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放下電話,坐在家門口發呆。老師給林玥媽媽打了電話,將學校發生的事向林玥媽說了一遍,並希望林玥媽可以密切關注孩子的行為,不要讓孩子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承諾學校會盡快解決此事。同時要求家長盡快將醫院的診斷報告複印並拿給學校。

“放假,哎,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我是該相信老師的吧。”看著家門口熙熙攘攘的人流,林玥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現在有點沒底了,萬一那些家長不肯放過自己,那按照老師說的辦法,真的可以解決嗎?

“不回家嗎?”林玥心口一陣不適,琴魂隨即出現。

“不想回,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黴,以前一直壓抑自己,在學校從來不敢出風頭,甚至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就為了讓自己沒什麽存在感,不被人注意,我一直在想,隻有這樣才能安安穩穩的上大學,可為什麽還會這樣呢?我真的錯了嗎?真的不該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林玥在某些時刻,確實懷疑過。她心裏明白,如果自己沒有站在舞台上,如果自己當時不要那個名額,現在應該會安然無事,繼續在學校做一個岌岌無名的學生吧。自己真的錯了嗎,這是林玥最近問過自己最多的問題。

“可是人想要任何東西,都要去爭取的,不然我們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麽呢?”琴魂一直很堅定自己的選擇,而這種堅定是在她六百多年的不斷感悟中沉澱下來的。

是啊,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應該有自己的執著與追求。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夢想,追求都沒有了,整天活得唯唯諾諾,戰戰兢兢,那他的人生有何意義呢。

林玥點點頭,對琴魂的說法表示認同。

“想去禦湖看看嗎?”

“可以嗎?你不用回家嗎?”

“我媽今天在便利店值晚班,後半夜才能回來,我想出去走走。你不是說你曾經經常在禦湖那彈唱嗎?不想去看看嗎?”林玥的心情糟透了,她不想悶在家裏,隻想找一個空曠的地方,放自己放空一下。

於是林玥帶著琴魂,走向了那個琴魂心心念念的地方。六百多年前,在那裏,有她的記憶,有她始終無法釋懷的美夢還有她曾愛過的人。

————

“特意留下來,要說什麽?”湯易辰坐在靠牆的椅子上,身體懶洋洋地靠著牆,兩隻腳交疊打在椅子上來回晃。

“是不是你幹的?”陳默淡淡掃了一眼湯易辰,對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什麽稀奇的。

“什麽是不是我幹的?”

“咱們校內網上的帖子,是不是你發的?”

湯易辰眯起眼睛,身體微微向前傾:“你......為什麽認為是我發的?”

當陳默問出這句話時,湯易辰心裏咯噔一下,他懷疑是不是陳默知道了他和林玥之間的事情,難道陳默也知道自己去了醫院,碰到了林玥,不然怎麽會問是不是自己這樣的話呢!可他表麵仍舊一副痞痞的樣子,裝得不經意又無所謂。

“難道不是你嗎,你不想我們民樂部進入樂團,我是無所謂,但林玥堅持,所以你就用這種手段逼她退出。湯易辰,你可真夠卑鄙的。”陳默很少說這麽多話,他是真的為林玥感到委屈。自己雖然是個凡事無所謂的人,但麵對自己的專業,民樂,他是有期待的。林玥幫他完成了那個期待,走出了第一步。

“陳默,你很有意思啊,我對林玥做了什麽,和你有什麽關係?難道說你們兩個......”湯易辰玩味地笑,那種表情讓陳默憤怒。

“湯易辰,你這個混蛋!”瞬間,陳默在湯易辰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衝了上來,揪住了他的衣領。

湯易辰原本是斜靠著的,被陳默猛地一抓,差點摔倒。好在他動作敏捷,一隻腳抵住了牆,屁股下麵的椅子被陳默踢開,身體成了半懸空的狀態。

“陳默,你TM的瘋了吧?”湯易辰不甘示弱,雖然領子被陳默揪著,但湯易辰已經站穩了,反手就甩開了陳默。

陳默被甩開,卻沒住手,緊接著就朝著湯易辰的臉上揍了一拳。幾乎是同時,湯易辰也在相反的方向朝著陳默的臉揍去。

兩人被同時推開,互相挨了一拳,竟誰也沒再上前一步。

陳默冷冷的看著湯易辰,抹著嘴角滲出的血。

“陳默,你小子,敢動手!”湯易辰狠狠瞪著陳默,手緊緊握成拳,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幾乎可以看見跳動的青筋。

雖然兩人對峙著,但最終,兩人還都是理智戰勝了情緒,兩人都沒再繼續動手。

他們都知道,這裏是學校,不是怒火發泄的地方。他們也都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記大過會影響他們的未來,那麽珍惜未來的兩個少年,當然會收斂。這也是他們能夠成為學校名人的原因。

畢竟能夠在大眾麵前成為佼佼者,不僅僅是學習上的,更多的還有他們的智慧。

兩人僵持了足足兩分鍾,湯易辰才踢開腳邊的桌椅,咬著牙走出了琴房。

而陳默,則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激動,從小到大,他都很會克製自己的情緒。即便是嫉妒氣憤的時候,他也會讓自己深呼吸,冷靜幾秒鍾再去處理事情。

“陳默啊陳默,你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演出對你真的那麽重要嗎?隻是一場演出而已,隻是換了個地方而已,為什麽要這麽在乎,你要的是將來,不是一場演出啊!”在湯易辰踏出琴房的那一刻,其實陳默已經開始害怕了。

他害怕的不是動手,而是自己的心不再淡定,也會被外界幹擾了。他害怕一旦有了名利和這些表麵的追求,他就會迷失真正的自己。

可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氣憤是源於其他人對民樂的誤解和輕視,在他的心裏,民樂是高貴不可侵犯的,怎麽能讓這些人推來喝去,嫌棄呢。這是在很久很久之後,陳默才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