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琴房內,林玥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她沒吃晚飯,生怕來晚了。而且她還想找點來,隻有這樣,她才能做好心理建設。不至於所有人都到了以後,她進門又要被當成活靶子一樣,迎接那些各異目光的掃射。
原本林玥也沒那麽緊張的,因為有陳默和她一起。可不巧的是,陳默母親今天又進了醫院,他必須趕去醫院,不能參加排演了。
其實他不參加排演,老師也覺得問題不大,畢竟以他的水準,落下一兩次根本就不是問題。
林玥快速地熟悉著剛剛從高老師那裏拿到的譜子,生怕待會兒跟不上他們的旋律。
三號琴房內光線不錯,雖然已經下午六點多了,可夕陽依舊將琴房內的一部分照得有些刺眼。
林玥躲在餘暉找不到她的角落,安靜地看著譜子,心裏卻緊張的怦砰亂跳。
叮——
手機屏幕上蹦出來了一條信息,陳默發的:今天隻有你自己,別怕,我一直在,加油。
林玥原本緊張不安的心在收到陳默的信息後,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有一種微微發甜的氣息在林玥的心裏蔓延開。
“陳默是喜歡你吧,你也喜歡他。你們兩個就不能直接幹脆一點嗎,我這個古代來的人都替你們著急。”林玥也是無語了,最近幾次,琴魂都是在她想著陳默,心裏亂蓬蓬的時候出現的。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我們都說清楚了。你別胡說!”
可林玥沒意識到,哪裏是每次她想到陳默心裏小鹿亂撞的時候琴魂就出現呀,那是她一直在想陳默啊,所以每次琴魂出現,她就沒發現而已。
“死鴨子嘴硬,你敢和我打賭嗎?”
“誰要和你打賭......”林玥話還沒說完,琴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晚上還打籃球嗎?”
“你瘋了,排演完都幾點了,還打球?”
“易辰,你說呢?”
“不去。”
幾個男生的聲音傳進林玥耳中,林玥迅速從幾個聲音中辨別出了湯易辰的聲音。剛剛才平複的心情,瞬間又開始緊張了。
“湯易辰,你們也才到呀。”緊接著就是李思思和曹曼的聲音。
七名學生魚貫而入,眼尖的李思思第一個看到了林玥。
“林玥,你來得這麽早啊。”
“不是,我也剛到。”林玥違心的話讓她的臉再次紅了,她不想別人看出她為了今天的排演提早到,她想和他們一樣,讓人覺得輕鬆。
“哼。”湯易辰似乎看出了林玥在說謊,譏誚地瞥了她一眼。
“大家都到了,來,今天陳默同學請假,我們接著昨天的練習。”高老師隨即趕到,琴房內的氣氛好了不少。
“林玥,你往前坐,大家都離得近一點,我們把和弦分一下,民樂部的譜子我已經畫好了,林玥,你就按照我給你的譜子,在中間**時進入,我們來試試。”高老師也不廢話,迅速開始。
先是曹曼的鍵盤聲響起,隨後音樂響徹琴房。第一段**,湯易辰獨奏,林玥第一次這麽近,這麽認真地看湯易辰拉琴。他拉琴的時候似乎沒那麽討厭,甚至還有點帥,不,是很帥。
確實,林玥不得不承認,學校女生喜歡他是有道理的。雖然他有點渾,又不講理又霸道,可他的小提琴確實能讓人沉浸其中。
林玥聽得一時間竟忘我的差點沒跟上節奏,等到她的時候,她手忙腳亂地坐直身體,琴音剛一響起,她就發現不對了。因為剛剛明明是六度音,自己的琴聲一響起,後麵的和弦居然直接升到了八度。這讓林玥的琵琶在整首樂曲中都顯得格格不入。
林玥知道,這不是光湯易辰一個人能做到的,而且自己彈奏的時候,湯易辰也沒有加入自己的小提琴。那也就是說,其餘四個成員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跟不上他們。
為什麽,林玥想都不用想,就是湯易辰說的,他們不接受民樂。可昨天陳默是怎麽麵對的呢?林玥不解,她並沒有向陳默問起過此事,當然不知道陳默昨天壓根就沒有與他們合奏。
李思思拉的也是小提琴,她和湯易辰的琴聲同時響起,說實話,林玥不得不承認,聽他們拉琴是種享受。
到了此時,林玥終於知道什麽是煎熬了,自己在這個團隊中被排擠,格格不入,兩個小時下來,她的汗都已經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直到高老師說今天的排演結束,她的心才算是落了地。不過林玥有些不解,高老師之前對自己明明態度很好,也主動給自己譜子,讓自己加入的。可為什麽當這些成員故意在高音部分降調或在中音部分升調時,高老師卻沒有製止,甚至都沒有為自己說過一句話呢。
“難道高老師也和其他人一樣,討厭自己,認為自己根本就不配進入這個樂團。”林玥心裏難過,表麵卻要裝出沒事發生一樣。
“李進,你跟我來一下,其他人今天就散了吧。”高老師揮了揮手,轉身帶著李進走了出去。
李進是這個樂隊的鼓手,他平時話很少,也不會主動發表什麽看法。沒人知道高老師把他單獨叫出去是為什麽,大家麵麵相覷,最後將目光統一落在了湯易辰的身上。
“沒事,李進這小子知道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易辰,你放心。”白宇這話毫無顧忌,完全沒考慮到林玥還在琴房裏。
雖然他並沒有說得很直白,但從他們幾個的眼神和剛剛的那句話中,林玥斷定,排演時,他們之所以那麽對自己,就是湯易辰指示的。
林玥攥著譜子的手微微用力,譜子變了形。
“沒事的,今天第一天,大家配合不默契也是常有的事,以後慢慢就好了。”倒是李思思,看見林玥臉色不對,笑眯眯的說。
她距離林玥也有段距離,所以話是被整個琴房裏的所有人聽到的。
貝斯手楊磊沒好氣地接話:“李思思,你倒是會安慰人,你的意思是我們彈得有問題?”
“楊磊,你講不講理,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
“行了,走不走。”湯易辰忽地站了起來,朝楊磊擺了一下頭,楊磊便不再說話,背起自己的琴往出走。
見湯易辰要離開,林玥心裏的火氣蹭蹭往上躥,她迅速將譜子胡亂塞進琴箱裏,追了出去。