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這孩子是你家的?”

“對呀,你誰啊,我看你們是學生啊。你們不會是假裝學生,專門拐賣小孩兒的吧?”

一句話,把在場的幾人都弄懵了。隨後大家也都反映了過來,不過最先開口的不是湯易辰和林玥,而是私家車的車主:“我說這不是你家的孩子,你跟這搗什麽亂?你是找茬呢吧,浪費時間。”

“不是我家孩子怎麽了,小孩兒過馬路不安全還分誰家的孩子嗎?”

湯易辰和車主繼續僵持不下,趁著兩人還在理論的功夫,林玥簡單的跟孩子媽媽說了一下情況,順便還把自己的學生證給她看了。林玥拿著學生證,身上穿著皇家藝術高中的校服,身後背著琵琶,這些都足以說明他們不是她嘴裏所說的什麽人販子。

孩子媽媽還是將信將疑,將孩子緊緊的抱著:“算了,真是倒黴,就上個廁所的功夫,鬧出這麽個事。”她並沒有向湯易辰和林玥道謝,嘟噥了一句就打算離開。

“你別走啊,這事怎麽處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眼看著女人抱著孩子要走,湯易辰急了,將母子攔了下來。

“我說你這個臭小子,是故意跟我過不去是不,這和你有什麽關係?真是多管閑事!”私家車主也急了,嘴裏開始不幹不淨了。

女人看了看私家車主,這個男人長得五大三粗,看著就很不好惹的樣子。她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我都說算我們倒黴了。”說完,她抱著孩子像逃命一般,小跑著過了馬路,原地隻留下私家車主,湯易辰和林玥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

私家車主一把推開湯易辰,開車揚長而去。湯易辰看著轎車消失在小路上,恨的狠狠跺著腳。

林玥突然覺得湯易辰其實是個好心人,對她是,對別人也是。

她撿起剛剛因為救孩子,被湯易辰丟到一邊的小提琴,遞給他。

湯易辰伸手去接,可手臂卻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已經拿到手的琴箱嘭的就落到了地上。

林玥看的清楚,這不是手滑,他的手還在哆嗦。

“你的手......”林玥脫口而出,隨即才撿起琴箱,但看到湯易辰手的情況,她並沒有將琴箱遞還給他。

湯易辰攥著拳頭,可很明顯,他的拳頭已經握不緊了。

“什麽,隻是沒拿穩而已。”他倔強的不肯承認林玥看到的事實,將手背到了身後:“你怎麽還不走?這麽愛管閑事?”

林玥垂眸,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那方被夕陽映的通紅的柏油馬路上:“我幫你拿回去。”

“林玥,你是真的蠢嗎?和你沒關係的事,你趕緊走。”

“你別裝了,我知道是你的病情嚴重了。你也別藏了,手都已經開始哆嗦了,我都看見了。”

湯易辰警惕的盯著林玥,好半天,他一邊的嘴角向上一翹,冷哼了一聲:“今天我幫了你,你不是說也會幫我嗎,那請你現在把琴箱給我,然後忘掉剛才看到的事情,轉身,走!”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走。”

“你什麽意思?想幹嘛?想去告訴所有人我的手不能拉琴了?”湯易辰的情緒開始便的暴躁,聲音也提高了數個分貝。

可無論他怎麽羞辱林玥,說出多難聽的話,她就是不走。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早就知道你的病情,我以前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以後也不會。”

湯易辰不屑的哼著,伸手去要琴箱:“給我,然後趕緊走。”

林玥把琴箱藏於身後,堅持要送湯易辰。

“行,不給我,那我就不要了。”湯易辰的內心現在很亂,亂到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他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的病居然直接暴露在了林玥的麵前。如果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或許他就不會出現在學校,也不會去管林玥。畢竟連自己都管不了的人,有什麽資格和能力去管別人呢。

湯易辰轉身就走,就是要把林玥甩開的節奏。

林玥卻緊緊跟在他身後,背著自己的琵琶,又提著他的琴,原本就瘦弱的她有些力不從心。

穿過馬路,繞過一個街口,湯易辰上了一輛公交車。

林玥也急忙跟了上去,可湯易辰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坐在最後一排,眼睛始終望著窗外。

林玥也挑了最後一排的座位做了下來,她一直盯著湯易辰,就像是生怕他走丟了一樣。

她看見湯易辰長長的睫毛在暮色中微微眨動,目光像是沒有焦距一樣,並沒有在看風景。他隻是那麽呆呆的望著,望什麽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著他硬朗,如刀削般的側顏,安靜的他看上去可真好看。可他的眼神卻是憂傷的,認識湯易辰這麽久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神情。又或許,在無人的時候,他也曾有過,但不為人知。

林玥想著和湯易辰認識的點點滴滴,突然覺得眼前的少年大抵並不像她們平時看到的那樣跋扈,無禮和不通人情。

車停了,湯易辰起身,快速小車,林玥緊跟其後。

在走到24小時便利店門口時,湯易辰突然停下來,想了想走了進去。

他在飲品區拿了兩杯速溶的咖啡,然後就坐到了便利店的速食餐桌旁,將一杯咖啡放到了對麵,另一杯打開喝了一口。

林玥試探的坐下:“給我的?”

“還有別人嗎?”

這算是他的一次低頭了。

“跟了我一路了,你到底想幹什麽,說吧。”

“我沒想幹什麽,就是想幫你把琴拿回家。我知道你的情況,現在看來是又嚴重了。我覺得你是不是應該可以考慮下醫生的建議呢,畢竟這關係到你的以後啊。”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說三道四了,你想教我做事?”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其實演出......”說到這,林玥有點說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勸他了,因為她覺得這種勸說其實有點蒼白無力。畢竟她是知道他的困境的,青春隻有一次,夢想也許也隻能止步於此了。

所以她的勸說對他會不會太過殘忍,這種勸說對他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