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也是氣呼呼的,覺得自己倒黴,居然一大早就遇到了自己厭煩的人。其實他之前對湯易辰的感覺說不上厭煩,隻是不喜歡,覺得這人和自己不是一路的。
可經過幾次接觸後,他發現湯易辰之前對自己的挑釁似乎是故意的。於是他也開始關注這個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男孩子。
陳默心細,細到什麽程度的,就是有時候連他自己覺得一個男孩子不該也不能做到的程度。比如他總是喜歡觀察林玥,了解她的一舉一動,了解她無意間的表情,判斷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又比如他也會觀察湯易辰,他很好奇湯易辰為什麽總是跟自己過不去。起先,他還不知道,後來,在長久的觀察中,他發現了蛛絲馬跡,雖然這些都是他的猜測,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陳默在公交站台,看著自己要乘坐的公交車停下又開走,他卻沒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上去,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他在想林玥和湯易辰在說什麽。
他在想林玥收到鮮花和蛋糕會不會想所有收到禮物的女孩子一樣很開心。說實在的,當他看到湯易辰抱著花和蛋糕出現時,他的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那些都是他渴望給林玥卻又不可及的,他沒法像湯易辰那樣出手闊綽,也沒法給她演出的機會,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要遠離林玥。有他這樣的一個朋友,難道林玥真的願意嗎?
第一次,陳默自卑了。
意氣風發的少年,也終於在心愛的女孩兒麵前自卑了,這是他永遠也沒法跨越的,是他在這個年齡無法改變的。
陳默心煩意亂,胡思亂想,一邊覺得應該遠離林玥,一邊又控製不住的想要知道此刻他們在做什麽,說什麽。他快被這種感覺折磨瘋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還站在公交站台,像個木頭樁子,眼睛盯著自己腳下那巴掌大的一方天地。
“來車不坐,還想折回去?”突然,一個聲音打破了站台的安靜,也打破了陳默給自己劃定的片刻混亂。
陳默抬起頭,眼睛卻直視前方,壓根就不看湯易辰:“我坐什麽車,坐不坐,回不回去和你有什麽關係?”
“陳默,你最好離林玥遠點,他以後就是我們樂隊的人了,如果你不想她因為你不能進樂隊,你就離她遠點。”湯易辰開門見山,其實他急吼吼地追過來,也就是為了要和陳默示威的。他也憋著一肚子火呢!
陳默心裏咯噔一下,難受,沒錯,就是難受,是那種心口和喉嚨都像是被異物堵住的難受。自己和林玥的關係會影響到林玥,可他又不想也不能放棄和林玥的好友關係。他表麵強裝鎮定,淡淡地笑著。
他微微仰著頭,雪白的襯衫,雪白的球鞋,山河般起伏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帥氣且有朝氣。嘴角淡淡的笑,眼角微微的眯起,少年的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你笑什麽?”湯易辰用餘光瞥著他,頭也微微朝著陽光的方向仰著。同樣被太陽照得白皙的臉,刀削般的輪廓,一副玩世不恭,凡事都不在乎的不屑模樣在乖乖的陳默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瀟灑青春。
兩個那麽好看的少年,肩並肩地站著,他們卻不是最美的兄弟的畫麵,而是死對頭。原本應該在影視劇裏出現的和諧場麵沒有出現,氣氛十分怪異,緊張。
“笑你!”
“笑我?我有什麽好笑的?”湯易辰下意識地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沒什麽異常:“陳默,你有病吧?少在那裝神弄鬼,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我最煩你這樣,裝什麽裝,你以為自己多老成嗎,真是可笑!”
“我沒有多老成,但至少我誠實,我不會整天為了隱瞞一件事,擔驚受怕的。”
湯易辰心裏一驚,終於轉過了頭:“你說什麽?”
“說什麽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應該比我清楚吧?”終於,看到湯易辰有些慌亂的表情,陳默那點自卑逐漸褪去了,他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可這微笑卻著實將湯易辰刺激到了,他心裏有事,怕被人知道,可陳默這話明顯意有所指,難道他......湯易辰側過身,麵對著陳默,直直的看著他。
“我不清楚,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否則今天你就別想離開這。”湯易辰說話總是喜歡用命令且威脅的口氣,陳默早就習慣了。不過這次他知道自己勝券在握,所以他沒有絲毫的顧慮。
“你的胳膊已經不適合再拉琴了,不是嗎?你瞞著學校和老師,勉強排練,還拚命地阻止我進入樂團,難道非要讓我說出你的用心嗎?”
轟的一聲,湯易辰的腦袋像被炸彈炸開了一樣,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有點懵,思緒一下子就被打亂了,他的心跳快得似乎胸膛已經承載不住要被撞碎了一樣。
“你怎麽知道的?林玥告訴你的?”
陳默也是一怔,他沒想到林玥居然也知道。不過驚訝隻是轉瞬即逝,他搖頭否定。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別人不可能知道。”湯易辰懷疑林玥出賣了自己,再想到她和陳默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他幾乎可以認定就是她出賣了自己。
此時他是又氣又惱,這氣惱中仿佛還夾雜著一絲的疼痛,若仔細去分辨,大概是心痛吧。
“你以為你掩飾得很好?我早就發現了,你平時排演的時候,手偶爾也會抖,有幾次已經影響到你的發揮了,可你卻裝出一副故意拉錯音的樣子。別人自然是不會懷疑你的專業水平,所以大家都以為你是衝著林玥。”
湯易辰如臨大敵,他沒想到自己的那些小伎倆居然早就被陳默識破了,而他此刻就像是被人扒光了一副,一絲尊嚴不剩的赤條條地站在敵人的麵前。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湯易辰沒再否認,因為他知道否認不了。
陳默和自己是死對頭,如今自己致命的弱點都被敵人掌握了,自己的勝算還有多少呢?
“一個月前吧,開始我也不確定,不過後來你對我做的種種排擠的行為讓我徹底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陳默的語氣突然沒有剛剛那麽犀利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