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被陳默用力拉回到了隊伍,此時,同學們都已經列好隊,準備做操了。兩個人因為沒了位置,隻能站在班級的最後麵,不過這樣也好,方便兩個人竊竊私語。

“你拉我幹什麽?我還沒說完呢?”林玥甩開陳默的手,眼睛還盯著李思思的方向。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沒有證據,人家怎麽可能承認,就算是承認了,你又能怎麽樣?就像她說的那樣,難道是她逼著你去錄的音嗎?如果沒錄音,還會有這些事嗎?行了,你別鬧了,自己做錯了事,認了,以後別再錯了。”陳默也有些不耐煩了,對於林玥今天的衝動,陳默確實有些不理解,她覺得林玥一向都是一個很淡定,很冷靜的人,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居然當著全校人的麵和李思思爭吵。

“所以你也覺得我蠢對嗎?沒錯,我是錯了,可我最大的錯就是相信人,就是把所有人都當成是好人。”林玥委屈,她覺得別人不理解自己,至少陳默會理解。可他居然和別人一樣!

“後麵的別說話,注意保持紀律。”

監操的老師朝他們的方向喊,於是大家紛紛回頭,兩人隻能誰都不再說話,可陳默的話卻讓林玥誤會了。

林玥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奇怪,別人都這麽說自己她也不覺得怎麽,因為確實自己錯了,可陳默卻不能說她,因為他的批評會讓她很難過。他和別人不同,至少在她心裏,他和別人不同。

在陳默麵前,林玥甚至有點有恃無恐,或者說,她覺得陳默的不同就在於他似乎是除了母親和琴魂以外,最為她考慮的人,也是她最在意的人。所以,林玥不想聽到他的指責,即便她真的錯了。

至少有三天的時間,他們兩個誰都沒有主動和彼此說過話。兩個人也故意在平時下課或放學時,避開對方。他們的冷戰就這麽莫名其妙的開始了。

每天的排練照舊,兩個人又不得不見麵,於是林玥就總是最後一個才到琴房,這樣就不會在路上撞見陳默了。

“你音都跑到十萬八千裏了,沒發現?林玥,這幾天你怎麽回事?琵琶彈的亂七八糟,整個一個毫無章法,而且居然還會跑音?發生什麽事了?”林玥在家裏練習,琴魂實在忍受不了,從琵琶中跳出來,揮舞著她那青衣長袖,恨不得將袖子抽在林玥的臉上,恨鐵不成鋼啊!

林玥煩躁的放下琵琶,低著頭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說話啊,到底怎麽回事?你想急死我嗎?以你現在這個狀態,你根本就沒法彈琴,彈琴是需要靜下心來,心無旁騖的,而你呢,你到底在幹嘛,如果你沒法專心的練琴,就不要去碰它,你要懂得尊重你的琴,還有我!”琴魂的話鏗鏘有力,她是真的著急,林玥的琴技在她的教導和陪伴練習下確實進步了不少,可卻遠遠沒有達到她想要的程度。

“沒事,就是最近心情不好,也沒什麽特別的。”林玥心口不一,將琴收起來,懶洋洋地躺進床裏,卻也不說原因。其實她自己也說不好是怎麽回事,總之就是心煩意亂,總是想要看手機,可每次看到微信沒有任何提示後,就會失望又煩躁地放下手機,什麽也幹不進去。

琴魂歎了口氣,實在是無奈地安慰林玥:“林玥,練琴就要專心,用心。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遇到了什麽難事,可咱們如果耽誤了練琴,就會耽誤你的計劃。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或許你可以把煩躁的情緒發泄到琵琶上,專心,努力練琴,試試好嗎?”

林玥點頭,她當然想了,她比誰都想彈好琵琶,可有時候心情就是會不受控製,就是會不由自主。

然而當林玥再一次拿起手機時,琴魂這才恍然,她想起林玥這幾天的反常,突然嘻嘻地笑了:“林玥,你和陳默怎麽了?吵架了?”

“嗯?”林玥心裏咯噔一下,她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怎麽還是會被人看出來的。她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的心事,努力地將自己的那點少女的思念往下壓。就連母親都沒看出來的事,琴魂是怎麽看出來的?

“別裝了,我看你不停地看手機,是在等信息吧。陳默最近幾天怎麽都沒找你,肯定是吵架了,對吧?”

“沒有,有什麽好吵的,我和他又不是很熟,吵得著嗎?”

聽著林玥陰陽怪氣的話,琴魂確定自己猜對了:“你和他不熟?我看你和他是最熟悉的,比任何人都熟悉吧!”

“才沒有,你不要胡說。最近我倆都挺忙的,沒啥說的。”林玥不想再說,直接用被子蒙上了腦袋。

“其實你很在意他,你自己沒有發現嗎?你會不會是有點喜歡他呢?不過我知道你一定會否定我的說法,可是他為什麽會左右你的情緒,為什麽會讓你心煩意亂,你又為什麽每個幾分鍾就要看一次手機?難道你不是在等他的消息嗎?難道你沒有渴望他主動找你嗎?”

林玥腦袋縮在被裏,可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琴魂的話。

她的心裏似是有一股巨浪在翻滾,她緊張,她心慌,她害怕。因為琴魂說的都對,每一個字都直擊她的心,她是在等,在盼,在因為他的冷落心慌,在想他。

可這就是喜歡,就是愛嗎?林玥不知道,她從未想過喜歡和愛這個詞會就這樣輕易地出現在她的高中生活中。可她對這些東西還很懵懂,沒有概念。她隻知道,她確實在想他,在想他此刻在做什麽,有沒有想過要給自己發信息。她也想,或許自己應該主動一點,她開始後悔和他吵架了,他說的也沒錯,既然沒錯,自己為什麽要爭吵呢,如果不爭吵,現在他們是不是還很好,或許此刻正在聊天。

琴魂嘻嘻的笑著,笑著笑著她就開始彈起了琵琶,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伴著琵琶,又輕輕的唱了起來。

她的琵琶和歌聲總是能給林玥帶來平靜和安慰,林玥緩緩將頭從被子裏退了出來,安靜地看著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