐喊。藤悅急忙拉住了他的手,俯身上前將一個吻印在了他的唇上,“我在……我在這兒……”話語卻哽咽了,顫抖著取出了他暈倒前交給自己的戒指塞進了他的手心,“戒指,戒指沒丟……”

邵勳從夢魘中驚醒,乍見眼前的她,還以為這又是一場夢,怔怔地凝視著她許久,忽然嘴角一抽,尷尬地說道:“小姐,我沒錢住院,能給我一碗麵條嗎?方便麵就好!”

噗!藤悅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笨蛋單細胞怎麽成這樣了?心疼地再次俯身親吻著他,誰知他卻掙紮著叫嚷起來,“喂,你是誰啊?別吃我豆腐,我有老婆了,我隻要一碗方便麵!”

笨蛋!藤悅嬌羞地放開了他,他卻突然咧開了嘴巴笑了起來,“嘿嘿,老婆,生氣了嗎?我是逗你開心的,別生氣好嗎?”說著,將嘴巴撅得跟個雞屁股似的,朝著藤悅拋著媚眼,一臉的猥瑣模樣,反正嚇得她不敢再去吻他。

“討厭的……”

“不許再叫我單細胞,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亂給我起綽號?”陡然繃起了臉,其實早在剛才被她親吻之時,他便已經確定了這絕非是夢。

“小哨子……”

“不許跟著錢琳叫,她那是超級沒有禮貌!”

“老哨子……”

“老師是老,老鼠也是老!”

“那……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呢?”望著他那得瑟的模樣,藤悅的心裏也是暖暖的。四目相對,心被點燃了,所有的相思都化為了此刻的纏綿。藤悅很少會與人開玩笑,然而在他麵前,所有冰冷的外表都是浮雲。

“哼哼,你說呢?”邵勳劍眉一揚,拉過了她的手,將其實中一枚戒指緩緩帶在了她的無名指上。藤悅卻將眉頭一皺,“不對啊!你是我的老師哦!”

“嘿嘿!”無良的邵勳笑得格外狡黠,“既然我曾經教過你,那你是否應該以身相報!”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藤悅不由鎖住了眉頭,抿著嘴唇默默地思索,好像中國沒有這條道理吧?這個臭單細胞,好無良哦!

“唔!”他卻毫不在呼,將另一玫戒指舉到了她的麵前,嘴角彎著可愛的壞笑,抖動著眉頭示意著她,“老婆,我真的很餓哦!之前三天都沒有吃過飯了,你還不快去給我泡碗麵來吃呀!”

不是吧!藤悅又是心疼又是惱羞,一方麵他舉著的戒指明顯著意圖,另一方麵又毫不客氣地稱自己為老婆,這已經不是明顯的示意了,隻是這求婚似乎也太隨便了吧?討厭的單細胞,無良的臭哨子,打不死的破小強……唉!認命吧!

然而正當藤悅想要回他兩句的時候,病房那原本就虛掩著的門突然間被人推開了。突如其來的驚嚇讓藤悅霎時一怔,急忙直起身子的瞬間,然而隨之映入她眼簾的人卻著實夠讓她震驚,因為那不是別人,正是緊跟隨於晴川身後的西園寺翼。

原來藤悅家教甚嚴,從小被父母寵愛的她,在家裏可是父母手心裏的寶,就連讀書都被送去女校,平時很少與陌生的男子說話,更別說這麽親昵的動作了,這能不讓父親驚訝嗎?

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藤悅羞怯地垂下了頭,抿著嘴唇不知該如何解釋。邵勳卻還傻乎乎地拉著她的手,茫然地將目光投向了門口的兩個男人。

“爸!”藤悅尷尬地呢喃了一聲,是用日語與父親交談,目光不停地閃爍著,奮力想要甩開邵勳的手,可是他卻反而握得更緊了,因為聽不懂日語而更加的急切,“怎麽了,老婆!他們是誰啊?你要幹什麽,不要離開我!”

藤悅那是一口涼氣吸得牙縫嗞嗞作響,悲催的單細胞,他怎麽能當著自己父親的麵叫自己老婆呢?這下完全不用解釋了,就算再解釋也再無法解釋清楚,隻能默默地垂著頭,等待著父親的發落。

西園寺翼也的確被這一聲“老婆”所驚呆,與虞閔結婚十八年,中文哪能不懂?驚愕地將目光從女兒的臉上移向了病**的那小子,可是瞬間卻被他們緊握的雙手更加地震驚了。隻見女兒的手上赫然多了一枚價格不菲的鉑金鑽戒,而那小子雖然看上去有些邋遢,可是在他的另外一隻手中卻同樣正舉著另外一枚!

應該是一對吧?天哪!妻子的猜測果然沒錯,女兒的確是戀愛了,而且這個男孩兒還真就是個中國人!

仔細地打量著邵勳,西園寺翼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那樣熟悉的眉眼,讓記憶再次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會回來了!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所說過的話付出代價!”那是那個人臨走之前所留下的憤恨之言,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

“勳!放開我呀!”藤悅焦急地掙紮著,從手上脫下了戒指慌亂地塞回到了他的手中,“這是我爸……”

“你爸!?”西園寺翔!?邵勳隻覺一道晴天霹靂,赫然扭過頭去,怔怔地注視著這個蒼老的男人。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蒼老的男人竟然就是父親恨了一輩子的西園寺翔,可是眼前的他與照片中完全是兩個模樣,照片中那犀利的銳氣哪兒去了?原本那整齊的雙鬢何時染上了風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