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看了看表,今天母親是夜班,不會這麽早回來。自己又不能一晚上不回家,於是她壯著膽子,低著頭,想要快速從男子身邊走過。

距離男子越近,林玥越緊張。其實她膽子還是挺小的,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快步朝前走。

在路過男子身邊時,林玥緊緊握住了琴箱的把手,想著如果男子跟著自己進門,她轉身就往外跑。

可當林玥與男子擦肩而過時,男子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她:“林玥,你跑什麽?”

林玥一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頭去看。

“陳默?你......你怎麽在這?”林玥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身高一米八十多,雖然背著一個雙肩書包,但沒有穿校服。

天很暗,在遠處,林玥根本看不清少年的臉。此時見到是自己的同學,林玥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同時疑惑又生了出來。

“來找你。”陳默看著林玥因為緊張而有點潮紅的臉,嘴角不禁微微向上翹了翹:“嚇到你了?”

“沒!”林玥幾乎是與陳默同時開口的,但看到陳默的臉,林玥又改了口:“是有點,這麽晚了,一個男生堵在門口,確實有點......”

“不好意思,因為看你家沒亮燈,我猜你應該不在家,想著在門口應該能碰到你。”陳默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進林玥耳中,讓她有點心跳加快。

“你找我?有事嗎?”林玥微微低頭,她基本沒和陳默說過話,雖然是同學,但兩人卻是兩條從未有過交集的平行線:“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家的?”

“我......我問咱們老師了,所以知道。其實我找你也沒什麽事?”陳默一向是不愛說話的,特別是跟女同學,大概今天就是他跟女同學說話說得最多的一次了:“就是想著你被放假了,可能會耽誤課程,這是我的課堂筆記,借你。”陳默從書包裏拿出自己的課堂筆記,筆記本是一本綠色封皮的,帶著一個暗扣的,看上去挺精致的。

林玥不太敢相信,一個和自己沒什麽交情的同學,居然肯在自己被放假的時候主動幫助自己,尤其這個人是陳默,全校都為之仰望的人。

“借我?你願意把筆記借我?最近學校發生的事,你就應該知道吧?你還願意把你的筆記借給我?”

“我知道那都是有人在陷害你,我又不傻。”陳默說著自己都笑了,可一笑,嘴角被湯易辰打壞的傷口就像裂開一樣的疼。他表情的變化看在了林玥眼中,這才注意到他嘴角的上。

其實林玥早該看到的,不過現在是黑天呀,本來燈光就暗,加上林玥又害羞,根本沒怎麽敢看陳默的臉,所以如果不是陳默自己哎呦地疼了一下,她可能到最後分手都不會知道。

“你嘴角怎麽了?”

“沒事,不小心撞破的。”

陳默言辭閃爍,他根本就不擅長說謊,不管在誰麵前,隻要說謊,他就會不自覺的臉紅,說話也會結巴。

林玥蹙著眉,雖然她和陳默不熟,但這種說了謊的表現她是能看出來的。這瘀傷明顯就是被人打的,但是陳默是什麽人,平時都不會和別人多說一句話的酷酷的少年,怎麽可能和別人打架。

而且林玥也覺得今天特別反常,自己雖然在學校受了委屈,可她從來沒奢望過會有同學來關心她。隻要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好了,更別說有人專門來安慰她,主動借她筆記。

想著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陳默利用的,林玥就覺得自己有點狹隘了。同學之間本就應該互相幫助的,怎麽別人主動示好自己卻一定要把別人看成是有目的的呢。

林玥羞愧,同時也感動。原來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冷漠的,總會有人在你失望,無助的時候願意伸手拉你一把,願意讓你感受到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陳默,咱倆雖然不熟,但今天你能來找我,主動幫助我,我真的非常感動,也非常感謝你,真心的。那......我可不可以認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呢?”林玥聲音很小,她害羞,羞的漲紅了臉。她在心裏演示了很多遍,思忖了很多遍,這樣說合適不合適。最後她還是說了,因為她想要有朋友,想要和其他人一樣有自己的夥伴。在麵對善意時,她覺得自己應該抓住機會。

就像為民樂部上台那次,她抓住了機會,而這次也是。也許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也許自己不領陳默的情,她就永遠交不到這個朋友。而這個朋友是值得的,是她在青春年少中,第一次感覺到溫暖的,值得的人。

“我們是朋友,對嗎?”林玥抬起頭,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路燈下竟顯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當然,我們是朋友。”這突如其來的友誼讓陳默有點措手不及,但他也是高興的。自己沒什麽朋友,但似乎以前也不怎麽渴望。現在,聽到林玥這麽說,他的心就砰砰地亂跳,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

“既然我們是朋友,你就不能對我說謊,你嘴角到底怎麽了?打架了?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和誰發生過爭執。”

“好吧,我承認,是打架了。”

林玥瞪大了眼睛,就差做出極度驚訝捂嘴的動作了。

“拜托,我也是男孩子,男孩子偶爾打個架沒什麽吧?”陳默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不好意思了。

“別人是正常,你就......不正常了。”

接著,兩個少年便哈哈地笑了起來。

兩個從來都不會對任何人坦露心扉的少年,兩個從來都沒有朋友的少年,就這樣,在這個既普通,又特別的夜晚,相視哈哈大笑。

他們似乎是在笑這件事,似乎是在笑彼此,似乎是在笑他們的青春。

“好啦,我投降,我說,是湯易辰打的。”陳默最終還是沒扭過林玥,說出了實情。

“湯易辰?他......他為什麽打你?難道真的就沒人能管得了他了嗎?汙蔑我就算了,居然連你都打?”一聽到湯易辰的名字,林玥的火氣直衝天靈蓋。現在她對湯易辰的印象糟透了,不,不該說是糟透了,應該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