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別氣了,剛剛退燒,沒必要為了那個臭小子生氣。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吧?”林玥回到家就一個人躲在屋子裏生悶氣,湯易辰那樣粗魯的行為讓林玥覺得委屈。琴魂一直繞著她安慰,可她卻無動於衷。
母親在廚房催著林玥吃飯,飯桌上又喋喋不休的埋怨她不會照顧自己,淋雨生病。林玥氣悶,自然是不願意聽這些的。她簡單吃了幾口,就背著琴出了門。
當然,因為還沒有完全康複,出門前,林玥和母親又是好一通的拉扯,母親生氣的恨不得將她的琴奪下來,最後當然還是林玥勝利了。
可是出了門,林玥又不知道去哪,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逛。一大早的,又是周末,路上的人不多,很多店鋪都沒有開門。林玥又不是湯易辰,找不到排練的地方。
“去禦湖吧,我們有一段時間沒去了。”琴魂提議,她很喜歡那裏。那裏有她的回憶,雖然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但光那一個亭子,就夠她惆悵,思念好一陣的。
禦湖景區裏除了附近鍛煉的老人,這個時間基本沒什麽的遊人。空氣很好,淡淡的湖水伴著青草的香味,吹進林玥的鼻中。
她站在湖邊,身體靠著護欄,望著湖中心的亭子出神。這時,琴魂也安靜了下來,她也同樣地望著亭子出神。雖然她們兩個的動作,眼神都是一致的,可內心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
突然,林玥偏頭看著琴魂:“想過去嗎?”
“當然,不過不是過不去嗎?”
“我有辦法,之前就想到了,現在正是時候。”林玥神秘地一笑,然後背著琴就往湖對麵的方向走。
那裏站著一個穿著工作服的老頭,他正在彎著腰準備工具,看樣子是要上船。因為他的旁邊就是一支手動滑動的小船。
“大叔,你是要去對麵的禦湖亭做清理工作嗎?”
被林玥稱作大叔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大概五十歲上下,他驚訝地抬起頭,顯然是沒有想到這麽早會有小姑娘過來和他說話。
“啊,是,丫頭,你有事?”
“大叔,我是高中生,我能幫你一起打掃嗎?”
這個請求很突兀,也很出人意料。大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小同學,你是想去亭子裏玩吧,不行,禦湖亭是不允許遊客進入的。你還是在這岸上看看吧。”大叔無情地拒絕了林玥,且並不想和他多說,直接上了小船。
“你還是別想了,我們根本就過不去。”琴魂很失望,可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林玥卻沒吭聲,隻是奇怪地笑著。
大概十幾分鍾後,大叔從將船從中心劃了回來,將船綁在圍欄上,又將清掃工具裝上清潔車,然後開著三個輪子的小車揚長而去。
大叔是要先將清掃工具送回到清掃間中,然後再回來將小船拉到圍欄下,隱藏起來。
可當大叔再次返回來時,卻發現小船不見了。
而這時,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遊客進入了,人開始多了起來。
大叔著急的原地轉圈,小船雖然在湖裏看著小,可也不是兩三個人就能抬走的,更何況這裏是有保安的,小船也帶不出去。
就在大叔著急得滿頭大汗時,有遊客指著湖中心的禦湖亭叫了起來:“你們看,那是不是有個小姑娘,不是說那裏不讓過去嗎,那孩子是怎麽過去的?”
大叔這才發現,剛剛和她搭話的女孩兒居然跑到了湖中心的亭子去了。她是怎麽過去的呢,毋庸置疑,一定是劃著丟失的那支小船過去的。可那小船現在去哪了?
就在大叔氣的直跳腳,用對講機和景區裏的保安及工作人員聯係時,禦湖的中心響起了琵琶聲。
林玥抱著琵琶在亭子中端坐,她雙眼目視前方,不知在看什麽,那眼神如果有人能看清,一定覺得很奇怪,因為那是一雙有些空洞,有些悲傷,有些怨恨的眼睛。一個高中生是不可能出現那樣的眼神的。
而此刻,林玥就像是失了神一般,她感覺到琴魂就在自己體內,那股巨大的激動,悲愴幾乎要破腔而出。
林玥有點慌,因為她已經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了,她看到自己的手在琴上來回跳動。她感覺心髒被人揪起,泛著酸意,想哭。她的腦子裏像是過電影一樣。兒時,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拉著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掃弦,撥弦。也是這個人用柔軟的絲帕擦掉她害怕的淚水。
“沒關係的小玥,再試一下。”那女人很溫柔,很有耐心。而小孩兒則拚命地點頭,因為如果練不好,她就會再次被賣掉,前路未卜。
畫麵一閃,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從容地笑著,看著湖上來往的船隻,一邊彈琵琶,一邊和船上的公子們打招呼。腳邊是散開的碎銀子。
一個手握折扇的俊朗男子讓船家停船,在湖中心與女子對望。
隔日,男子已在禦湖亭中。
女子依偎著男子,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郎才女貌,惹得周圍船上的公子甚是羨慕。
林玥的心隨著女子情緒的變化而變化,害怕,緊張,自得,羞澀,狂喜,甜蜜,隻是短短的十幾秒,林玥似乎全都感受到了。
不知什麽情況,林玥的心一痛,眼前的男子不見了。女子跪在斬頭台前,烈日當空,林玥覺得心裏空了,是被人挖空的,還在滴血。
“喂,孩子,你在幹什麽呢?”
琴聲戛然而止,林玥猛地回神,看見湖邊已經圍了很多人。遊客們紛紛有手機在拍自己。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還溫熱。
“原來這就是你曾經曆過的,很痛啊。”林玥看著對麵的琴魂,心疼地想要過去抱她,完全忘了岸上的人。
“你這個孩子,可真是膽大,你知不知道你可是惹了大禍了,你怎麽把船藏到柱子後麵了,你還真是有力氣。”景區的保安和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已經劃著船上了亭子,他們一邊批評林玥,一邊安排她趕緊上船離開。
林玥知道,今天自己是真的惹了大禍了。可她一點也不後悔,因為她更了解琴魂,也更接近她了。
琴湖似乎還沉浸在往事中,雖然隨著林玥一起上了船,可卻始終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