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玥發現父親也在。他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可母親卻表情凝重,欲言又止。
“呦,我們玥兒回來啦,快來,洗手吃飯,你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菜。”父親坐在沙發上,伸手招呼林玥。
林玥看了看母親,母親還在廚房忙活,並沒有轉身看她。
放下書包,林玥也沒打算真的去吃飯,而是坐到了父親的對麵:“你今天去我學校了?”
父親一愣,他沒想到會被林玥看見。
“你都看見了?”
“那麽招搖過市的,我能看不見嗎?整個學校的學生都看見了。你去幹嘛了?”
當然,他早就想到女兒會知道這件事,並且早晚會知道,瞞是瞞不住了,他隻能攤牌。
“玥啊,是這樣的,我和你爸商量了,其實......”
“媽,我想聽他跟我說。”林玥知道,母親肯定是向著父親的,不管父親做什麽決定,她從來都不會反對,當然除了她的撫養權以外。
“是這樣,閨女,我和你媽已經商量過了,我們打算讓你去美國的學校繼續讀書,學校我已經看了幾所了,來,你看看,自己選一所。”父親用眼神示意母親,母親就急忙去客廳的沙發上拿來一個文件袋遞了過來。
“你看看,這就是我和你媽給你選的幾所學校,當然,去的話,咱們得先讀一年的語言學校,不過你放心,爸都給你安排好了,那是寄宿的,你到了國外就在學校裏,直到進入高中,爸相信你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學的。”父親笑眯眯,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留意到林玥臉色的難看。
林玥沒接資料,冷眼看著他們:“媽,你不是說不讓我去嗎?還有你,不是說我過去不方便嗎?”
“開始是,不過你爸給你找了那邊的寄宿學校,你也不用去你爸那,反正你也不想去,還可以去國外讀書,蠻好的。”
林玥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母親迎合父親的樣子,心灰意冷。
“既然已經打算讓我出國了,還給我們學校捐設備幹什麽?”
“你爸是想把你升學的成績改一下,這樣也不會影響你未來去國外的成績和信譽,按照現在這事態發展的話,我們擔心你會因為成績的事受到影響。”
林玥冷笑,從始至終,似乎母親更想讓她離開。難道母親考慮的隻是國外的學校環境嗎?
“所以說這是你們商量的結果,那我的想法呢?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尊重我的想法嗎?”
“當然要尊重,但是你現在還是學生,當然要聽我們的安排,我們都是為了你好。林玥啊,這個世界上誰都可能坑你,唯獨你的父母不會。”父親苦口婆心,盡力把自己打造成一個負責任的慈父。
“我希望你們能尊重我,這是我的未來,我有權替我自己做主。我不會去國外讀書的,我也不可能放棄琵琶,所以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林玥很堅決,她對父親所表現出來的突然的關心和假惺惺的責任感感到可笑,同時也為母親的軟弱和女性封建思想下的做法感到可悲。
“我什麽性格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想做的事情,你們逼我也沒用。我沒做錯任何事,我不需要負責任。國外我不會去,學,我也不會轉。”林玥起身,背著琵琶開門就要往外走,被母親一把攔下:“玥兒啊,你這是幹啥,能不能和爸爸媽媽好好溝通。”
林玥失望地看著母親,什麽都沒說,繞過母親開門下樓。
此刻,她覺得她的世界隻剩下琴魂了。也許這個世界也隻有她才能理解,才能尊重自己。
麵對母親突然的“倒戈”,林玥措手不及,但她又想,這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母親一向都是這樣,麵對父親,她從來不會拒絕。甚至是選擇無條件地相信父親。或者就因為這樣,她才沒能守住自己的婚姻。
天色漸晚,林玥背著琴,漫無目的地走著。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隻是這麽走著。以前,家是她的港灣,無論遇到什麽難事,無法解決的事,隻要回到家,她就會覺得安全,溫暖。可今天,家不再是港灣,親人打著為她好的名號逼迫她做些不情願的事,林玥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
“你就這樣跑出來,事情也沒有解決啊,而且現在很晚了,林玥,要不我們回去吧,你的安全最重要。”
琴魂看著空無一人的馬路,有點擔心,想起了之前那個雨夜,若不是湯易辰及時出現,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麽呢。
“你覺得我應該回去嗎,可是我不想看見他。我小時候他就把我和我媽丟在這,自己和那個女人去了美國。現在讓我出國,還要把我丟在寄宿學校。我不想被可憐,也不想成為誰的累贅,而且我不能妥協的。”
琴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當然理解林玥的氣憤和無奈,可是林玥的反抗真的能有效果嗎,她不清楚。
穿過街道,林玥本想著去附近河邊的書店坐坐,河邊的書店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生開的,她和林玥算是蠻投脾氣的,經常用自己製作的咖啡招待林玥。偶爾,林玥也會和她聊聊自己的煩惱。兩人雖然並不太熟,但林玥卻很喜歡去她那裏。也許正是因為不熟悉,她才能無所顧忌地說笑,把自己天真開朗的一麵展現出來。
越往河邊走,人就越少。此時已經是晚上近九點了,天也涼了,在外麵逗留的人也逐漸減少。大家都步履匆匆,往家趕。
再轉過兩個彎,就到河邊書店了,林玥很久沒來了,不知道那個姐姐還會不會記得自己了。
自從琴魂出現後,她就沒再來過。因為她已經有了可以聊天,說心裏話的人了。她社恐,畢竟那個姐姐是不熟悉的人,她自然就疏於來往了。
其實選擇今天來這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曾答應過那個姐姐,有一天自己能夠獨當一麵,上台演出了,一定要告訴她,並在她的書店為她和她的顧客演奏。林玥想著,今天也許就是個機會。
轉過一個轉角,前麵越來越暗。以前明亮的路燈不見了。林玥納悶,自己不可能走錯路的。再往前幾步,她才看清,原來這裏在施工,之前的路被封了,路燈也被拆掉了。
前麵的工地用施工圍欄攔著,裏麵有工人和車輛正在施工,不能通行。
“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林玥兀自嘟噥著。
“林玥,咱們回去吧,天太晚了,繞過去不安全。”琴魂擔心地擋在林玥麵前,生怕她執意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